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錦衣上門(1 / 1)

加入書籤

美童當然不是美瞳,而是指的長的漂亮的男孩子,推而廣之,也未必就是年齡意義上的男童,只要是充作男性同性交往而又地位較為弱勢的物件,都可以稱之為“童”。

大明朝的男性同性行為,真是嚴重到了一定程度了。有個很簡單的事實,那時的官員異地為官,很多人帶不起家眷,又不能隨便納妾,嫖院一個不好是要被御史彈劾的——不要看有那麼多風流韻事,官場上的事真的很難說,對景時候這沒準就是個罪名,而且名正言順。

要知道當初朱元璋給大明朝的官吏百姓都立下了無數的規矩,其中絕大多數都已經被所有人都當成扯蛋不予理會了,可是規矩到底還是規矩,誰都不敢跳出來說大明律和太祖的《大誥》已經過時了,大家可以廢除了它再重新搞一套。哪怕是皇帝也不敢說這話,那是一定會去被罰跪太廟贖罪的,遜位不遜位還要看太后和群臣的臉色。

於是乎,上有政策自然下有對策,我不帶家眷,帶書童可以吧?至於這書童是幹什麼的,讀書人在書齋裡關起門來讀書的事,你管得著嗎?這事又沒有什麼證據可言!因此你如果看到某位聰明伶俐的男孩子成為了某個官員的書童,千萬不要羨慕,以為是從此走上了秘書路線飛黃騰達,這時代的秘書路線一樣可以走,不過付出的代價和後世的女秘書也差不多少了。

在同樣的時間點上,日本和大明朝有驚人的相似處,武士大名身邊都有許多所謂的小姓,基本上也都要充任武士們的禁臠,戰國時期的諸多名臣都有過類似的資歷,譬如豐臣五大老之一的前田利家,就是織田信長的小姓;武田信玄寫給小姓春日虎綱,後來通稱為高坂昌信的情書,還堂而皇之地流傳了下來。

雖然只是個新紮大茶壺,王子晉對於這一點還是有所瞭解的,畢竟和專業有關,幹一行就得愛一行吶!他心說這也不是咱們雲樓的經營範圍啊,這客人怎麼會找到樊素頭上,難道是雙插頭?雙插頭也不行吶,雲樓壓根就沒有男童。

身為大茶壺,自然要設法和稀泥,王子晉剛要解釋雲樓不做這種生意,哪知這客人一句話,頓時讓王子晉原本就那麼濃厚的專業素養給到達了爆點,那客人居然指著王子晉,笑呵呵地道:“好個美童,某家就看中你了,城樓上一見思念至今吶!來來,先陪某家喝兩杯酒,然後共此良宵,成其好事罷!”

思念你妹,好事你妹!王子晉這才明白樊素為何要爆發了,敢情這廝居然是指定了要自己來侍寢!話說從第三者的角度來說,王子晉還真是挺符合大明朝美童的標準的,單單他的皮膚白皙質地細嫩,就比當時絕大多數男人,甚至大多數女人都要強了,沒辦法,在現代從小營養好,他個商務人士又很注重儀表,這底子就壓倒性好過大明朝的許多人——沒有經歷過營養匱乏年代的人,很難想象缺乏某部分營養或者微量元素,會造成什麼樣的發育缺陷,光是缺碘造成的大脖子病,就曾經困擾了中國人很長一段時間。

再加上王子晉本身也長得端正,算不上那種人妖型的花樣美男,但絕對是帥哥一枚,氣概昂揚更勝許多,要說他是美童,估計大多數喜好這一口計程車大夫都不會有異議,唯一缺陷就是年紀稍微大了點,不符合某些好嫩口者的口味。

可是,王子晉他是個現代人不是?儘管穿越了,可這二十多年養成的思維,估計到老也未必能全改了,現代中國對於男同性的態度,那可不是一般的保守,甚至可以用歧視來形容。王子晉雖然自詡比較現代,那也是僅僅限於在事不關己的情況下,不那麼歧視此類人群,輪到自己頭上可就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悶哼一聲,王子晉頓時就拉下了臉來:“客官有所不知,我雲樓從無男童接客,小生更非接客之人,客官若要絕色美姬,我樓中在所多有,樊素姑娘更是花中絕品,其餘恕難奉承!客官若是不願,就此請便罷!”身為大茶壺,把客人往外攆當然是很不專業的行為,可王子晉被觸到了心中惡心處,這也顧不得了。

然而事實證明,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忍受力,當那客人笑嘻嘻、色迷迷地湊上來,試圖伸出兩根手指來“端”自己的下巴,擺出標準的惡霸調戲民女時的表情時,王子晉徹底怒了,想也不想就是往後一撤身,然後甩出一記撩陰腿。

