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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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將近一萬的明軍之中,即便是那兩千輔兵,也是不容小覷的力量。更令王子晉滿意的是,明軍不到一萬,戰馬卻達到了一萬兩千匹之多!這充分說明了李成梁統治遼東二十年,所積累下的雄厚實力。

在史書上,對於李成梁素來是貶多於褒的,但是即便是這樣的史書,也不能不承認一個事實,那就是早期的李成梁,確實是遼鎮的擎天巨柱,沒有他,遼鎮的天恐怕早就塌下來了!他走後,所留下的軍隊依舊保持著戰鬥力,這讓王子晉很欣慰,因為他曾經用自己的雙眼驗證過,明軍的騎兵對付以步兵為主的倭寇軍隊,確實是極有優勢的。

先把張彪送走了,然後王子晉帶著手頭的卷宗,來到祖承訓的總兵官署,祖承訓正在那裡翹著二郎腿喝茶呢,一看王子晉來了,大為喜歡,忙起身相迎,又將自己喝的茶給他斟了一碗,道:“來得正好,王賢弟,這茶你可要嚐嚐,正宗的朝鮮人參燉的參茶,補身!”

王子晉看看祖承訓紅光滿面的臉,心說大夏天的,你喝什麼參茶?可見這些日子你在朝鮮過的是什麼日子,不怕補壞了你!他也能想象得到,朝鮮如今落到這般田地,國家都要不保了,除了依靠大明之外再無半點回天之力,因此他們對於明朝的大臣將領們,自然是百般逢迎,生怕招呼的有點不周到,寒了天朝上使和天將的心!這架勢,很有點“量朝鮮之物力,結中華之歡心”的意思,爽的很!

祖承訓和他關係不錯,這些事王子晉也懶得去管他,只是笑著搖頭:“小弟虛不受補,況且暑熱炎炎,這些滋補的東西是吃不下的,還是大哥消受了吧。小弟此來,是想同大哥商議一下,這下一步作戰的事宜。”

祖承訓也聽出他言語中的含意,只是尷尬一笑,隨即便被後面的話轉移了注意力:“賢弟,你有何打算?做哥哥的自然是會全力助你成事,不過現在我遼東軍過江的只有這七八千人,守或者有餘,攻可不足啊。”

在作戰這方面,祖承訓雖然不算什麼名將,卻足足可以甩王子晉幾條街了,他在塞外曾經有過率領三萬大軍作戰的經歷,而且是跨越上百里的長途奔襲作戰。這點距離聽上去不算什麼,但是如果考慮到遼東的形勢,出塞百餘里就是深入敵境,隨時可能陷入異族的包圍之中,這種作戰經驗其實是很了不起的。在九邊之中,此時遼鎮的騎兵戰鬥力穩居第一,這毫無疑問。

而在朝鮮這幾個月來,祖承訓也不是閒著沒事幹整天玩朝鮮女人喝高麗參茶,他對於朝鮮的地形也做了很深入的研究。研究的結果就是後怕,如果不是王子晉在朝鮮打下了很好的基礎,情報和後勤工作都做得很到位,單憑他自己的話,絕對不可能取得順安之戰那樣的勝利!

六月和七月,這是朝鮮的雨季,一下雨,原本就很簡陋的道路就成了爛泥塘,再加上朝鮮的田地是以水田為主,平原上幾乎就成為了沼澤地。如果沒有可靠的情報和嚮導,再有比較準確的作戰方案指引,騎兵為主的遼東軍在這樣的地形中勢必威力大減,而一旦失去了機動性,要和作戰經驗豐富的倭寇們死打硬拼的話,這仗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所以祖承訓現在對於王子晉的作用有了更加清醒的認識,也是更加信服了。這會還不知道王子晉到底有什麼計劃,只是看出他將要有大動作,祖承訓就先表示了支援,這種態度,考慮到兩者之間的身份差別,一方是總兵官,另一方是剛剛升官的虛銜遊擊將軍,實職還是個九連城守備,就顯得更加難能可貴了。

王子晉也是真心誠意地謝過了,把自己帶來的聖旨給祖承訓看過了,這是必要的程式,表明了自己不是心血來潮,或者是私相授受,而是確實接受了重要的使命,以此需要在朝鮮明軍的支援。

祖承訓倒沒料到王子晉這會有這麼大的來頭,看過了聖旨都不曉得說什麼好,還是王子晉給他解圍,笑道:“祖大哥,你也不必將這聖旨什麼的放在心上,咱們兄弟還是兄弟,小弟絕對不會讓大哥為難,也不會讓大哥置身險地,只不過有這聖旨,大哥行事就少了幾分顧慮了。”

原本以為,這樣的表態可以讓祖承訓大喜,這簡直是把這位在朝明軍總兵官的責任降到了最低啊!可誰知祖承訓卻把臉色一變,怒道:“王賢弟,你把做哥哥的看成什麼人了?當兵的還有怕死的麼?我祖某人結髮從軍,至今二十年親冒鋒鏑,從來沒有皺過眉頭,如今到了朝鮮的土地上,這身上可不是扛著我祖家的名聲那麼簡單,還擔著大明天朝的榮辱!哪裡能畏懼一點艱難?你有什麼事,儘管交待大哥去做,別為了顧全大哥這裡,而去信任那些朝鮮人,我告訴你,那幫傢伙根本不值得信任!”

