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詭異錦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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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錦衣衛,不論是不是地頭蛇,不管平時混得有多衰,當他們認真去做某件事的時候,就真的不容小覷,儘管未必一定能成,但是卻一定能爆發出旁人無法想象的能量。

王子晉從水缸裡爬出來,剛跑了幾步,就發覺身邊影影綽綽圍上來兩個人。是的,僅有兩個,後院是雲娘娘和那些雲樓的老弱婦孺等所住的地方,不對外營業,在青樓這種地方,自然是前後隔絕完全不通,因此錦衣衛能滲透過來兩個人也是極限了。

不幸的是,就算只有兩個人,也不是王子晉能對付的,他根本連一個都打不過。丟人嗎?一點不丟人,一個普通的現代人,來個小警察就能放倒,錦衣衛比這時代一般的捕快要厲害,尤其這還是高層下來帶著的精銳,再加上我們前面就說過,古代人對於肉搏的研究,最最起碼也要比現代人要強,因為人家上百萬人就是吃這碗飯的。

於是乎,王子晉毫無懸念地被擒了,倆手反剪著摁到在地上,其狀悽慘是不用說了。不過身上雖然被壓得動彈不得,王子晉心裡卻略微安心,看樣子這些人不是要對自己格殺勿論的,那麼局勢就沒有糟糕到那種地步,總還有機會。

後院的戒備還在前院之上,除了保護雲樓的家眷和一些機密之外,也有從海外歸來的海盜或者商賈在此落腳。因此倆錦衣衛拿了王子晉也沒能走遠,片刻間就被圍上了,十幾個雲樓的人前後左右站著,手裡刀槍全有,嚇人的是甚至還有兩把火銃!

王子晉倒沒怎麼意外,據他所知的那一點情報,雲樓之中估計連炮都能扛出兩門來,口徑就不那麼值得期待了,了不起是虎蹲炮或者弗朗機。可是這兩支火銃就足夠他緊張的,這年代的火銃和後世的槍支可是沒法相比的,別看就這麼幾步遠,天知道那彈丸打出來會走什麼彈道?

電影上解救人質時那種一槍爆頭正中眉心的場面是不用想了,王子晉趕緊要求談判:“兩位壯士,有話好說,你們也是走不得了,不如放了我,大家坐下來喝上一杯,自有程儀若干奉上。”

他也沒抱什麼希望,這些人如果真的是錦衣衛,就憑這點花招怎麼也打發不掉,只不過身為人質,對面的斯沃特小組看起來還很業餘,他這心裡可別提多緊張了,也只好信口胡說,至少能起到分散注意力的作用吶。

對面火把亮起,跛爺沉著臉走了出來,腳下一步一瘸的,一隻手按在腰間。按說他手上全無兵器,又是個殘疾人,看著是人畜無害的樣子,那兩個錦衣衛卻不知怎地,渾身都是一激靈,其中一個連忙喝道:“老傢伙,別再上前了,要不我捏死他!”一隻手就卡在了王子晉的脖子上。

王子晉那個鬱悶,我有這麼弱麼,捏死我,你當我是蟲子還是小雞?無奈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從自己脖子上那隻大手的狀態看來,似乎這二位的狀態也不是那麼穩定,也不知是跛爺身上的殺氣,還是那兩支一看就不怎麼靠譜的火銃讓他們感到緊張。

這就成了僵持之局,王子晉對此當然有所心理準備,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的,電影電視裡演的解救人質,根本策略就是一個字,拖,歹徒是沒有後援的,拖久了總歸會被拖垮拖出錯誤來。

不過,身為專業人士的錦衣衛想必對這種事件也不那麼陌生,只聽樓子上一聲笑:“有趣,有趣,待某家來見識見識!”聽聲音正是在樊素房裡鬧事,把王子晉引出來的那位。

卻見窗戶上人影一閃,跟著撲通一聲大響,那兩個錦衣衛都是手一動,似乎想要做什麼動作,卻又強行忍住了。王子晉卻知道他們想做什麼,多半是要捂臉,因為那位牛哄哄的錦衣衛頭子,很瀟灑地從二樓上跳到後院來,然後就很瀟灑地走上了王子晉的老路,徑直跳進了那幾口大水缸中的一口。

要不是被人掐住脖子不能動彈,王子晉簡直要把肚皮都笑破了,該,該啊!看你這廝還敢這麼得意麼,還敢帶人來抓我麼?

跛爺等雲樓中人就沒那麼多顧忌了,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笑歸笑,手下半點不慢,有個護衛大約是海盜轉職過來的,一伸手居然掏出張漁網來,抖手丟進水缸裡去,三攪兩攪,再往後用力一拖,一條大魚,不,是一個大活人就被網了上來。

這人倒也有趣,渾身溼淋淋地躺在地上,被漁網捆的動彈不得,居然還能笑得出來:“失算,失算,沒想到在這裡還有這一手,兀那王相公怎麼就能跳下來的?罷了罷了,都鬆開吧,先解開某家,站起來說話可使得?”

