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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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拈酸吃醋,這王子晉可見得多了,街坊鄰居吵架,女人家對罵能把祖宗八代的恩怨都翻出來說;或者各種宮鬥宅鬥家族鬥,以紅樓夢為開端,演繹得驚險精彩步步驚心,那也很常見,書裡電視裡都有。

獨獨像樊素這麼吃醋的,沒見到過。有人吃醋吃得這麼可愛麼?圍著小蠻一陣調笑,說得小蠻臉紅得要滴出血來一樣,卻還能偶爾喜滋滋地抬頭看一眼王子晉,顯然對於這樣的調笑很是樂在其中的感覺。

而樊素呢,就是負責擺出一副怨婦相,嘴巴里叫著虧大了虧大了,就不該你們倆機會,這一晚上就好的蜜裡調油,郎君都是無情物,有了新人忘舊人什麼的,配上她豐富的表情美麗的外表,看著就是那麼賞心悅目。能夠將女人心裡的小嘀咕,用這樣的方式發洩出來,天下除了樊素這樣敢於把心窩子都大大方方掏出來給人看的女子,更有何人?

王子晉開頭只是笑,看這倆花魁娘子打鬧說笑,看著看著,忽然激動心意,走上前去,一手一個,將兩個女人都摟在了自己的懷裡,沉聲道:“不用爭,你們倆都是我王子晉心頭的寶貝,這一輩子,哪怕全天下人都不對你們好,官人這裡也永遠是你們的家!”

正在說笑的兩個女人,被王子晉這麼一摟,頓時就沒話說了。小蠻的身子又軟了下來,貼著王子晉的胸口,耳朵緊緊地就著他的心跳,也不回答,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好似王子晉心跳的聲音,比他的誓言更加珍貴,更加好聽似的。

樊素則不然,她也是在王子晉的懷裡趴了一會,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乎是要將王子晉身上的氣息都吸到自己的肚子裡一樣,然後睜開眼來,蘊含著無比深情地凝望著自己的良人,用她特有的語調,嘴角帶著一絲壞笑,道:“官人,這可是你說的,那以後這個家要是太大了,擠進來太多的姐妹,我們倆被擠得沒地方呆了,怎麼辦?”

呃……這個問題,王子晉還真不敢回答,這個是大明朝,婚姻制度跟後代是不一樣的。嚴格來說,後世的婚姻制度才是真正保護小三的制度,因為在這個大明朝,男人的正妻理論上只有一個,而這個正妻對於其餘的妾侍還有外室,從法理上講是擁有生殺大權的,抓你個錯頭打死都沒人管!

哪像在現代時,正妻們遇到小三反而是處於弱勢,法條一改之後,就連共同財產都抓不牢了,人老珠黃不值錢,還能拿什麼來對抗小三?抓住打死麼?她們真的很想啊!所以王子晉有時就在想,女人吶,你們都是被現代宣傳給騙了,一夫多妻制那才是真正保護你們權利的制度啊!

以王子晉現在的地位,還有他的上升勢頭,只要不出什麼大的變故,將來他的正妻必定也是有相當地位的,到時候這兩位青樓出身,進門時又沒有什麼大的儀式,也沒正經帶來什麼嫁妝的妾侍,將會有怎樣的命運?這就是樊素的性格,想到什麼就說出來,奇妙的是從來不會讓人覺得很煩。

王子晉只是頓了頓,頓的原因不是他要考慮選擇,而是他對於這個時代的婚姻制度不是那麼熟悉的,要想想才知道怎麼回答。望著樊素的眼睛,又把小蠻的下巴從懷裡“端”起來,將兩位花魁娘子並排,正色道:“我王子晉落難之時,是雲樓救了我,是兩位娘子給了我如水溫柔,此情此恩,永世銘記!將來無論如何,我王子晉縱然是自己委屈了,也絕不能讓兩位娘子受點委屈!”

樊素和小蠻都是一怔,小蠻就不用說了,素來是默默地,溫柔付出也是默默的,將來若是真的受了委屈,多半也就是默默地忍了;樊素這麼問,也沒有想要得到怎樣的承諾,官人本來就是天一樣了,自己又是這樣的出身,還能指望他如何麼?卻沒料到得到了這樣的回答!

她可萬萬不會懷疑王子晉話語中的誠意,單單是看官人的眼神,憑著樊素多年來閱人無數,也能看出王子晉的真誠和決心。只是這樣的回答,實在是叫人無語凝噎,這時代的男人,有哪個會為了女人而甘心委屈自己?哪怕僅僅是傷一下他們的面子,也不行!

“沒選錯人,真的沒選錯人……”樊素心裡這麼想著,嘴巴里不由自主地也說了出來,而且聲音越來越大,她緊緊抓著小蠻,反手抱住王子晉,不停地蹦著,嘴巴里嚷著:“小蠻,小蠻!咱們真的沒選錯人,沒選錯官人!看看,我就說是吧,我就說是吧!”

