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1 / 1)
“知我者,張公公也!”王子晉一擊掌,笑道:“既然證據難找,貿然抓人又行不通,那就幫他找找證據,咱們如果再度出動,這傢伙多半是要繼續去送情報的。到時候半路將送信的人抓起來,證據確鑿,想賴都賴不掉,那就是張公公的大功一件了。”
張彪也是笑嘻嘻的,現在他在朝鮮過得那叫一個舒服,自己手上抓著個情報機構,整個朝鮮都沒人和他競爭,張公公在搞情報之餘也開始發點小財了,如今私房裡已經是頗有積蓄,這還不都是拜王子晉所賜?現在王子晉幫著他將地位又抬高了,因此張彪對於王子晉是極為感激。
王子晉這想法,他也覺得有理,東廠在國內幹事用不著這麼麻煩,真查到什麼了直接請駕貼抓人就是,可是在這裡,他是東廠加錦衣衛,做事就得讓人無話可說才行,確實是要抓著真憑實據。
方略既定,具體的操作就是張彪去操心,王子晉就撒手不管了。其實咸鏡道這事,他也是傾向出兵去救援兩位王子的,因為他印象很深,後世的歷史上兩國談判的時候,為了這倆王子還專門立了個條款,扯了不少皮。其意義也確實不同一般,如果這兩位王子被倭寇抓在手裡,很有可能就成立個傀儡政權,那樣的話事情的首尾就麻煩了,豈非要成了朝鮮內戰?
要是在自己手裡搞出個南朝鮮北朝鮮來,那王子晉真是可以一頭撞死了!
所以這倆王子,還是救出來的好,至於加藤清正的主力,倒是不用去管他,反正咸鏡道那地方和大明都不接壤,加藤清正哪怕真的膽大包天到了敢於不顧身後的崇山峻嶺,衝過鴨綠江的話,他也會發現自己踏上的不是大明疆土,而是處於更加蠻荒之中的建州女真的地盤!
沒錯,那裡的對江就是努爾哈赤的地盤了,咸鏡道的朝鮮軍隊一直都是朝鮮最為能打的部隊,就是因為他們一直在和北方的女真人交戰,擁有實戰經驗,也有相當數量的騎兵。可惜的是,這些朝鮮最為寶貴的戰鬥力,在忠州一戰之中被錯誤地使用,結果紛紛倒在了日軍的鐵炮之下,如今的咸鏡道已經是一片空白,沒有任何能夠實戰的精銳軍隊了。
這些騎兵的損失當然不是沒有任何好處的,至少他們堅定了日軍對於大陸騎兵的蔑視,堅信自己的鐵炮軍隊才是真正的先進方向,以至於在順安一戰中,大村喜前吃了一個大虧!當然這個最新的情報,現在小西行長還沒打算通報給加藤清正知道,一來他也不知道明軍的實力如何,二來加藤清正和他向來不對付,這次又是自作主張孤軍深入,小西行長在平壤給他看著後路已經是很對得起他了!
因此要以騎兵部隊突擊救出兩位王子,王子晉和祖承訓商量了之後,也覺得還是比較有把握的,不過他想要參加這次作戰卻沒能如願,一來義州這裡的事情越來越多,王子晉很難走得開,二來過江的明軍也多了起來,先前一撥立下了戰功,幾百個首級送過江去,對江的明軍都看著眼熱,心說倭寇這麼好殺,我得趕緊來啊,別對江的祖承訓他們手快全殺光了!
也不是誇張,軍事上就是這麼一回事,輕敵和畏敵往往就在一念間,生死也是一念間,比的往往不是誰的優勢多,而是誰犯的錯誤少。反正不管怎麼說,明軍的信心是被鼓勵起來了,現在每天都有明軍過江,而且多半都是騎兵部隊,如今義州駐紮的明軍已經超過了三千人。像到咸鏡道去營救朝鮮王子這種任務,擺明了就是到手的功勞,所有人都在那裡瘋搶,祖承訓都不好意思插手了,哪裡還有王子晉的份?
最後是新來的參將戴朝弁搶到了這個任務,喜滋滋地帶著自己的一千多騎殺向東北去了,他手下也有來自建州女真計程車兵,地形和語言什麼的都不用擔心,況且張彪還派了兩個自己的心腹手下給他們帶路,兼和朝鮮王子接洽,對手又是幾乎純粹步兵的日本人,對方人生地不熟的,打伏擊的可能性小到幾乎可以忽略,戴朝弁怕什麼?
王子晉雖然不用出兵,手上的事情倒是越來越多了,祖承訓他們有什麼事也找他,朝鮮人有什麼事也找他,王子晉整天忙得團團轉。其實大多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什麼今天有個把總手下的幾匹戰馬蹄鐵壞了沒處修,什麼明天又是哪隊明軍搶了朝鮮軍的營房,說穿了基本上就是個後勤的事。
這些事原本應該是祖承訓在管的,可是這傢伙來得太急,身份也差了點,還沒有自己的幕府,而現在義州已經成了明軍在朝鮮的前進基地,整個戰備工作是照著整個朝鮮戰場這樣大的一個規模來搞的,他一個副總兵怎麼搞得來?正好王子晉身邊也有幾個體己人,而九連城那邊的後勤體系也是王子晉的人幫著建立起來的,這一套東西正好對接得上,因此祖承訓就樂得放手交權了,自己只是在一些不得不由他處理的公文上畫圈而已。
其實王子晉忙也忙得高興,他這個圈外人的權威,不就是在這些小事之中一點一點建立起來的嘛?最起碼現在所有的入朝明軍都知道有這麼一號人物存在,有事反正找他就不錯!等到遼東巡撫郝傑抽空溜達過來一看,王子晉幹得挺好嘛,盡心盡力,義州這地方的兵站建設也是有條不紊的,物資堆積和分發,人員排程和安置,還有後續部隊營盤的建設,都是順利推進,這種時候也就不用換人了,直接給王子晉嘉獎一番,派了自己身邊的幾個人手給他幫忙,然後施施然又回廣寧去了。
這下王子晉得到了遼東巡撫的承認,就更加順理成章地成為了入朝明軍的總後勤所在。這位子油水是大大的,哪怕他不貪汙,其中也有很多是朝鮮人所需要的東西,比方說朝鮮要重建自己的軍隊,兵器從哪裡來?盔甲從哪裡來?王子晉手上鬆一鬆,他們就什麼都不缺了!
