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穿石之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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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蚡邑,公子通將蓫蕆和季杏、免樠安置下來。

蓫蕆雖然說是公子通的“侍人”,但待遇也不錯,居住的房子也不少。季杏和免樠各住一間,還有空著的房間。

季杏想做“國人”,現在如願以償,終於住上了蓋地面在上的房子,用不著天天爬木梯子上樹了。

她還穿上了“國人”女人穿的衣服。裡面有“襦”,外面套著一件衣,**繫著裳,腰裡還掛著裝著香料的荷包和漂亮的玉石。

只是遺憾,額頭上的“雕題”和嘴裡的“黑牙”怎麼清洗也還留有殘痕。

免樠曾經是女奴,跟了蓫蕆之後就感到很幸福了,沒想到現在更上了一層樓,如同到了天堂。

免樠本來就沒有“雕題”和“黑牙”,現在跟季杏一樣穿上“國人”婦人的衣裳,越發漂亮好看了,每當從蓫蕆身邊走過,立即就有一股香氣撲鼻而來,甚是好聞。

她中鶴頂紅之毒雖然還沒有痊癒,可精神好多了。

免樠看到了漂亮的踞織機,還看到了高質量的蠶絲,就有了主意,她想好好地發揮一下自己的才能,為蓫蕆織絲綢,縫製衣裳。

蓫蕆也很高興,到了蚡邑,並不像他想象的那樣難於適應。

他穿越成為了公子通身邊的蕆,而這個蕆只有一人,從小跟公子通在一起,陪伴他玩耍,陪伴他學六藝,並沒有家室。

今天算是真正知道自己是誰了,蓫蕆很是興奮,真想將這一訊息告訴現代的嬴博他們,可有意思的是,也許連續幾次沒有理他們的,最近幾天很少收到他們的呼叫訊號了。

蓫蕆雖然是公子通的“侍人”,可公子通並沒有將他當著奴才,而是當著兄弟。

在他家裡,還有做家務的“侍人”和“女僕”,這讓蓫蕆、季杏和免樠都不適應。

特別是免樠,她曾經是服侍別人的女奴,可現在反過來讓別人服侍,怎麼也不習慣,所以,他們就與家裡的僕人關係處得特別好,就如兄弟姐妹。

從湫部落帶來的人也得到了很好的安置,棠、漻、隅、昳等十人成為了公子通的私卒,每天跟著公子通操練武藝。

今天,蓫蕆帶著季杏和免樠在城中閒逛,到處看看。

這蚡邑曾經是先君熊眴在位時的楚國都城,也有高高的城牆和四個城門,也由“閽人”帶著私卒把守。

城裡居住有庶民小人,也有公子通身邊的人。

宮裡也建有祭奠祖宗的廟宇梗室,也有議政的諫臺,還有宴殿層臺,與霄邑的楚宮差不了多少,只是房屋要陳舊一些,“侍人”要少一些。

蓫蕆正帶著季杏和免樠到處閒逛,沒想到芃氣喘吁吁地從城外跑了過來。

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速,公子有旨!”

蓫蕆瞪大眼睛問:“有何事?”

芃說:“公子學六藝,速去陪伴之。”

蓫蕆這才想到自己的職責就是陪伴公子通。

他讓季杏和免樠回家去了,便跟著芃往城門外跑。

跑到郊外,公子通正在蚡在地指導下學習射箭。

此時的公子通只有十六歲,可長得比身旁的師保蚡在矮不了多少。

只見他上身著繡衣,但已經破舊灰白,已經看不出原有的顏色,**著麻布裳,但顯得有些短,根本蓋不住雙足,一點都不像是王公貴族。

看公子通穿成這樣,蓫蕆不理解,他問芃道:“公子為何如此扮裝?”

芃認真地說:“公子要學先君篳路藍縷,以啟山林也。”

蓫蕆想到了現代社會常提的“艱苦樸素”這個詞,沒想到一國之長的兄弟會這樣勤儉節約。

現在,公子通手持的是君父生前送給他的桃弧荊矢。

只見他一手持桃弧,一手拿荊矢,瞄準數十步的石頭欲射。

蚡在看了看,指揮說:“可關弓矣。”

蚡在的意思是說,可以射箭了。

公子通用力拉弧弦,對準遠處的那塊大石射去。

“喇”,箭射中石頭,但反彈到地上。

蓫蕆準備跑過去幫公子通撿箭,被芃拽住了。

芃說:“不用我們去撿拾。”

蚡在看到結果,射中了,但又落了下來,所以沒點贊鼓勵,也未拍磚批評。

公子通跑到石頭前,撿起荊矢,看了看箭鏃、梃乾和箭羽,整個箭矢均完好,連羽毛也未損壞,他皺起眉頭有些不服。

當時的矢有八種,此為殺矢,因穿透力強而得名,用於近射和畋獵,有“言中則死”之美譽。

公子通舉著荊矢對眾人說:“我每日關弓射石……為何皆不能滅矢飲羽哉?”

他感到納悶,為什麼不能將石頭射穿。

蓫蕆、芃跑了過來。

蓫蕆看了看石頭,看到石頭表面有一個被箭射過的痕跡,笑著問:“公子,你為何要射巨石矣?石之固,豈為矢所入乎?”

芃看公子通垂頭喪氣,便指著一座土堆說:“公子,你射土泥,必滅矢飲羽也。”

要是射土堆,肯定能讓箭射進去,連箭尾的羽毛就看不到。

公子通看一眼師保蚡在,他雖然沒有說話,但看得出來,他是支援自己的。

公子通看著身材並不高大的蓫蕆,心裡說,你雖然比我力氣大,可以一抵十,但學射箭,你未必比我射得準;學駕車,你未必比我駕得穩……

於是,公子通便說:“我欲練習降強敵之術,若哪日能練就矢能穿石,即可將闞如虓虎‘言中則死’矣。”

蓫蕆忍不住笑了,他看著蚡在,然後發問:“保蚡,天下豈有穿石之矢乎?”

天下哪有能射穿石頭的箭啊?

沒想到蚡在點點頭,斬釘截鐵地說:“有之。”見鬥緡和鬥伯比都懵圈,解釋說,“萬物均有相生與相剋,此物有彼物相生,必另有其物相剋矣。”

公子通解釋說:“蕆,你有所不知,弓矢確可穿石矣。昔者,吾祖熊渠騎馬夜行,見寢石以為一伏‘於莬’,便關弓射之,即滅矢飲羽,其下馬視之,原為一臥石也。”

聽到這個事例,蓫蕆明白了。

他深有感觸地說:“然。人在情急之時,也可暴發穿石之力矣。”

公子通手持弓箭,認真地說:“你在浰水擋樂鄉部落之寇賊之時,可以一抵十,我為何不可一矢穿石乎?”

蓫蕆塗抹了艾蒿汁的,所以才有如此大的暴發力。不過,蓫蕆沒有將這一秘密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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