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勿再任性了(1 / 1)
在楚國都城霄邑,行刑已經結束,那些受墨刑、劓刑、刖刑的小毛賊們都疼痛得半死,大多數人已經離開了,還有少數人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那個瘦高個和黑矮胖,兩個賊首已經在大鑊裡煮熟,肉和骨頭已經分離在開水裡,空氣中瀰漫著奇異的肉味。
監刑的貴族代表都走著內八字步慢慢離去。
楚君坎和鬥緡離開之前,特意將公子通叫了過去。
楚君坎認真地說:“仲弟,湫部落夜襲我楚營我可不再追究了,但遺留在湫部落裡的兵器你必須及時追繳回來。還有,湫部落歸順我大楚之事……”
沒等楚君坎把話說完,公子通趕緊拍著胸脯子表態了。
他胸有成竹地說:“君兄放心,我一定將剩餘之兵器收繳回來!”想了想又放像聲音說,“只是那些皮毛是否能歸還一些與湫部落……不然,我說服湫部落歸順我大楚的難度就更大了。”
公子通不是國君,沒有楚君坎的授權,他沒有帶軍隊的權力,不能跟湫部落動武,只能進行交易,完全用三寸之舌去說服他們。
楚君坎猶豫了一下,點頭說:“可以將部分毛皮歸還予他們。”
鬥緡看公子通感到到湫部落收繳兵器有難度,他小聲說:“公子勿急,稍後我來與你商議具體事宜……”
鬥緡說著隨楚君坎離開了。
此時,圍觀的吃瓜群眾都受到了驚嚇,好一會兒都默然不出聲,現場是死一般的寧靜,連好動的豎子也不敢出聲了。
等了好一會兒,現場才出現吵鬧聲,人們又活動起來。
膽大的人跑到大鑊邊撈起寇賊之肉嘗上幾口,感覺了一下味道。
膽小的人捂著眼睛離得遠遠的,慘不忍睹的景象實在是看不下去,只好悄悄地離開了。
不少人一邊走,還一邊嘔吐。
烹刑太殘忍,兩個活生生的人,一會兒功夫便成了熟肉了。
湫部落的人剛捱了二十杖,又解開身上的繩索,他們的躲在人們的背後看著楚國人行刑。
當他們看到兩個活生生的人投入大鑊燒得滾燙的水之中,個個低下了頭,迅速將嘴巴捂住了,生怕發出驚歎聲來。
他們此時竟然有一種兔死狐悲的傷感。
他們參與襲擊楚營,怎麼說也是一條大罪,雖然釋放了,他們看著處死的寇賊頭目,仍然免不了心有餘悸。
要不是蓫蕆遇到公子通,有公子通出面相救,大家的結局也不會和這兩個賊首的下場好到哪裡去。
他們都對公子通心生感激,甚至認為是他給了自己第二次生命。
楚君坎此舉真的起到了殺一儆百的作用,看到那些寇賊下場,誰還敢步他們之後塵盜竊楚國的兵器?
蓫蕆拽著季杏的手,後面跟著隅、昳、仲晝和季夕,準備帶著大家回湫部落裡去。
芃見狀,立即拽住了蓫蕆。
“你欲到何處去?”
蓫蕆順口說道:“我回湫部落去。”
公子通和他的老師蚡在一聽立即都愣住了。
他趕緊問:“此是為何?”
蓫蕆看了看公子通和蚡在,一時語塞。
芃不解地說:“你已經歸兮,為何又要離去?”
蓫蕆怔住了,他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他現在沒有回家的感覺,他仍然將湫部落當成了自己的家。
到現在,他還不知道自己在楚國的家是什麼樣的,家裡還有什麼人。
他看了一眼季杏,想了想說:“我墜入夢中之後,以前的事情皆遺忘了……再者,我還有一婦人尚留在湫部落裡,我不能將其棄之……”
公子通認真地說:“你已歸之,從此時始,你隨我左右,不得再離我而去。至於你之家人,我們可將其接到身邊來。”
季杏想過上“國人”生活,她不停地示意,讓蓫蕆表態留下來。
蓫蕆的心裡卻不踏實,他對自己的“家”到現在還是一無所知,更不知道留下來後如何應對。
他苦著臉重複說:“以前的事情我皆忘記了,誰也不認識了,我此時只認識他們。”
蓫蕆說著指了指季杏、隅、昳、仲晝和季夕他們幾人。
公子通考慮了一下說:“他們也可隨你留下,陪伴你一些時日以後再離開。”
芃高興地說:“蕆,你不知公子尋找你尋得好苦啊,你必須得留下來。”
蓫蕆再也說不出離開的理由了,再加上季杏一直想留下來,他只好硬著頭皮不走了。
他對隅、昳、仲晝和季夕他們說:“你們帶著眾人回部落去吧,到時候我到部落去看望你們。”
沒想到隅和昳說:“我們是你的‘侍人’,也願意留下來陪伴著你。”
自己就是別人的“侍人”,怎麼還能擁有“侍人”呢?
