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傳說未必真實(1 / 1)
蕭近章握刀的手已經裂開,鮮血慢慢染紅刀柄。
那把神刀沒有讓他變成刀神,或者說他根本不能讓神刀變成刀中之神。
他剛才那一擊幾乎已經得手,怎奈張楊的速度太快,就在他的刀法快要觸及張楊的身體時,張楊就已經變招反擊。
那蒼白的臉變得通紅,臉型痛苦而扭曲,他的眼睛佈滿了血絲,眼神迷茫而絕望。
他本來也知道張楊是一個可怕的對手,本來也很忌憚張楊那雄厚的內功,可他對自己的刀法一向很有信心,所以還心存僥倖,希望和曾漢齊配合急攻之下能殺退張楊,卻沒想到退的是自己,受傷的也是自己。
沒有人看清楚張楊怎麼出刀,然後又擊退兩個人,他的速度幾乎是讓人難以想象。
他一揮刀就擊退一刀一劍,然後又用刀洞穿了路笑剛的胸膛,一拳擊退了蕭近章。
張楊只後退五步,他一停下,那把鈍刀就回到他的手上。
他的左肩被刀鋒刮到,衣服撕裂一條縫,但是他沒有受傷。他的目光如電,盯著蕭近章的刀上,低沉哼了一聲,身體就想蕭近章滑過去,鈍刀又射出。
他要殺死對手,所以這一刀也盡了全力,他知道很快就能解決所有的事情了。他本來就不喜歡囉嗦,只要覺得對方該死,他是不會多說一句話的。
鈍刀即將插入蕭近章的胸膛時,忽然發出“砰”了一聲,然後刀就變了方向,化成半圓形,打在一顆大樹上,樹葉嘩啦啦的一陣巨響,落葉紛紛。
路邊忽然竄出一個男子,一指彈在蕭近章的胸膛上,然後向張楊拍出一掌。
張楊和一個淺藍色衣服的人對了一掌,立即向後飛起,落在三丈外的路邊上,蒼白臉色瞬間變得暈紅,身子不由自主地顫抖一下。
兩股勁力相撞,激起強烈的震動,四周塵土飛揚。
陸水天,輕輕一扭身體,立即避開他們強勁的掌風。
張楊咬著牙,哼了一聲,凌空而起,將單刀劈出。
鈍刀在空中畫出一刀長長的弧線,宛如黑色的閃電,激起颶風,劈中一塊巨石,一聲巨響,四周塵土飛揚,烏煙瘴氣。
淺藍色衣服的人在鈍刀劈下之時,已經抓起蕭近章躍開兩丈多遠,而且拍出一記劈空掌,掌風呼呼,將身邊的塵埃掃向張楊。
他“嘿”了一聲,喝彩道:“好俊的功夫,好強的內力!”
他向陸水天和柳雅霞掃了一眼,一手將蕭近章夾在腰間,低聲喝道:“走!”
然後,兩個人影就消失在路上。
他們在茂密的樹林上飛躍,兩三個起落後在遠處消失了。
他來得突然,去得也很突然。
鬼魅般的身影瞬間就消失了。
張楊的腳一落到地上,立即飛身而起,躍上路邊的大樹頂部,望著遠去的兩個人,終於沒有追趕,飛身回到路上。
他沒有追趕,因為他知道追上了未必能擊敗這個人。
陸水天驚呼道:“是長弓前輩嗎?”
他見到這身材和身手,知道除了長弓,只怕沒有第二人了。
遠處傳來一聲長笑,然後隱隱約約有一個聲音傳來:“這江湖真是人才輩出呀!”
誰也沒想到結局居然是這樣子。
陸水天走到路笑剛的屍體傍邊,長長嘆息,道:“可惜,可惜!”
“可惜什麼?”柳雅霞低聲問。
“這個人行事雖然有點霸道,但是他還算是一個人物,堂堂慧劍山莊的第四莊主,卻甘心成為別人的走狗,這豈不可惜?”
“他來這裡是要殺你呢,你還憐憫他?”
“我只是覺得他不應該是那樣的人。”
他頓了頓,又道:“慧劍山莊現在很可能已經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所以路莊主才不得不走上這條路。”
張楊本來望著遠方,正是蕭近章被救走的方向,忽然回頭瞧著陸水天,冷冷地道:“他們能有什麼事?慧劍山莊有一個姓曾的被押在牢裡,這些人不聽命於皇尊,那麼慧劍山莊就不能存在了。”
陸水天道:“連大人既然能不擇手段的對付,任何一個沒有任何權利的江湖人,自然也能對付區區一個慧劍山莊了,他們本來就是皇尊的人,也沒什麼好說的,可惜名動江湖的慧劍山莊卻是連大人手裡的玩物。”
張楊道:“從慧劍山莊比武的那天開始,他們註定要成為棋子,這有什麼好說的?慧劍山莊自信不怕任何江湖勢力,可是他們卻想不到自己只不過是皇尊的一顆棋子而已。”
陸水天驚訝地望著張楊,微笑點了點頭,他實在想不到張楊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知道張楊一向冷漠,甚至不關心任何人的紛爭,卻沒想到張楊會想到慧劍山莊在比武大會之時,就變成連大人的一顆棋子。
“多謝你出手相助!”
