第269章 恩怨父子（1 / 1）
木放空道：“姑娘是好女子，肯管教犬子木蘭興，老朽感激不盡！”
連嫣道：“你是他的父親，用不著對我太客氣，他……他人也很好啊！”
木放空臉色突然僵住，勉強笑了笑，道：“老朽虧欠他實在太多，至今也不敢面對他，說來慚愧。”
“我現在要找他，他人呢？”
“我在這裡。”
木蘭興衝到她的身邊，打量了她一眼，關切道：“你……你沒事吧？我很擔心你呢，還好找到你了。”
他瞧了木放空一眼，目光冷淡，一句話也不說，面對連嫣，臉色盡是笑容。
“我們去吃東西，我剛才做好了，我要讓你嚐嚐我親手做的菜。”
木蘭興的聲音溫柔，跟過去判若兩人。
連嫣緩緩點頭，向木放空望了一眼，只見他已經慢慢轉身，低著頭慢慢離開，神情頗為悽苦。
她看著木蘭興，嘴巴張了張，卻沒說話，心想：“他們父子之間的關係，跟我有什麼關係？”她低著頭，沿著來路回去。
木蘭興默默跟在她身邊，見她臉色有異，不敢在跟她說話。
“你為什麼不跟他打招呼？”
木蘭興臉色微變，淡淡地道：“沒什麼好說的，我不想跟他說話，至少現在不想。”
他目光溫柔，看著她的臉，又道：“我帶你去見我母親，好不好？她一定很喜歡你的。”
她停下腳步，面無表情，怔怔望著遠處，聲音很小很冷淡：“我不舒服。”
木蘭興急忙點頭道：“是，是，我知道你的傷還沒好，你要好好休息，過幾天就會好了。”
“我很想鏢局，不知道大家現在怎麼樣了？”
“我已經叫人去跟蕭直說了，說你養好傷就回去。”
她點了點頭，忽然問：“你願意娶我嗎？”
木蘭興極喜點頭，激動得幾乎要落淚，急忙道：“我願意，我十分願意！”
“那你都沒跟你父親說話，我們要是想成親，找誰主持？你可知道，這裡的一切，都是他的，而你……”
木蘭興臉色一沉，淡淡地道：“他忍心讓我回來，只不過想利用我而已。
神武堂已經沒什麼好手了，滄周宮家已下戰書，要跟神武堂一決高下。可惜他那幾個寶貝兒子女兒都不成氣候，死的死，傷的傷，我看著個名動武林的神武堂，將會敗給滄周宮家了。”
連嫣皺眉道：“你有幾個兄弟？”
“兩個已死，還有一個哥哥殘廢了，其他師兄弟沒有武功高強的人，這回一定給宮家壓下去。”
“你呢，你難道不出手嗎？”
“我？憑什麼要我出手？木家的武功，我只偷學一點，早就忘了一乾二淨，何況我現在也不想去學。”
“為什麼？”
“不為什麼，可能因為我是木蘭興，木小妖！”
“我不喜歡木小妖。”
木蘭興愣住，沉思一會兒，緩緩點頭，道：“好，從今天起，誰說我是木小妖，我就撕裂他的嘴！”
“你既然不想做木家的人，為什麼要回來？”
“我……我不知道，我只要你的傷好，所以……”
“我看你父親很關心你的。”
“你應該看出我跟他有很大的不同，他是一個身材高大的人，我的幾個哥哥也是身材高大魁梧的人，從小他們就看不起我，說我不配練木家的武功，甚至說我不配做木家的人。要不是為了治好你的傷，我死也不會回來的。”
“你說過想回來看你的母親的。”
“我母親是個殘疾人，從來不出房子的，她……她……”
他說不下去，閉上眼睛，忍住眼淚，深深吸一口氣，又道：“是我害了她，我……我哪有臉見她？”
連嫣奇道：“那你還叫我去見她，你自己又說沒有臉見她，這……其實，我知道你一直想回來看她，只是你對過去太耿耿於懷……”
他深深吸一口氣，慢慢地道：“那年，我拉著她一起逃走，可是她用刀子刺傷自己的腿板，死也不願離開這裡……她說除非我好好做人，不然別再去見她了，可是我……”
他臉上忽然變得平靜，又道：“我一向很自私，又很驕傲，誰的話我都不聽，但是我現在知道，我聽你的話，我想，她見到你這麼美麗善良，而我願意聽你的話，所以……”
“其實，你本可以好好聽話，好好活在這裡的。現在你回來了，這裡就是你的家。你以後要好好的過日子，不要隨便發脾氣，不要動不動就傷人殺人，你要學會忍讓，學會寬恕別人，學會愛護別人。”
木蘭興輕輕嘆息，呵呵一笑，笑得有些冷酷，聲音也變得冰冷：“我如果不離開這裡，恐怕也像我那三個哥哥一樣，可能已經死了。
你應該看得出，我跟他有什麼區別，他不但不教我練武，還禁止我練武。
我的三個哥哥和別人甚至還懷疑我沒有木家的血統，是野種。