王子晉心頭無比的滿足,能夠讓對自己萬般鍾情萬種溫柔的女人這樣的快樂驚喜,男人的心還有什麼不滿足的?若不是檀香“及時”地出現,端了早餐進來,說不定這閨中溫柔,又要向著不可為外人道的方向發展下去了。

檀香自己當然是沒有攪人好事的覺悟,照舊帶著點笑容,端著托盤進來,不過這次是三個人了,所以份量比往常多了不少。她規規矩矩地擺好了餐具,站在一邊,低頭道:“公子,兩位奶奶,請用膳吧。”就站那不動了。

王子晉皺了皺眉,往常只要沒有外人的時候,他都是拉著檀香一起吃飯的,倆人談談說說,王子晉偶爾露出點奇談怪論來,檀香這個小丫頭也是全盤接受了,除了帶著驚奇地叫喚兩聲,也不會刨根問底。對於那時剛剛來到這個時代,百般不適應的王子晉來說,檀香的存在,無疑像是一根無形的繩索一樣,把他和大明朝這個時代越來越緊地拉在一起。

因此看到檀香這麼站在一邊,謹守著奴婢本分的模樣,王子晉就很不適應,只是現在身邊又多了兩個人了,他總不好自把自為。剛剛看了樊素一眼,想要解釋一下,樊素是何等的玲瓏心竅,登時就笑起來,走過去拉起檀香的手,道:“再拿一副碗筷來,檀香啊,以後咱們就一桌吃飯好了,不用講究那麼多!你是官人身邊的體己人,跟著官人的日子比我倆都長呢,往後還得你多多提攜我兩個啊!”

一面說著,一面轉頭來,瞪了王子晉一眼,又看了看小蠻,那意思很明白,我倆都是新進門的少奶奶,跟這通房大丫鬟之間的高低還真不好說,你用得著這麼當著大丫鬟的面讓我們下不來臺麼?況且我和小蠻兩個站在這裡,你不看小蠻就看我,難道我樊素就是那麼天生惡婦相?

王子晉訕訕笑,小蠻也笑起來,冷美人這一天一夜笑得格外多,笑容也是越發自然和甜美了。她拉起王子晉,到了尊位上按下來,然後拿起筷子來擦了擦,放到王子晉的面前。

檀香原本心裡是氣鼓鼓的,被樊素這麼一讓,倒有點不知所措起來,現在見到小蠻服侍王子晉吃飯了,那是她的傳統領域,豈能坐視?登時搶上來,請小蠻坐一邊去,然後按部就班給仨人盛飯佈菜,都弄好了,樊素就勢一扯,檀香也就順勢坐下了,還怯怯地看了王子晉一眼,好似生怕他責罵一樣。

王子晉心中慨嘆,這女人天生都是演技派啊,檀香這丫頭向來膽大,幾時怕過自己了?若非如此,她也不敢在文震孟的手下躲過了自己失蹤的頭一個月,然後又在大雪天中急趕上百里,重新又回到自己的身邊吧?倒是這半年來自己出使又從軍,按照朝廷的規例身邊不能有女人,成了檀香和自己分別最長的一段時間。

他點頭,端起碗來,筷子左右一指揮:“來來,咱們家第一次的早飯,這就開席,以後記住啊,就是這個座次,吃飯都要一個桌上吃!”我這算不算立下百年家規?

起的本來就晚了,再扯上半天,等到這頓飯吃完,都已經到了午後,還好檀香也早就料到了,十幾道菜式,粥也煮的稠稠的,還有些麵食,倒是都吃飽了。

王子晉捧著肚子,一路晃悠到前院,迎面就撞見劉阿三在廳堂上跟陳淡雲說著些什麼。他剛招呼了一聲,劉阿三就衝過來,一個頭磕在地上,大聲道:“相公安好!阿三給相公問安了!”

王子晉嚇了一跳,他和劉阿三六阿四這些人,都是從大茶壺做起來的,大家分屬同僚,頂多分工有高下而已,平時說起話來都是三哥四哥的,只是到了使團之中,出於對外工作的需要,才分了尊卑,以阿三阿四的稱呼。為何劉阿三現在在自己的地方,忽然行這樣大禮?

他趕忙去攙扶,劉阿三卻趴在那裡不肯起來,大聲道:“相公,前此大家兄弟相稱,乃是義氣投緣,自從我阿三在東瀛肆意妄為失手被捉,這條命早就不是我自己的了,若不是相公舍了前程來救我,此刻阿三已經是異域的遊魂,屍骨都難以還鄉,還說什麼雄心壯志?相公可以不念,我阿三若是不知感激,豈不是和畜生一般無異?”

王子晉一臉為難,他是真不想搞成這樣,難道非得自己地位越來越高了,身邊的朋友卻越來越少,才是正常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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