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天下第一縣 （1 / 1）
權歸公歸西，被楚君通令人葬於權邑郊外。
權國正式亡國，上卿子萬、子方等權國貴族或降或俘。
幸運的是，楚國沒有對他們痛下殺手。
楚君通遵循楚國祖公鬻熊之古訓：“與其誤戮無辜者，不如放其有罪者。”寬待了他們，還讓他們保留了貴族身份，居住於權邑。
不過，權邑再以國家的名義存在已經是不可能的了，得跟那處一樣，成為楚國的組成部分，是楚國的一個采邑。
而權邑又和鬥邑、蚡邑等部落不一樣，大多數部落的人民同宗同族，選一位部落首領即可管理好這個部落。
可權邑曾經是國家，人口密度大，人口成份多樣化，生產力較發達，有一定的經濟基礎，因此，必須派一位德才兼備的官吏去管理。
那麼，權邑作為一個什麼樣的行政單位合適呢？再者，派誰去做最高領導者呢？
楚君通有些鬱悶了，成功地滅了這個國家，管理這個地方卻成難題了。
晚上安歇，與嫡夫人鄧曼同帳。
嫡夫人鄧曼察言觀色，發現楚君通有心事，就將心懸了起來。
她小聲說：“君上，一舉滅權，其疆域歸楚，為何尚悶悶不樂哉？”
楚君通說出了自己的心事。
鄧曼想了想說：“據《周禮》，‘五家為鄰，五鄰為裡，四里為酇，五酇為鄙，五鄙為縣，五縣為遂，皆有地域，溝樹之，使各掌其政令刑禁。’以權邑之人口，之地域，可比《周禮》之縣，縣為懸，懸即地位未定也。以小童之見，權邑當為縣。縣之官吏當為縣尹，也可口稱縣公也。”
楚君通聽了嫡夫人鄧曼之言，一下子釋然。
他看著她的臉，雖然已經三十八歲，但仍然風韻猶存，相處二十多年，一直百看不厭。
嫡夫人鄧曼說的是《周禮·地官·遂人》裡的內容，自己年少時就學過，可沒能理論聯絡實踐，還是嫡夫人能將所學的知識靈活運用。
看楚君通一直盯著自己的臉，鄧曼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她笑著問：“君上，你不認識小童哉？”
楚君通乾脆用雙手捧著鄧曼的臉，笑著說：“寡人要感謝東皇太一至高無上之神，感謝神將你送予了寡人也。”
鄧曼害羞了，她退下薄衣，閉上眼睛，身子一歪，便倒到了楚君懷抱裡，然後伸長雙臂摟住了他的腰。
因為權國問題，楚君通好長時間沒有這樣有肌膚之親了，楚君通也脫去衣，摟緊了鄧曼……
事後，楚君通仰身躺著，欲睡，鄧曼卻興猶未盡，她想說話。
看楚君通還是心事重重，她又小聲問：“君上，你尚有心事乎”
楚君通嘆息一聲說：“唉，遣何人至權縣做權尹哉？”
鄧曼說：“小童前幾日閒暇，讀了《鬻子》書簡，鬻子曰：民者，其地位卑微也。而取治其民之吏，必取民之所愛也。故十人愛之，則為十人之吏也。……萬人愛之，則為萬人之吏也。故萬人之吏，便為卿相矣。”
楚君通聽了此言，他腦海裡立即顯現出一個身影。
他說：“寡人已選定勝任者矣。”
鄧曼側身看著楚君通，笑著說：“容小童猜猜，看是否與君上所思者為同一人也。”
楚君通笑著說：“你知寡人心思也。”
鄧曼說：“此人昔討鄀國立戰功，今攻權邑西門之主帥，再立新功也。”
鄧曼說的是鬥緡，楚君通點頭認可。
鄧曼說：“君上，凡事皆有正反二面。有功者，萬民愛之，可為其吏，能為君上分憂，啟民之愚，解民之惑。有功者，亦可居功自傲，致君上之煩惱也。”
鄧曼說得沒錯，楚君通也發現鬥緡表面上很忠誠，但背後不是太尊重自己，似乎要成身邊之隱患，現在將其外放任職，正好檢驗一下他的忠誠度。
楚君這麼想，但沒有說，摟著鄧曼打呵欠說：“唉，寡人睏乏矣。”
沒想到鄧曼卻說：“俗語雖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亦不得不防也。依小童之見，權縣守城軍中須安插忠誠之士卒，以防萬一……”
楚君通閉著眼睛，聽鄧曼這麼一說，他立即想到一人，覺得對自己忠誠，他在權縣，自己很放心。
他小聲說：“令蕆至權縣做叔父鬥緡之左右手，可監督叔父也。”
鄧曼爭皺眉頭說：“蕆至權縣，隨叔父鬥緡左右，小童以為不合適也。”
楚君通仍然閉著眼睛，他問：“為何？”
鄧曼認真地說：“蕆為君上之心腹，人人皆知。你令蕆於叔父鬥緡左右，他可起疑心也，可知你令人監督之。”
楚君通眨眼看了一眼鄧曼，沒有說話。
鄧曼又說：“防，休得明防，須在其他不知不覺中監督之。”看楚君通還是沒有說話，她補充說，“蕆至權縣，那即是明防也。”
楚君通又想到一個人，他睜開了眼睛看了看鄧曼。
他小聲說：“夫人所言極是，蕆不能至權縣也。”想了想說，“觀丁父麾下有一將，正好可派上用場也！”
鄧曼問：“何人，小童可曾相識乎？”
楚君通說：“卒長去，你曾相識乎？”
鄧曼搖著頭說：“小童不曾相識也。”
楚君通介紹說：“卒長去原為鄀國士卒，寡人伐鄀國時將俘獲之。”
鄧曼又問：“叔父鬥緡相識乎？”
楚君通皺著眉頭說：“理當相識。”想了想又說，“若是不曾相識，也曾耳聞其大名。”
鄧曼認真地說：“小童不曾相識，說明此人並非君上之心腹，將其安插於叔父鬥緡身邊，叔父不會起疑心也。”
楚君通決定讓卒長去在權縣做臥底，暗中監督鬥緡的一舉一動。
他想到了蓫蕆，認真地說：“蕆已跟隨寡人數載，他若突然離寡人而去，寡人尚不習慣也。寡人已將作為寡人之手足也……”
鄧曼說：“蕆留在宮中，作用更大也。”想了想又說，“讓其子伯艾隨卒長去左右，也至權縣。”
楚君通點點頭說：“然。”
將事情商量好了，兩人相擁而寐。
不一會兒，楚君通便打起呼嚕來。
鄧曼伸長脖子看了看楚君通的臉，只見他眼睛和嘴巴緊閉，鼻孔一張一合的，她忍不住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