王子晉遽然而起,連忙道歉,他是真感動了!從祖承訓的眼睛和語氣,他就知道這完全是發自內心,沒有半點虛假的話語,聽著很樸實,可就是讓他有種莫名的感動。這,真的是後世被人詬病,罵得不像樣子的那支遼東軍麼?或許,是幾十年的時間,改變了這支軍隊的靈魂,而現在,在李成梁這個遼東軍的締造者剛剛離去一年的時候,遼東軍依然還保持著那股銳意進取的精神?

無論如何,祖承訓有一句話是讓他深以為然的,那就是朝鮮人並不值得完全信任,不光是戰鬥力的問題,而是大明和朝鮮,在很多問題上還是存在著立場方面的差異,比方說這一次談判,大明那邊就很不把朝鮮當一回事,如果不是王子晉有自己的想法和計劃,他也會毫不在意地出賣朝鮮的利益,儘管只是出於迷惑日本的需要。

既然祖承訓有這樣的決心和表態,王子晉就將自己的計劃大略地向他解說了一遍。祖承訓不聽則已,越聽這眼睛睜得越大,到最後瞪得眼睛裡血絲都快爆出來了:“賢弟,你可真敢想,這種方略都能想得出來!”

話說王子晉到底有什麼計劃?這個計劃的核心,就是要向倭寇後方的某個要點發起一次破襲戰,其目的,從戰術上來說,至少要讓倭寇花費一個月的時間才能彌補損失和重整態勢;從戰略上,則要逼迫倭寇重新審視其在朝鮮的戰略地位,即便不能讓倭寇的信心動搖,最少也要製造一個倭寇上層思想的混亂局面。唯有如此,王子晉才能營造出一個適合自己展開對日談判的有利條件,從而最終達成直到今年年底之前,將倭寇牢牢釘死在現有的位置上,令大明得以從容排程主力的目的。

為此,王子晉圈定了兩個目標,一個是對馬島,另一個是釜山!這兩個目標,都是對於倭寇的朝鮮戰事具有舉足輕重地位的戰略性目標,對馬島處於對馬海峽之中,是從日本進攻朝鮮的天然跳板,幾乎所有的日本軍隊都是在這裡完成最後的整編和登船,然後登陸朝鮮半島的。現在,這裡也是倭寇對於朝鮮進行補給的最大的中轉站。

而釜山,則是距離對馬島最近的港口,因此也成為了在朝倭寇接受國內補給最大的據點。這兩個地方,都是倭寇後勤線上最重要的節點,也因此最具有攻擊價值。

那有人要問了,既然是到敵後打擊後勤線,為何不乾脆把名護屋城給端了,順手把豐臣秀吉給抓起來一了百了?很簡單的道理,因為王子晉去過名護屋城,那地方現在可不是空城一座,關東大名十幾萬大軍在那守著呢,哪裡有機會讓你去抓豐臣秀吉?一個不好倒要全軍覆沒!這種軍事上的冒險主義,王子晉當然是堅決鄙視的。

即便如此,打對馬島和釜山這樣的想法,還是很出乎祖承訓的意料之外,幸好王子晉對他說得很清楚,這次戰鬥最大的主力將會使用敵後的朝鮮義軍,明軍只擔任正面佯攻和牽制的任務,這才讓他大大放鬆了一下。沒辦法,雖然號稱是不怕死,可是祖承訓一想到要從海上運到敵後數百里,然後登岸作戰,退路全都在海上,這個從小騎馬長大的遼東漢子就有點腿軟,這純粹是對於陌生環境的一種恐懼,無關道理。

倆人正說著,忽然有人進來稟報,說是柳成龍求見!王子晉就是一怔,雖說現在大明是朝鮮的救命稻草,而且在自己的主持下,大明在朝鮮的影響力要比歷史上大了很多,可是柳成龍好歹也是左議政,堂堂的朝鮮兩大臣之一,可以說政治地位僅在國王之下,實權猶有過之!這樣的人物,怎麼會主動登門來求見自己,理論上,自己現在可是閒人一個啊!

這倒不是說,柳成龍就可以對王子晉趾高氣揚地說話,而是官場有官場的規矩,涉及到兩個國家的交往,這種規矩就更加嚴格了,裡面隨時都會透露出很多的訊息,外交的對等原則,絕不僅僅是禮儀方面的問題,而是牽涉到兩國相交的姿態和實際話語權。柳成龍如果是來求見祖承訓,因為祖承訓現在是大明在朝鮮名義上的最高指揮權所有者,這還能說得通,可通報的人說得很清楚,他是來求見王子晉的!

王子晉不由得就生出疑惑來:莫非是朝鮮嗅到了什麼味道,柳成龍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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