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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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當務之急,還是要先將目前在朝鮮的倭寇給消滅掉,才能把倭寇的驕狂氣焰給打下去,像豐臣秀吉這樣的人,才會看清楚自己和大明之間的實力差距,乖乖的低頭認輸。對於這一點,也不用說出來,大家都是心裡有數。

原先,萬曆皇帝是打算給王子晉安上一個錦衣衛的頭銜,讓他前往朝鮮監軍,在那個位置上,也可以發揮他的縱觀全域性的眼光和手腕,將在朝鮮的各種力量凝結起來,扭成一股繩,發揮出最大的效能來。這也是萬曆皇帝從王子晉成功策劃並且實施的玉碎計劃中,所看到的他的獨到之處。

不過,既然這傢伙拒絕了自己的提議,萬曆皇帝就算再怎麼大度,頂多就是不跟他一般計較,身為天子,總還是要些顏面的。所以原先的打算,也就不好繼續下去了,否則不是顯得自己太上趕著巴結著王子晉做事?

已經草擬好的聖旨,還沒拿出來就作廢了,至於具體如何安排王子晉,萬曆皇帝還要仔細考量一下,或者確切地說,他還要抻量一下王子晉,總不好讓這傢伙剛剛頂了自己的聖意,便又從自己這裡拿了好處回去,豈不是顯得皇帝的面子太不值錢了?

從皇宮出來之後,王子晉也是擦一把汗,這一次的經歷,連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第一沒想到的是,皇帝居然會對他如此賞識,有意將他引為天子近臣!當然,這對於皇帝來說,算是對下面人的恩賜,可是對於王子晉來說就不同了,他要看到的是以後的發展。

錦衣衛,不是那麼好當的!能在這個系統中上到高位的,幾乎都得是本系統出身,或者和這個系統有非常密切的關係,又是皇帝的鐵桿心腹,才能真正發展起來。否則的話,像王子晉這樣既沒有錦衣衛系統裡的根基,又不是天子近臣,僅僅是憑著自己的長材得到皇帝的欣賞的話,那麼幾乎可以肯定,等到朝鮮事了之後,自己的利用價值就會急劇縮水,到那時候,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還有身後的人,他勢必會走上一條瘋狗一般的道路,成為皇帝手中的一把利劍,皇帝指哪他就要打哪,指誰他就要咬誰!那下場,還能好的了麼?

這,就是王子晉拒絕了皇帝的根由所在,他不是顧惜自身的羽毛,而是在乎身後那兩千口雲樓的老少,那些人的性命,不該陪著他走上這樣一條艱險的道路!

今天第二個沒想到的,就是皇帝在被自己拒絕了之後,居然沒有發脾氣,而且看上去心情還算不錯,就這麼原諒了自己!這當然是因為自己對於解決朝鮮問題有獨到的見解和手腕,不過王子晉心裡明白,事情絕對不是這麼簡單,身為一個治理上億人口國家的帝王,如果萬曆皇帝會覺得少了哪個人這個國家就沒法運轉下去了,那這個皇帝只能說是太幼稚,不是個合格的皇帝了。

想來想去,這也只能是歸結為皇帝的某種隱秘心理作用了。當然,王子晉是不會想到,在他強硬的拒絕之後,萬曆皇帝居然會將他和嘉靖年間的名臣,六年前剛剛死去的海瑞海剛峰相互比較!說實在的,海瑞這個人物,在當時已經是備受矚目,到了後世,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他的名字和更多的政治事件和政治人物聯絡在了一起,帶上了太多的光環,已經讓後人不大能真正看清楚了。在王子晉的心目中,他和海瑞之間的距離,簡直就是市井中的老百姓和神龕裡的神像之間那麼的遙遠!

出得宮來,心神大定,王子晉這才覺得,自己的身上涼涼的好不難受,原來不知不覺之中,自己已經出了一身的汗!回想第一次進宮面聖,還是在七月初,所謂的七月流火,正是最熱的時候,那一次他穿著整齊的官服,憋了一身的汗,想不到這一回大冬天的,竟然又是一身汗!

回到家中,他趕緊叫人打了一桶水來,痛痛快快洗了個澡,這才覺得身上痛快了。穿好了衣服,坐在那裡喝熱茶,王子晉正在整理自己的思路,房門開處,陳淡如挾著一股香風就撲了進來,摟著他的脖子,上下看了幾眼,眼角都帶著笑:“相公,快和奴家說說,這次見到皇帝了,有沒有什麼好訊息?”

王子晉心中苦笑,好訊息麼,說不上,要是把事件的過程說給你聽,還不得嚇死你!自己為了雲樓上下兩千口以後的命運能夠自主,不惜拒絕了皇帝的青眼,這種事他自己回想一下都覺得驚悚,外人聽到了多半會不相信吧?至於陳淡如,已經是自己的女人了,如果知道自己因為要保護她們一夥而冒了這麼大的風險,放棄了這麼多,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笑了笑,他決定將這段經歷就此埋藏在心中,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拍了拍陳淡如嫩滑的臉頰,道:“一切順利!皇帝已經應允,封我做個軍將,你們以後,可都是我的部下了,從登上軍籍之日起,應該就能夠脫出賤籍了吧!”