他們如此對我，我母親卻也只好忍受著，反而怪我偷學武功，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但是他們還仗著本事比我強，經常欺負我，有時甚至打得我爬不起了，我母親除了哭，什麼也不說。我父親……哼，他是個冷血的人，就是他逼得我離開這裡的。”
木放空突然到了他們身後，長長嘆息，聲音充滿了苦澀：“沒錯，是我故意不理你，任由他們欺負你，甚至睜一眼閉一眼看你被打，那隻因為你不配修煉木家的武功。
你自小體弱多病，性格急躁，脾氣古怪，身體也不能像我和你的哥哥們一樣，如果學了木家的武功，很可能會傷了你的身體。
況且，憑你那時的體質，就算苦練多年，也只有跟你林師叔一樣，練了幾十年的武功，被連姑娘一招給擊敗。
十年前，你離開家，我派人在暗中跟蹤你保護你，有時甚至自己也會去偷偷看你，這些事情，你自然不會明白。你永遠不會明白做為一個父親，他是多麼希望自己的孩子強大，多麼希望他能比自己還優秀……”
他頓了頓，又道：“你離開家時，還不滿十五歲，就會一點武功，可在第一個月裡，你居然搶了三個丐幫弟子的飯碗，卻沒有人找你麻煩，那隻因為我找上他們，你跟萬馬莊的人比武，本來已經輸了，可是對手突然手腳不順，反而被你贏了，那是因為我在暗中幫你。
還有，我跟大行山殷老怪比拼一天，自己身受重傷，終於打敗了他，卻要低聲下氣地討好他，傳授他一些木家的絕技，求他收留你，教你赤烈掌，這些你自然不知道，你自個兒還以為是那老怪自願來收留你，教你武功！
你後來去了越洋，是我暗中求慧劍山莊的人讓著你，才沒有人去惹你。
可到後來，你的功夫突飛猛進，居然在江湖上闖出了名，這我就不知道了，我知道你為人機警，武功又高，很少人能製得住你，所以才沒派人去跟蹤你，可是我何嘗不希望你回來呢？
你母親怕你回來後，又被欺負，至今也不敢跟我提起，只是偷偷讓丫鬟在外面打聽你的情況。”
木蘭興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沉聲道：“我不信，我不想聽你說的話！這人間的事情，我現在只在乎一個人，其他人，跟我無關！”
他看著連嫣，目光柔和。
“既然如此，你為何又回來？”
“我想來的來！”
其實，這次回來，他已經不像原來的他，因為他已經想起了很多事情，而且是一些別人很難想象到的事情。
“好！好……”
木放空仰天長嘆，道：“事實就是這樣，你成名多年，我從來不在外人面前說你是我兒子，那是因為我內心慚愧。
如果我真的討厭你，現在你就不可能在這裡，只要我一句話，大夥都會趕走你，可是……可是你應該明白的，連姑娘的傷本來很重，要不是因為你，我怎麼能用最為貴重的兩顆九轉回元丹給她服下？。”
連嫣望在木放空，又看著木蘭興，心裡有些感動，尋思道：“原來如此，他作為父親，為了孩子的將來，不惜忍心如此做法，可是木蘭興卻不知道這樣的安排，自然一時間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她突然又想起自己，心中黯然道：“我爹爹的做法呢，難道是為了我好？可是……可是他一點也不瞭解我，他根本就不想要我了，我……我以後要怎麼做？”
她想到這些，眼淚已盈眶而出。
木蘭興見到連嫣流淚，吃了一驚，轉頭瞪了父親一眼，怒道：“我不要聽你胡說，你別來煩我！”
他輕輕握住連嫣的手，柔聲道：“你……你沒事吧？是不是剛才被傷到了，很痛嗎？”
連嫣擦乾淚，低聲道：“我……我沒事。”
她低著頭，快步邁出，沿剛才來的路走，一顆心沉甸甸的，無盡的煩惱似乎湧入心頭。
木放空黯然傷神，望著天空，長長嘆息，忽然感覺自己又蒼老了很多，他本來就是一個老人，面對如此無奈的事，一條條皺紋慢慢爬在臉上。
他自忖道：“我錯了麼？他……他能回來就好了，我還要強求什麼呢？就算他真的怨恨我一輩子，可他還是回來了，他始終是我的兒子呀！”
是啊！兒子再怎麼厭惡這個家，他依然還是這個家走出去的人。
想到這裡，心裡有了一點安慰，他勉強一笑，慢慢轉身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