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大射之禮（1 / 1）
這天，鄀國國都商密，風和日麗。
郊外校場之上，鼓聲陣陣。
鄀國正在舉行盛大的大射之禮。
鄀國國君鄀晨公席地坐於俎案前，身後左右立著兩位美麗的女御，旁邊立著“侍人”和侍衛。
俎案上放著爵、箸、飯匕、簋，一位皰人端來一隻煮熟的雁放至旁邊的低俎上，拿起小刀，開始熟練地餚烝，然後分別將肉和骨放至俎案上，讓鄀晨公享用。
鄀晨公的左右各放置兩個俎案，左邊坐著上卿指和上卿會，身後皆立著兩位“侍人”。
右邊坐著軍將象和軍將夏，身後皆立著兩位士卒。
二文二武，為鄀國輔佐國君的最高官員。
他們也一邊觀看大射之禮，一邊享受著美味佳餚。
不遠處席地坐著掌管金、石、土、革、絲、木、匏、竹八大樂器的樂師，他們負責奏樂。
校場周圍還有觀看的民眾，老少男女皆有，裡三層，外三層。
蓫蕆和季杏擠在裡面，隅和昳也一聲不響地站在他們不遠處。
蓫蕆、季杏、隅和昳進入鄀國後，看到鄀人的裝扮，他們一喜，根本不用化裝，他們和楚國人的裝扮差不多，根本分不出你我來。
沒有進入鄀國前，蓫蕆已經想好，準備搶幾套鄀人衣裳的，看來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
他們四人，一前一後，保持著一定距離，便走便偵察情報。
他們發現，鄀國的邊防很鬆懈，他們進入時，並沒有引起戍卒的注意，他們基本上是長驅直入。
他們路過了幾個鄀國采邑，還進城裡轉了轉，瞭解了一下情況，然後才往鄀國的國都商密方向趕。
他們日夜兼程，僅用了三天時間就收集了許多情報。
在離鄀國國都商密不遠時，他們遇到不少同行的當地人。
蓫蕆一打探，才知他們是到商密觀看大射之禮去的。
於是，他們四人隨著看大射之禮的人群來到了商密。
大射之禮在郊外校場上舉行，蓫蕆沒有急於去看熱鬧，而是帶著季杏、隅和昳到商密城裡轉了轉。
他們瞭解了一下守衛四個城門的戍卒的情況，又看了看鄀國國君居住手宮殿的保衛情況，便到郊外校場上看鄀國的大射之禮去了。
這時，校場外已經圍了許多的吃瓜群眾。
當蓫蕆和季杏他們四個人擠進觀眾之中時，尸祝主持的祭祀儀式已經完畢，接著開始主持大射之禮。
大射之禮有兩個部分，一是射箭表演；二是射箭比賽。
不過以比賽為主，以表演為輔。
表演射箭一般有五個內容：白矢、參連、剡注、襄尺、井儀。
他們這次表演只選擇了白矢和參連兩個內容。
所謂白矢，就是就射箭者用力將箭射出，必須射穿靶子，箭頭髮白。
首先表演白矢。
一位虎背熊腰、身體彪悍的射人出場，他叫個，人稱白矢個，是鄀晨公的貼身侍衛，職責是中射。
白矢個一手持弧，一手拿矢，看了看不遠處用牛的肩胛骨做的靶子，猛一用力關弓，矢立即飛出，“咚”地射穿了靶子，矢扎入地裡。
射人師奔過去拔起箭看了看，見箭穿靶子而箭頭髮白，說明發矢準確而有力，便拿與鄀晨公看。
他稟告說：“君上，矢白也。”
鄀晨公認真看了看，覺得是“白矢”，然後又拿給上卿和軍將們觀看。
都認可後，樂聲響起，圍觀的民眾跟著起鬨稱讚。
白矢個趾高氣揚地拱拱手，得意退場。
蓫蕆看白矢個射箭，竟然將牛的肩胛骨就射穿了，說明他的力氣真不小。
蓫蕆要是塗抹了艾蒿汁，能與他有一比。
季杏知道自己陪蓫蕆到這裡來的真正目的，便提醒他趕緊回楚國去，將情況稟報給楚君通。
可蓫蕆覺得這大射之禮有點意思，想觀看，所以不想此時離開，還想看接下來的內容。
第二個環節是表演“參連”。
“參連”算得上花樣射箭，展示的是射箭的技巧，賞心悅目，特有觀感，但在實戰中意義不是太大。
一位長得秀氣的射人出場。他叫又，人稱參連又，也是鄀晨公的貼身中射。
參連又手持弧，從身後箭筒裡抽出一矢，放到弧上關弓比劃了一下，沒有射。
他又從箭筒裡拿出三支矢，共四矢。
準備工作完畢，他先射出一矢，接著又快速射出一矢，一連射出四矢。
有意思的是，射出的四矢均後矢之箭鏃緊接著前矢之箭羽，矢矢相跟，就像連珠之相銜。更像四隻鳥列隊而飛，最終皆一一射入箭靶中。
非常精彩，當即便樂聲大作，喝彩叫好聲一片。
參連又更是牛逼哄哄，神氣地離場。
蓫蕆瞪大眼睛看著參連又射箭，看得目不轉睛，心裡說：“世上尚有如此射箭者，真開眼界也！”
鄀晨公也得意起來，大聲對兩側的上卿和軍將說：“吾鄀國藏龍臥虎，人才濟濟也！”
上卿指討好說：“全仗君上英明，治國有方，愛能惜才，吾鄀國才有藏龍臥虎也！”
兩位軍將皆各統領有萬人士卒，保家衛國，建功立業，瞧不起成天圍在國君身邊無所事事的文官，看上卿指溜鬚拍馬，有些蔑視，於是便做出吹鬍子瞪眼睛的表情。
表演結束，便開始比賽。
季杏擔心蓫蕆觀看大射之禮而耽誤了正事，多次提醒他，讓他離開，他都沒有理會。
隅和昳離蓫蕆和季杏不遠，他們也看得津津有味。
看季杏不停地催促，蓫蕆在她耳邊說：“勿急，我要看看，看鄀國是否還有高人。”
鄀國舉行如此規模的大射之禮，並非就是娛樂，特別是比賽，就是想讓能者脫穎而出。
比賽的目的是鍛鍊“射人”，決出“射雀”，選拔人才。
眾多“射人”在“射人師”的帶領下上場，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準備在競技中嶄露頭角，成為“射雀”，成為軍中佼佼者。
這時，沒想到一名謁人出現了，他一路小跑來到鄀晨公面前，行禮之後便要稟報一件重要的情報。
看來者慌張的樣子，鄀晨公、上卿和軍將們都緊張起來，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
鄀晨公趕緊問：“發生何事蔫？速稟報寡人知之！”
來者喘了喘氣，用手捂住心口，想讓自己鎮定，可怎麼也鎮定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