原本在大明朝,軍籍和賤籍相比起來,也未必好到哪裡去,因為軍籍就是衛所兵,也是生生世世不得自由,都要一直當兵下去的。不過,自從嘉靖倭亂,數十萬衛所兵打不過幾千倭寇,被人像趕羊一樣趕來趕去,此種制度就被公認為不再適合繼續下去了。事實上,早在百年之前,鎮守九邊的軍隊中就出現了所謂的“客軍”,也就是從外地招募來駐守邊防的軍隊,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客軍漸漸取代了原先的衛所兵,成為了戍守邊防的主力。而客軍中的精華,就是被各級將領佔為己有,當作最精銳和心腹部隊來使用的家丁。

所以王子晉說到的軍籍,實際上也就是這種,和衛所兵不同的是,他們的命運是維繫在所跟隨的將領身上,除了為將領奮力作戰之外,幾乎沒有什麼別的出路。這樣的處境,是無法避免的,這也是當初陳淡雲在聯絡上了沈惟敬之後,卻深感此人不足以信任,而要重新培養出王子晉來承擔雲樓上下脫籍重任的緣故,將全族的命運交託到沈惟敬這麼個江湖老混混的身上,確實是令人放心不下。

當然,王子晉也沒有辜負她的期望和信任,為了雲樓上下的老少能夠過上好日子,王子晉連皇帝的面子都不給了!做到這個份上,就連王子晉自己都忍不住要佩服一下自己了。

他雖然沒有說出來,不過為此向陳淡如討點甜頭,自覺還是理直氣壯的,於是一邊嘴裡胡亂說些不著輕重的話,一邊就上下其手,在陳淡如那充滿了女人嫵媚的身子上揉來揉去的。

陳淡如本就是多年久曠一朝開懷,這兩天說得上是戀姦情熱的好時候,又聽王子晉說著自己一夥將會迎來的美好時代,這心裡真是火熱火熱的,哪裡經得起王子晉的挑逗?沒兩下便情熱如沸,不能自已地迎合起來。

倆人正在動情處,忽然門上有人敲了兩聲,王子晉理也不理,一把攥住陳淡如的要害處,正要入港,卻聽見劉阿三在外面急急道:“相公,有客來訪,是禮部的高大人和顧大人!”

王子晉這個氣啊,男人正在火頭上,這個時候被打攪了,誰能受得了?這種事情要是說不想就可以不想的話,那麼世上也就少了很多是非了!

陳淡如倒是比他冷靜一些,很是溫柔地幫他撫慰了一下,安慰道:“相公,來日方長,奴家總是你的人,何必急於一時?兩位大人都是朝中的要員,聯袂登門必有要事,相公是做大事的人,可不要因為這點閨房之事就沉迷忘返,消磨了志氣喲!”

王子晉心說你說得輕巧,這東西硬著是好受的嗎?不過,他也知道陳淡如說得不錯,這倆人巴巴地趕上門來見自己,甚至等不及他按照回過去的帖子上約定的時間去顧憲成家中相會,必定是有什麼要緊事。甚至於,他都能猜到一些,這倆人所著緊的事,多半和即將入京成為首輔的王錫爵有關吧?

事關王錫爵,也真的是由不得他不慎重對待了,那是他頭頂天空中始終無法揮去的烏雲,而且是最大的一朵!所以哪怕是再不情願,他還是隻能把身上的衣物整理好,戀戀不捨地放開了陳淡如那足以令男人沉迷的身子,來到前面會客。

高攀龍和顧允成倆人,一個是第一次陪著王子晉出使的,一個是第二次陪同出使的,也都算得上是老友了,所以由他們來主動登門,不請自來,也不算有多失禮。插一句話,古人對於朋友相互往來的禮節之講究,是出乎現代人想象的,如果不是很好的朋友,即所謂的通家之好登堂入室的話,上門造訪都要事先投貼,等待主人回了帖子相請之後,才能按時登門。

前天王子晉剛剛到家的時候,就回復了他們的帖子,約定了時間前去造訪,不過皇帝總是要排在最前面的吧?所以高攀龍和顧允成倆人在已經訂立的時間相會的情形下,還要這麼趕上門來,著實有些不尋常。

果真,王子晉才坐下不久,草草寒暄一下,倆人便說出了來意:“王大人,你可聽說了,王閣老的座船已經到了通州,三日之內便會入京?”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聽到了高攀龍嘴裡道出的這個訊息,王子晉還是為之瞳孔一縮:王錫爵,終於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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