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先君醉擊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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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留之際,君父還不放心,又吃力地強調說:“切勿……怠慢你仲弟……通!你……是否耳聞乎?”

他趕緊說:“君父,子已耳聞!”

沒有過多時,君父不能言語了,接著就斷氣了……

先君讓自己不要怠慢仲弟通,可他現在是死是活自己都不知道。

想到先君器重公子通,他想到公子通小時候的一件事情來。

一次,先君抱著哭泣的公子通在食案前席地而坐,“侍人”將酒爵、箸、飯匕放到食案上。

皰人拿來一隻煮熟的全鵝,開始餚烝,然後放到先君的面前。

公子通接過先君遞過來和一個鵝翅,不哭了,但小臉蛋上還有淚珠,他咬了一口,嚼了嚼,又開始亮騷起來。

他揹著詩說:“牧野洋洋,檀車煌煌,駟騵彭彭……君父,子欲聽你講周武王和牧野之戰矣。”

先君聽公子通背《大明》詩,還想聽周武王和牧野之戰,心裡喜歡,飲一口酒,咂咂嘴說:“然,寡人講與爾聞。”看公子通眼睛一眨不眨地候著,他講道,“周武王有太公望、周公旦,還有吾先祖鬻熊輔助,於牧野戰殷商,紂王大敗,自焚於鹿臺,然殷商亡……”

公子通看了看鵝翅,看著先君補充道:“殷商亡,尚有天下……歸周……”

楚君眴吃驚地問:“爾知曉?”

公子通看了一眼立於不遠處的老師蚡在說:“知矣。”沒想到他突然問,“君父,你為何無太公、周公伴於左右焉?”

先君一聽愣住了,不相信這話是從眼前這小傢伙的嘴巴里說出來的,他一時語塞。

是的,先君現在感覺獨力難支,一直苦於尋不到能輔佐自己的良臣,有意培養太子坎,可他並非卓爾不群,僅是平庸之輩……看這小小的公子通,聰慧得就像一個人精,想必真是周武王再世。

先君端起酒爵說:“等寡人飲一爵酒再言……”

公子通用飯匕喝著雉羹,點點頭說:“君父若有太公、周公相輔,可與東周、西周三分天下矣!”

先君又一怔,公子通真不一般啊!

他非常感動,就令一“侍人”道:“你去小寢拿一副桃弧棘矢來。”

“侍人”一路小跑拿來了桃弧棘矢雙手遞給了先君。

先君將桃弧掛到公子通的脖子上,棘矢讓公子通用手拿著。

從此,這桃弧荊矢便成了公子通逢凶化吉的辟邪神器。

先君和公子通一邊逗樂一邊飲酒,沒想到一直鬧到晚上,楚君眴竟然醉了,更沒有想到的是,無意中將耍嬌的公子通惹哭了,哭著喊著要找阿媼,怎麼哄也哄不好。

楚君眴抱著公子通宮外,看到一座巨大的鼓,突然,先君心血來潮,他拿起鼓槌高高舉起,欲敲。

看著先君的舉動,公子通竟然不哭泣了,他舉著小手看著先君。

這鼓敲不得!

侍人、中射欲阻攔,卻不敢,只能乾瞪眼。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先君見公子通停止哭泣,便忘乎所以了,他將大鼓敲得震天響。

公子通樂了,破涕為笑。

這鼓聲驚動了楚國百姓,他們以為有了敵情,趕緊拿起兵器奔往楚宮前去集合,以便聽從國君的調遣。

人們跑得氣喘吁吁,是齊唰唰一大片。

看到那麼多人手持兵器跑來,公子通樂得手舞足蹈。

何敵來犯?

眾人向先君請命,頗有保家衛國的決心。

沒想到先君樂了,看著眾人一本正經的神態,樂呵呵地擺擺手說:“呵呵,眾人請回,無敵情也!吾醉酒誤擊鼓也!”

原來是虛驚一場!

百姓只好各自回家,都覺得被國君戲弄了。

……

楚君坎睚想著先君為了逗樂公子通而犯了國家之大忌,不料一“侍人”進來了。

“侍人”稟告:“君上,‘司戈盾’有要事稟告。”

國君坎坐直身子說:“宣他進來。”

“司戈盾”是負責保管兵器的官員,他慌里慌張地走了進來。

“司戈盾”拱手行禮後說:“稟君上,大事不好,有眾多兵器遭竊……”

國君坎一聽,瞪大了眼睛。

他問:“失竊多少,皆是何種兵器?”

司戈盾苦著臉說:“失竊百餘件,有槍、矛、戈、殳等,以殳居多。”

他大聲問:“何人有如此大膽,敢竊取寡人之兵器?”想了想又問,“是否有線索?”

“司戈盾”小聲說:“稟君上,我們曾經暗中查尋過,此時尚未有線索,但發現城邑之內有眾多可疑之人。”

國君坎對一侍人說:“傳寡人之旨,讓‘大閽’嚴守城門,凡可疑者皆捕之縛之。必深究,看是何人所為?”

“司戈盾”退下後,國君坎令守城門的官員“大閽”守好城門,又讓保衛自己的衛戍部隊“虎賁氏”在全城搜查失竊兵器。

“虎賁氏”們來到“市”中,沒有看到有倒賣兵器的人,卻發現了一個異常現象。

此時如此炎熱,竟然有人在“市”內鬻皮毛。

皮毛質量上等,可售價卻特別低廉。

這種極不正常的現象引起了“虎賁氏”們的懷疑,於是就把鬻皮毛的人都抓了起來。

被抓的人中,就有和蓫蕆交易過的那個瘦高個“權賈”和那個矮胖“權賈”,那些皮毛就是蓫蕆換給他們的。

因為那些兵器已經被蓫蕆他們弄走了,兩個“權賈”的膽子也就大了,所以在“市”內低價兜售那些皮毛來。

“虎賁氏”透過他們二人,又順藤摸瓜抓了好幾個參與鬻皮毛的人,並在他們的住處找到了大量的上等皮毛。

經過審訊,他們都一口咬定是自己多年狩獵積攢的。

最後動了酷刑,吊著他們往死裡打。

他們受不了了,不得不承認這些皮毛是從漢水東一個叫湫的部落裡的“野人”的手裡竊來的,打死也不承認盜竊過楚國的兵器。

他們知道盜竊楚國兵器是重罪,所以避重就輕說是盜竊的部落“野人”的皮毛。

盜竊私人物品,大不了行“墨”刑,在臉上劃個記號,抓去做修護城牆的苦役工,要不了命。

“虎賁氏”對鬻皮毛的人沒有審出什麼結果來,又在“市”中發現了五個行跡可疑的人。

那幾個傢伙竟然公開要用山參、鹿茸、靈芝等山珍交易兵器,要求不高,用過的,舊的都可以,而且還是多多益善。

為首的人就是沈部落沈敖碑身邊最器重的“侍人”爨,他是奉沈敖碑之旨前來買兵器的。

他們正在打聽在什麼地方,有什麼人賣兵器時,就被幾個“虎賁氏”撲上來把他們按到了地上,接著就把他們抓起來用繩子五花大綁了。

“侍人”爨不知道楚國人為什麼要抓自己,想辯解,可那些“虎賁氏”根本不讓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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