聽這話音是有些服軟的意思,可眾人哪裡肯信?倒是兩個錦衣衛很是光棍,見此人發話了,立時就放開了王子晉,然後站在原地雙手高攤開,示意手中並無兵器。

跛爺一伸手,先把王子晉拉了過來,甩了件袍子給他披上了,另有人上前去三下五除二,把三個錦衣衛給綁了起來。這當兒前院也傳來訊息,那一同鬧事的十幾個錦衣衛見自己的官長跳到後院去,從樓上大約也望見是被擒了,加上雲樓的護衛人多勢眾,長兵器都有好幾把,絕不是他們十幾人幾把短刀所能應付的,也就一一棄械歸降了,只不過個個都梗著脖子,有的叫囂“你們這些草民,敢把緹騎如何?”

還真不能如何。雲樓是比較桀驁比較黑暗,殺個把人也不在話下,但是殺錦衣衛就不同了,那是一定會引起官方強烈反應的;或許再過分一點,殺個把錦衣衛也不在話下,可是這是十幾個錦衣衛,而且領頭的那個一看就不是小官,再加上雲樓裡可不光是他們自己人,還有那麼多客人,幾百雙眼睛都看到了今日的鬧劇,知道有這麼多錦衣衛在這裡被抓起來了,這要是殺了,雲樓這殺官造反的罪名是鐵鐵戴上跑不掉了。

眾人一時都沒了主意,王子晉倒還冷靜,也不知是因為事關切身還是因為剛剛洗了個冷水澡的緣故,把跛爺拉到一邊,悄聲道:“跛爺,這些人是衝著我來的,又不是格殺勿論,官面上的事總有得商量,讓我去和他們說,這種狀態下總比到了公堂好,能得幾句實話,到那時再做打算。只是要快!”

跛爺一想不錯,出動到錦衣衛來拿人,這事單從官面上就是捂不住的,更別說雲樓這裡鬧出這麼大的事來了。不過茲事體大,還是要先通知雲娘娘一聲,當即吩咐人找間靠近前院的僻靜房舍,把那領頭的錦衣衛和王子晉關在一起,派了志村虎之助和陳甲亮倆人在旁守著,自己趕去請雲娘娘示下。

王子晉裹著棉袍子,和那人對面而坐,此時離得近了,心也靜了些,越發看得清楚,這人竟是怎麼看怎麼眼熟,不過自己又分明沒有見過,到底是什麼來路?

那人雖然被綁,卻是滿不在乎地衝著王子晉一樂:“王相公,算某家運乖時騫,落了你的後水缸,只是大家同是水缸淪落人,如今你裹著暖暖的厚棉袍,卻看著某家在這裡受凍,於心何忍,江湖道義何在?”卻是他此時身上棉衣都浸透了冷水,體溫漸漸降低了,饒是身強力壯又練得有功夫,也覺得抵受不住。

王子晉聽的大囧,這人到底是什麼腦子,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時乖運騫云云,好似也讀過書的,下一句同是水缸淪落人就很搞笑了,末尾居然還冒出個江湖道義來,這是朝廷命官錦衣衛說出來的話麼?

他哼了一聲,道:“棉衣自然是有的,不過這江湖道義麼,閣下連姓名來歷都不說,如此藏頭露尾,道義何在?喬裝打扮來到小樓,就是為了誘捕小生,這又是什麼道理?”話裡話外的意思,你要是不說實話,這棉衣就先看著小生我披著吧。

倒不是王子晉刻薄,眼下的局勢刻不容緩,對方十幾個錦衣衛,說不定就有大軍在後,此時還沒鬧出來,想必前院的局勢暫時在控制之中,然而云樓縱使能控制住那十幾個錦衣衛,卻控制不住幾百名客人,總不能關上門把這許多人全都攔住不許走吧?而這裡面只要有一張嘴走漏風聲,或者有一個錦衣衛的暗樁沒有暴露身份,就勢必會招來朝廷的軍隊。雖說這時代官府的效率堪憂,可是雲樓上下幾百號人在蘇州城裡,一旦造反的罪名安上去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如此局勢,他也只能用點非常手段,來加快解決問題的程序了。

那人似乎是沒想到王子晉會這般強硬,楞了一下,隨即又笑了起來:“王相公莫怪,此事另有隱情,容我細說……”

“拖延時間?少來這套!”王子晉截斷道:“要細說也成,你先讓你的手下安撫好外面的同夥,隨便你怎麼說,只要這事能平安揭過去,不連累雲樓就行,小生在這裡陪著你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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