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夏苗之痛(1 / 1)
湫部落里人想當然,以為只要制服了沈部落,湫部落就高枕無憂了,世道太平了。
他們做夢也沒有想到,更厲害的人,更大的危險正等著他們。
在楚國霄邑的楚宮裡,國君熊坎是滿腹心思,是坐臥不安。
他的年紀不算太大,可身體欠佳,有疾在身,所以沒有像君父熊眴那樣,身體力行,乘柴車、穿破衣,開闢山林,大興開疆拓土之事。
熊眴薨逝後,熊坎繼承了楚國國君之位後,除了剛登上寶座時出動軍隊兼併了霄部落,將其作為了都城外,再沒有擴充套件半寸疆土,基本上是在吃祖輩的老本。
楚國現在的疆土面積還熊眴時期的狀態,力所能及的地方只是在漢水以西,以江漢平原為主。
楚國的每一任國君都有遠大抱負,都在任內“大啟群蠻”,並討伐併兼並過相鄰的國家,因而留下了巨大的遺產,國家幅員遼闊,城邑眾多,軍事、經濟、文化等實力均較強大。
現在,除了國君坎所在的都城霄邑,還有多處采邑,比如薳邑、蚡邑、鬥邑等。
國君坎是楚國先君熊眴的太子,剛繼承國君之位沒幾年。
他有兩個嫡弟,一個是仲弟,名叫通,人稱公子通;
另一個是季弟,叫章,後來封於薳邑,人稱薳章。
讓他傷透腦筋的是,在今年的“夏苗”中,公子通在雲夢澤追趕獵物時,突然失蹤不見了。
同時失蹤的還有他的二位隨從,一位叫蕆,一位叫芃。
楚君坎令公子通的老師蚡在帶眾人尋遍了雲夢澤,也沒有尋找他們的蛛絲馬跡。
公子通他們不可能憑空消失,所以,蚡在的尋找一直沒有停止。
不過,尋找到今日,也沒有尋找到半點線索。
好奇怪,一個好好的人,怎麼就不見了呢?
按照慣例,國君每年要狩獵四次,春夏秋冬各一次,春季狩獵叫“春蒐”;夏季狩獵叫“夏苗”;秋季狩獵叫“秋獮”;冬季狩獵叫“冬狩”。
楚君坎率將士至雲夢澤“夏苗”,這是國家的重大活動,既是捕捉野獸,同時也是進行軍事訓練。
本來,像這樣的重要活動是不想讓只有十六歲的公子通參加的,沒想到的是,楚君坎一直對公子通懷有戒備之心的嫡夫人庸媂竟然出面為他說情,極力說服楚君坎,要讓公子通參加。
這讓國君坎吃驚不已,甚至感到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嫡夫人庸媂難得對公子通發善心,自然,國君坎不會不給她的面子。
沒料到好事變成了壞事,公子通竟然在狩獵之時憑空消失了,怎麼也找不著了。
這次“夏苗”之後,國君坎心裡一直不安。
國君坎下旨讓人將公子通的老師蚡在叫了來,詢問尋找公子通的情況。
自己的學生不見了,蚡在比任何人都急,他一直是寢食難安。
他苦著臉,如實稟告說:“稟君上,臣蚡在率眾人尋找多時,皆未尋覓到公子之蹤跡。”
國君坎一聽,又失望了,他擺了擺手說:“快去尋覓矣,若尋不著,寡人拿你試問!”
蚡在看了看楚君坎,心裡有話想說,可想了想欲言又止。
蚡在帶人在尋找公子通他們時,他發現了一個很詭秘的現象,就是楚君坎的嫡夫人庸媂最近與楚君坎的一個叫那幾的“侍人”交往密切,經常發現他們在一起秘密商討什麼事情。
蚡在知道庸媂一直視公子通為眼中釘,他一度懷疑公子通的失蹤與庸媂、那幾有關,甚至懷疑是庸媂指使那幾對公子通做了手腳……
蚡在想把自己觀察的,分析的,告訴楚君坎,可想到庸媂是楚君坎的嫡夫人,現在又沒有找到確切的證據,所以,他不敢貿然開口。
楚君坎看蚡在站在那裡發呆,遲遲不退下,就問:“蚡保尚有何事欲稟告寡人?”
蚡在想了想,張了張嘴,下不了說出此事的決心,只好說:“無矣!”
楚君坎擺了擺手說:“快去尋找寡人仲弟!”
楚君坎身邊的“侍人”也催促說:“蚡保,請退下!”
蚡在領旨離開了。
國君坎閉上眼睛,先父熊眴臨終前的情景又浮現出來:
作為太子的他守在君父的病榻邊,是滿臉淚珠。
君父躺在病榻上,已經奄奄一息。
周圍圍著楚國有姓有氏的貴族代表,個個表情凝重,誰也沒有說話。
守候了很久,沒想到君父從昏迷中又醒過來了。他見狀,趕緊伸出雙手捧住君父的手,輕輕地喊叫了一聲“君父……”便激動得泣不成聲了。
君父半睜著眼睛看著自己的大兒子,想交待後事,可全身沒力氣。
過了好一會兒,君父才合上眼皮說:“你……勿哭泣……孤將國君大位傳與你……”有些吃力,停下歇了歇,又吩咐說,“東鄰霄地,你一定要讓其劃歸為我楚國之輿圖之內……”
他用手揩一下淚眼,安慰說:“君父,你只是微恙,非大疾,一定會康復之……”
君父搖了搖頭,有氣無力地說:“孤……知曉……孤恐陽壽已盡也。唉,東鄰霄地之事,你是否耳聞……”
他咬著嘴唇表態說:“君父,你放心,我一定將霄地納入我楚國之輿圖。”
君父又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你宜居住於霄,為楚國之都城,並感化惡者,教化愚者……”
他連連點頭說:“子知之,已銘記於胸。”
君父交待了一件事情,見兒子都聽話地接受了,還答應照他所吩咐地去做,他感到還滿意,還想交待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他看君父還想說什麼,可看他又很吃力,就說:“君父,你先安歇,勿再言語!”
已經不能不說了,君父實在是不放心。
君父睜開眼睛看了看四周,小聲交待說:“你仲弟通……他聰慧,以後必為我楚國之棟樑。你若為周武王,你仲弟通即可為周公旦也,可輔佐你成就霸業。今日你仲弟通尚年幼,你切勿怠慢之……”
他知道,君父一直說公子通聰慧,有才氣。他這樣的話說多了,還引起了太子婦庸媂的猜忌,還擔心君父廢大立幼,改立公子通為太子。
還好,君父到現在也沒有提出這個想法,還說要將國君之大位傳給自己,庸媂是多慮了,是庸人自擾。
他點頭說:“君父,子知仲弟聰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