陸水天向張楊笑了笑,終於說出了一句感謝的話。
“我只不過在做我想做的事情!”
張楊望著遠方,似乎在輕輕嘆息,然後微微低頭,目光變得暗淡,邁出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從水陸人和柳雅霞的身邊走過去。
“你要去哪兒?”陸水天忍不住問道。
“皇山。”
“去皇山做什麼?”
“找人。”
“找人?”
“找誰?”
“關你什麼事?”
“想知道,所以好奇問問!”
“好奇害死貓!”
“我不是貓!”
“你給我記著,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很多事情,我自然管不了,但是,有的事情,非管不可!”
“你想管什麼?”
“你知道是誰燒了寒山閣?”
“是我!還有兩個人!”
“為什麼?”
“因為它是陷阱!”
“你知不知燒壞的後果?”
“燒的時候不知道,後來聽說不該燒!”
“是不該燒!那裡可能是人間走進地獄的開始!”
“邪不勝正,你怕什麼?”
“因為你不知道哪裡復活的惡魔,可能是最可怕的!”
“傳說未必是真的!”
張楊沒有再回答,他挺直腰桿,腳步緩慢均勻,但始終沒有停下。
陸水天知道只要他想去哪兒,任何人也攔不住他,任何理由也不能阻止他停下來。
“他們太自負,所以他們敗了。”陸水天忽然低聲道,聲音充滿著傷感。
“這些人本來就該死,你還憐憫他們?”她帶著驚奇的目光望著他。
“連大人為什麼要設法除掉張楊?難道只因為他不能利用張楊?”
陸水天皺眉沉思,忽然拍手道:“也許,連嫣早已經知道連大人就是連項善。”
她看著他,卻不說話,只希望他繼續猜測。她本來就對這些事情不在乎,對江湖的仇殺和利用關係根本不感興趣,可是她已經人在江湖,她已經跟著他在奔波的江湖路上。
陸水天忽然又笑了笑,道:“沒想到這世上,還真有人能輕鬆地對付張楊。”
她好奇問:“你剛才問他是不是長弓前輩,你跟這個人很熟悉嗎?”
陸水天道:“我也不確定是不是他,可是這世上能有這樣本事的人,也許也只有他了,所以……”
“所以你斷定是他,可是他為什麼要救走蕭近章呢?”
“這件事我也不知道,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長弓前輩了,也不知道他現在住在什麼地方。”
他沉吟一會兒,嘴巴嘟噥著:“他救走蕭近章,難道他是……”
“他是什麼?”
“你有沒有聽說過蕭小張的事蹟?”
她的眼睛裡露出興奮的光芒,笑道:“我怎麼沒聽說過?蕭小張是二十多年前最厲害的人,傳說他當時天下無敵,而且還是一個英俊的美男子。”
他哈哈一笑,道:“你怎麼知道他是美男子?”
“我小時候在無憂谷裡就聽說過有關蕭小張的事蹟,聽說他的刀法無人能敵,而且他殺人無數,殺的都是強盜和惡人。”
“他就是一個神話,越傳越變得神奇。可現在我終於知道了另一件事,有關他的事情。”
她驚訝地望著他,問:“那是什麼事情?難道你認為剛才那個人就是……”
“長弓的女兒姓肖,他自然也姓肖,蕭近章也姓蕭,他們是不是有一點關係呢?”
“你確定剛才那個人就是長弓?”
“除了他,這世上我實在猜不出還有誰能一掌逼退張楊,甚至讓張楊感覺到害怕。”
“張楊害怕?他怕什麼?我怎麼看不出來?”
“張楊的輕功之高,這世上很少人能比得上,而他想要殺死蕭近章,現在卻眼睜睜看著蕭近章被人救走,他並沒有追趕,對不對?”
“說不定他忽然不想殺人了。”
她頓了頓,又道:“我感覺這個姓張的總是給人帶來傷害,每次見到他時,不是傷了人,就是殺了人。”
“不對,張楊要殺一個人,絕不會突然不想殺人。他沒有追上去,因為他一點必勝的把握也沒有。
他們剛才對了一掌,張楊沒有立即反擊,而是等了一會兒才凌空而起,用刀劈下,你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你所想的有些不對,張楊絕不是喜歡殺傷別人的人,他要殺人和傷人,那是因為他別無選擇了。”
她畢竟對張楊沒什麼好感,也不想知道張楊是好是壞,只問道:“難道剛才他們對上那一掌後,張楊已經受了傷?”
“就算沒有受傷,他至少也被震住了。他和化仙派掌門人對掌時,並沒有任何遲疑,今天的表現卻慢了很多,這說明了什麼?”
“難道他真的受了傷?我真的很難想象,剛才那麼一掌就能傷了他。”
陸水天笑了笑,道:“他的內功雖然很深厚,但是他也是人,何況他並不是無敵的人,何況,他來之前,一定惡鬥過了。”
遠處的路上塵土飛揚,一騎快馬飛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