蓫蕆趕緊說:“勿要如此了,部落還有你們的婦人等候著你們呢,你們皆回去吧!”
季杏擺著手說:“你們皆回部落去吧,有我陪伴他即可。”
沒想到蓫蕆對季杏說:“季杏,你也回部落裡去吧,免樠還在部落裡等候著我們呢!你回去陪著免樠,到時候我去接你們。”
季杏一聽,不高興了。
她嘟弄著嘴巴說:“不,我要一直陪伴在你身邊,你在何處,我也在何處。”
蓫蕆看了看公子通,認真地說:“勿再任性了,你先隨眾人回部落裡去,我隨公子辦理一些事情後,再到部落裡接你和免樠去。”
季杏生氣了,不作聲了。
蓫蕆看季杏不說話了,以為她想通了,就不再理會她了。
他想到曾向楚君坎保證,要說服湫部落歸順楚國的,肯定過不了多久就會到湫部落去,到時候再次季杏和免樠接到楚國來。
自己真要留下來了,心總是懸著,一點也不踏實。
他對公子通、蚡在和芃說:“我居住在何處,我真的一無所知了。”
芃感到不可思議。
他瞪大眼睛問:“你真的皆忘了?”
公子通更想不明白了。
他眨著眼睛說:“你真不知你是何人,連我你也不認識了?”
蓫蕆傻傻地用手摸了摸頭,笑著說:“一切皆忘了。”
蚡在看了看蓫蕆的身體說:“未有受過重傷,為何失憶了呢?”
蓫蕆知道原因,是自己穿越之前沒有做無縫接軌,他現在對自己成為什麼人,他的情況,都一無所知。
不過,此話他沒有說出來,繼續裝糊塗搖著頭說:“我也不知何因。”
仲晝和季夕要帶著眾人回部落裡去,便向蓫蕆行禮告辭。
蓫蕆突然發現季杏不在身邊了。
他大聲問:“季杏到何處去了?”
仲晝和季夕四處看了看,沒有看到季杏,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離開這裡了。
仲晝對蓫蕆說:“也許季杏不願意回部落裡去,你就留下她吧!我們回部落後,就將免樠送到此處來。”
蓫蕆不同意,他認真地說:“我們趕緊尋找季杏吧,必須讓她回部落裡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家是什麼樣子的,他不想讓季杏知道自己尷尬的處境。
蓫蕆要去尋找季杏,被公子通拽住了胳膊。
他指了指仲晝和季夕說:“讓眾人去尋找她吧,我有一事要告訴你。”
不知是什麼事情,蓫蕆瞪大眼睛看著公子通,沒有說話,心裡卻七上八下。
公子通小聲說:“湫部落裡尚有十餘件楚國失竊的兵器,你必須帶著我去將其收繳回來。還有,我們必須說服湫部落部落首領,讓其歸順我們大楚……不然,我君兄會興師討伐湫部落的,將其滅之。”
蓫蕆感到很為難。
他眨著眼睛說:“大部分兵器已被繳,尚有少許兵器可做為湫部落之看家護院所用……”
公子通皺著眉頭,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蚡在說:“不得如此,其兵器須皆收繳回來。公子營救你們時許諾過了……”
公子通點頭說:“我蚡保所言極是,我君兄未對三個主謀行‘大辟’之刑,緣由就是我許諾要收繳剩餘之兵器,說服湫部落歸順楚國。”
蓫蕆還有留下少量兵器,他解釋說:“公子,你有所不知,湫部落弱小,常被沈部落、免部落等大部落欺凌,若無兵器,便無法抵禦他們之侵擾。再者,此兵器為我們以上等皮毛交易而獲……”
看蓫蕆還在堅持,公子通生氣了。
他大聲說:“休再言此事了,即如此了!”
看蓫蕆還想說什麼,芃趕緊扯了扯他的“襦”角,示意他不要再與公子通唱對臺戲了。
此時,湫部落里人將季杏找著了。
蓫蕆心裡有氣,看到季杏,想拿她當出氣筒,可想了想,強行忍住了。
他小聲問:“你到何處去了?”突然想到上次在霄邑遇到幾個身份不明的人,將他們二人囚禁起來了,他關心地說,“你獨處於陌生之地,不擔憂遇上寇賊麼?”
季杏搖了搖頭,表示沒遇到。
她苦著臉說:“我至‘市’中看了看,看有何物可交易。”
蓫蕆笑了。他說:“你此時兩手空空,拿何物去交易?”
季杏認真地說:“我看到‘市’中靈芝、鹿茸為緊俏之物,我在部落裡尚有一些,可到此處交易……”
仲晝、季夕等人走近蓫蕆,正要向他告辭回部落去,沒想到被公子通舉起一隻手說:“且慢!切勿離開此地!”
看公子通突然拉長臉,嚴肅地將大家叫住了,不讓大家離開。
在場的人一下子都怔住了,不知所措了,以為情況有變,個個的心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