他不是什麼練家子,打架都很業餘,當然更不能和這個時代遍地靠冷兵器戰爭過日子的人相比,這一記撩陰腿自然踢不中對方,被人輕易閃避了開去,只不過撩陰腿有個好處,可以很方便地拉開距離,對方一躲加上王子晉自己的移動,倆人之間已經扯開一丈多的距離。這距離在打鬥上算不得安全,但足以減輕王子晉心中那種噁心的感覺。

志村虎之助自從紹興一行回來,就一直緊緊跟著王子晉,保護他的安全,這一丈多的距離一拉開,他立時把自己龐大的身軀給嵌進去,將王子晉和那客人給隔了開來。這個虎之助的身高還超過了王子晉,身子擋在那好似門板一樣,王子晉連看清那人的長相都要歪著頭來看。

只聽稀里嘩啦哎呀連聲,似乎是志村和對方發生了肢體上的接觸,從志村屹立不倒看來,顯然是對手吃了虧,王子晉心中大爽,惡狠狠地吐了口吐沫:“該!打死你個死兔子!”渾不顧這時代眾多名人士大夫都喜好此道,甚至引為美談,接受度高過逛正常的青樓。

然而下一句話從對方口中喊出,王子晉才變了臉色,那人居然高喊:“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毆打朝廷錦衣衛!”

如果他喊的是毆打朝廷命官,王子晉還不會如何緊張,朝廷命官多了去了,共同的一點就是不能入青樓,這事總不能堂而皇之地揭發出去。可錦衣衛不同!天子親軍的身份還在其次,錦衣衛監視臣僚百姓,什麼事都能插上一手,別說是進青樓了,就算是販賣軍火都能掩蓋過去。

而他更擔心的是,如果這人是蘇州本地錦衣衛的話,他不認得是正常,可雲樓中一定會有人認得,門房那裡就會有警訊傳出來。也就是說,這是個外地的錦衣衛,而且看其氣派,絕對不是一般的小校!

息事寧人還是殺人滅口?在對對方本身資訊不明的情況下,一時間王子晉也只能想到這兩條解決方案了,可是身邊立刻有人提出了第三條方案,而且聽上去更加合理。阿三拽著他的胳膊拉到門外,附在他耳邊急急地道:“快到後院去躲起來,這人沒準是衝著你來的!”

說得對!王子晉立時醒悟過來,不管這人有什麼目的,一定都和自己有關,人家剛才說得清楚,是在城樓上就見過了的,到了這裡又指名道姓來找自己,甚至為此不惜鬧出一場小小的爭端來,其用心不問可知。而現在,此人被打,如果是早有預謀的話,那麼其援兵的出現簡直是一定的,萬一自己以毆打錦衣衛的罪名被帶出去,就算雲樓能設法營救,可是一個晚上或許就能發生很多事了——其中的可能性之一,是自己的菊花不保!

哪怕是為了這一點,王子晉也決定閃了,他剛剛要轉過小道去後院,下面已經鬧了起來,從門房到大廳,十幾個男子一起掀開外袍,露出裡面光燦燦的飛魚服來,齊聲大喝道:“反了,反了,錦衣衛都敢打!樓上那個打人的,王子晉別走!”

這就是有預謀了,門房到這裡七彎八拐的,事發的現場還是在房間裡頭,哪裡能一眼看見是誰打人?更不用說叫出人名來了。王子晉越發確定了對方來者不善,二話不說掉頭就走,而且還不敢走那些公用的通道,眼看這許多人都已經混了進來,說不定還有沒暴露的,自己的武力值相對於這些專業人士來說幾乎就可以忽略不計了,萬一碰上一個立馬被擒,那雲樓再要插手可就形同於公然造反了。

好在當了一個多月的大茶壺,王子晉對於這裡的地形還是熟悉的,眼見有幾個錦衣大漢已經搶上樓來,試圖堵住自己的去路,王子晉二話不說,抬腳踹開身前一間房的房門,也不管裡面傳出女人的驚叫和男人的怒罵,徑直穿過房間,開啟後窗就跳了下去。這是到後院最近的一條路,下面是存水用的大水缸,預備救火之用。

大冬天落進水缸裡,渾身溼淋淋的當然不好受,王子晉為了爬出水缸,連浸水的棉袍都給脫了,否則那一人高的水缸可沒那麼好爬。只穿著單衣向後院急奔,王子晉一邊跑一邊恨得直咬牙,該死的王家竟如此辣手,連錦衣衛都招來了!就不知雲樓如何應付是好?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