王子晉也確實是這麼幹的,他先前對朝鮮人高壓政策用過了,現在也需要懷柔,況且這也是他培養親大明和親自己的朝鮮派系的好時機不是?按照大明對於朝鮮的態度,雙方合作御倭這是必然的,所以他也不擔心和朝鮮人交易有什麼問題。
正經是直接貪汙發賣大明的物資,這種事他是不幹的。也不是什麼潔癖的問題,哪次打仗都少不了這些現象,王子晉擔心的是,將來大明入朝的軍隊多了,領兵的人地位會極高,歷史上好像是一位兵部侍郎擔任了經略,統管大明在朝鮮軍政大事。此人到了朝鮮之後,自己能不能得到他的承認還存著疑問,如果手上沾的東西多了,進退就沒那麼自如了。
況且,軍中物資向來是肥缺,現在是明軍主力還在西邊寧夏那裡,朝廷一時顧不上而已,才會讓他在這裡幹這事,等到朝廷的注意力轉移到朝鮮,王子晉不敢相信自己就會一點事都沒有,人家要找你麻煩的話,雞蛋裡都能挑出骨頭來!
對於他的顧慮,張彪是覺得有點多餘,這東廠公公不是白混的,按照他的說法,只要王子晉和東廠掛上鉤,撈到的油水分一份厚厚的給東廠上下打點,管保他萬事順利,誰敢來找東廠的麻煩?
王子晉卻知道沒那麼簡單,投靠東廠雖說可以保他平安無事,卻會影響到他以後的發展,東廠的人無論對於文官還是武將都是一個忌諱,自己一旦成了東廠罩的人,那別說立功了,所有人都會防著他一手的!所以他甚至連這個聯合情報機構都不去,任憑張彪在那裡獨攬大權,就是因為這一塊非常敏感,自己志不在此,那就不要多管了。
至於發財,王子晉在這個時代自認第二的話,敢認第一的人也不多了!根本不用在賬目上做手腳,只是利用手頭的物資稍微操縱一下市面上的價格,王子晉就帶著張彪賺了一堆堆的銀子。對於貪財的太監們來說,還有比這樣的善財童子更加可親可愛的人嗎?所以張彪就算對王子晉的謹慎有點不以為然,卻也就閉嘴了。
忙碌的生活過得很快,差不多順安之戰過去有半個月了,這一日王子晉忙裡偷閒,正和祖承訓在那裡喝茶,有人從外面進來,說是有平壤方面倭酋派來使者,帶著倭酋小西行長的親筆書信,點名要交給明朝的王子晉大人。
王子晉和祖承訓對視一眼,揮手讓來使進來。通傳的人出去,祖承訓這段時間跟王子晉是越聊越投機,倆人兄弟相稱,已經有點無話不說的意思,迫不及待就發問:“王老弟,這倭酋派來使者,究竟是個什麼章程?為何又指定了你老弟?”
王子晉笑道:“祖大哥,若是小弟所料不錯,這小西行長是不想打了,派人來議和的。至於為何是指定小弟,那就更簡單了,小弟這不是去過一趟東瀛,連豐臣秀吉都見過了,這小西行長也是個有趣的人,彼此都打過交道,他不來找我找誰?”
祖承訓立時正色:“老弟,這事可透著詭異,那小西行長怎麼知道老弟你在這裡,還是個軍中的重要人物?莫不是這奸細又抓出來了?”前次他們出兵咸鏡道,已經將那李彬的家人又給引誘出來了,路上抓住了一審,這人果然是和小西行長勾搭上了,小西行長宣稱日本即將征服全朝鮮,大明朝也無能為力,最後只會預設日本對朝鮮的佔領,李彬如果能為小西行長傳遞訊息的話,可以封他若干石高,做個大名云云。
李彬原本也就是個怕死的,苦於他是眼下朝鮮的軍官之一,打仗肯定少不了他的份,而此人已經是畏倭如虎了,要他上陣去和倭寇作戰比死還痛苦!所以小西行長一番威逼利誘,這人就投敵了,好在投敵不久,還沒傳出什麼有用的情報,上次可以說是最成功的一次了。
找著證據了,王子晉也沒著急著讓張彪抓人,就這麼先放著,等到需要人出來示眾的時候再說,至於那個家人,憑著東廠的手段,發展他做個雙面間諜也不是什麼難事。
祖承訓對這件事當然也是知情的,所以才會有此一問。哪知王子晉卻是毫不在意地大笑起來:“祖大哥,這可是你想多了,上次小弟在順安戰場上,還和倭酋小西行長打了個招呼呢,只不過是從千里鏡當中,所以你大哥不知道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