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寡人知之(1 / 1)
來者急切地說:“稟君上,有邊卒來報:楚國楚子率大軍於吾國之南陲‘冬狩’,不見所獲獵物,卻遲遲不見退去,守邊士卒憂其欲圖謀不軌,慮其欲犯吾鄀國之境也。”
鄀晨公一聽,便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他不屑地:“一戮侄豎子,犯上逆賊,乳臭未乾,雖已成功篡位,做了國君,但尚立足未穩,且不事畋獵,豈敢犯吾鄀國之境哉?”
謁者皺著眉頭說:“邊陲信使說,楚卒有犯我鄀國之意也!”
鄀晨公不信,他說:“你囑其信使,告訴吾南陲戍邊將士,切勿憂之,切勿懼之。”
上卿和軍將聽後,也忍俊不禁。
軍將象說:“楚師膽敢來犯吾鄀國之境,我讓其棄戈丟甲,有至無歸也。”
軍將夏看軍將象吹牛逼,他也不示弱。
他更牛逼哄哄地說:“楚子敢入吾鄀地,吾便率士卒襲其國都霄邑,抄其老巢,讓其有家無回也!”
鄀國為商朝時期所封的諸侯國,是商武丁的後裔,西周初期,鄀國臣服於周朝,並被周王室冊封為子爵,允姓,國君一般稱為鄀子。
鄀國人以占卜聞名,楚國已故天象大師鄀仧就是鄀國人。國都為商密,其城邑北臨丹水,南靠大山,城池堅固,易守難攻。
鄀晨公沒有把楚國剛做國君的楚君通放在眼裡,認為他年輕,又剛做國君,“冬狩”沒有打到獵物,是他不會打獵,根本沒有能力侵犯他國。
再加上自以為鄀國城池固如金湯,人才濟濟,不怕他國來犯。
於是,他向尸祝一揮手,讓“射人”們繼續比賽。
蓫蕆和季杏站在校場外圍觀的人群中,想看到鄀人比賽,心裡好急。
他看到有人在向鄀晨公說什麼,但聽不清楚他們說的什麼內容。
比賽開始了,鄀國還真有射箭高手,個個拿著弓,伸手就射,出手快捷,箭射得又準,讓蓫蕆看得目不轉睛。
射箭比賽正進行得如火如荼,沒想到又有人添亂,旅帥觀丁父求見鄀晨公,說有倒懸之急要稟報。
“侍人”轉告鄀晨公,說旅帥觀丁父求見。
鄀晨公看比賽正在興頭上,沒有心思見一個旅帥。他回答說,就是天上下劍扎腦袋也不見,選拔人才要緊啊!
情況緊急,愛國迫切,觀丁父冒昧闖至鄀晨公的面前,嚇得幾位侍衛趕緊前去將他架住,以為他要對國君行不軌。
觀丁父一邊掙扎一邊大聲喊:“君上,吾鄀國危在旦夕矣!”
觀丁父語出驚人,鄀晨公一震,便問:“吾鄀國有何危急?你告訴寡人。”
觀丁父推開眾“侍人”,趕緊行禮說:“君上,楚國以‘冬狩’之名,大兵壓境,欲犯吾鄀國也!”
又是楚國“冬狩”欲犯我鄀境,與剛剛接到的情報如出一轍。
鄀晨公不耐煩地打斷觀丁父的話說:“勿再言,寡人知之也。”
他說著示意“侍人”們將他架走。
觀丁父還不甘心,大聲嚷道:“楚人‘冬狩’是虛,欲犯吾鄀國為實。君上,君上,須防範,須防範蔫!”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幾位侍衛連架帶推,弄得遠遠的了。
觀丁父是軍將象的下屬,他怕受牽連,趕緊撇開關係。
他說:“君上,臣對下屬管教不嚴,請君上治臣之罪也!”
鄀晨公不高興,用白眼珠瞪了他一眼,沒有理他。
軍將夏說:“君上,切勿聽信觀丁父危言聳聽,楚人在楚地‘冬狩’,豈會犯吾鄀國之境,屬痴人說夢也。”
鄀晨公也說:“豈能懼怕一豎子乎?”
軍將夏又說:“臣有耳聞,其觀丁父者,恃才傲物,自以為有領萬卒之軍將之才,現僅為領五百士卒之旅帥,自感懷才未遇,今借楚人之‘冬狩’,沽名釣譽……”
他看鄀晨公板著面孔,話說到一半,不敢往下說了。
蓫蕆看射箭比賽正看得興致勃勃,突然聽到鄀晨公身邊吵鬧起來,聲音很大。
於是,他拽著季杏繞著校場外走了走,想離鄀晨公近一些,看發生什麼事情了。
隅和昳看到蓫蕆和季杏移動了位置,他們二人也悄悄跟在了他們身後。
這時,鄀晨公前面的吵鬧聲更大了,只見一個身著鎧甲的軍官欲衝到鄀晨公的面前去,卻被幾個侍衛衝上去駕住了。
蓫蕆感到奇怪,伸著耳朵聽,想聽那個軍官說的是什麼,可太吵鬧,他沒有聽清。
蓫蕆拽著季杏又往前走了走,本想打聽一下的,沒想到他聽到觀眾們的議論聲了。
只聽一個老者說:“聽說楚國欲犯我鄀國也!”
蓫蕆和季杏一聽,都吃了一驚。
楚國是準備討伐鄀國,可現在還沒有開始呢,鄀國怎麼就知道了呢?
鄀國的情報工作真厲害呀!
蓫蕆正準備拽著季杏的手離開的,沒想到另一老者說:“君上說了,楚子為一豎子,剛篡其大位,尚未立足,豈敢犯我鄀國乎?”
那個先說話的老者又說:“為何不敢?楚國曆來善於征戰,開疆拓土,曾滅諸國,我鄀國不得不防也!”
蓫蕆聽明白了,一人來向鄀晨公稟報楚國欲犯鄀國的情報,鄀晨公不信,令侍衛將那個稟報情報的人架走了。
季杏看蓫蕆神情有些緊張,她小聲說:“我們此時如何是好?”
蓫蕆想離開,可又想看比賽。
射箭比賽還在熱火朝天地進行著,可鄀晨公幾番被同一事情打擾,少了許些興致。
沒想到此時又人又來報,弄得鄀晨公心煩意亂。
不過這次來者只是跟鄀晨公低聲耳語。
他小聲對鄀晨公說:“稟君上,有人說,觀丁父常怨聲載道,近日更甚。他說他在吾鄀國未獲重任,欲暗投楚國,現已將家眷細軟皆送至楚營也。”
鄀晨公本來就對觀丁父很是不爽了,一聽這話,肺都要氣炸了。
他拍案而起,大喝道:“緝拿觀丁父,囚禁之!”
聲音之大,嚇得周圍的人身子都一顫。
上卿指和上卿會正欲飲旨酒,嚇得端爵的手一晃,裡面的旨酒全灑了出來。
兩位軍將也尷尬不已。
蓫蕆和季杏也聽到了,他小聲問身邊的一位老者:“觀丁父何許人也?”
那老者說:“一旅帥也!”
蓫蕆他們四人從人群裡擠了出來,沒走多遠,後面的人也散了。
射箭比賽草草結束,大射之禮最後虎頭蛇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