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得意忘形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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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權邑。

權縣縣尹宴殿裡,燈紅酒綠,歌舞昇平。

縣尹鬥緡以饗宴燕禮招待權縣名流豪紳和舊國遺老等上層人物。

鬥緡席地而坐,身後立著兩位妖嬈的女御和忠實的奚僕,面前放著寬大的几案,几案上放著羹臛、膾品、脯臘、魚醢等美味佳餚。

一皰人正為他餚烝一隻熟鴨,並將分開的鴨肉和鴨骨放分別到兩個竹豆裡。

侍人、侍衛、女御被縣尹鬥緡呼來喚去,其儀其態,儼然一國之國君。

原權國貴族子萬和子方坐於鬥緡兩側,還有原權國貴族順延左右而坐。

下方坐著彈奏音樂的樂師。

中間有十多位女舞巫跳著優美的舞蹈。

其盛況毫不遜色於霄邑楚宮裡舉行的宴飲。

楚君通一直提倡“蓽路藍縷”,他自己從未像鬥緡這樣如此奢侈過。

鬥緡滿面春風,他舉爵與眾人飲酒,在歌舞聲中談笑風生。

子萬向鬥緡側身舉爵說:“權公治權縣有方,百姓皆豐衣足食,盛讚權公英明矣。”

子方也討好說:“權邑舊貌新顏,一片繁榮,民皆稱幸遇盛世,幸遇權公矣!”

兩位舊國遺老雖然沒有上卿的頭銜,可還是坐在權邑最高統治者的左右。

他們能有今天,自然不是被鬥緡請來的,他們能坐在鬥緡的身邊,能與鬥緡說上話,暗中下了很大的功夫。

他們的國家沒有了,國君死了,可他們的家裡並沒有受什麼影響。

做權國上卿的時候撈了不少錢財,權國滅亡後,楚國只是收繳了國君的財產,並沒有沒收他們家裡的財產,因而他們仍然很富有。

於是,他們便以錢財開路,找關係,走路子,終於和縣尹鬥緡搭上了關係。

子方和子萬現在左右奉承,弄得鬥緡飄飄然。

他得意地說:“權縣今日之強盛,為權邑庶民之幸,亦為我之幸也。”

子方試探地說:“權縣此時有此幸,亦託當今君上之恩澤也……”

沒想到鬥緡打斷子方的話說:“在此飲酒,勿言楚君!”

子萬趕緊說:“然。我權縣之吏民今日皆知權公,不知楚之君上矣!”

子方又說:“權公,小人近日於街市曾遇二人爭執,不知是否當講也?”

鬥緡已經被子方子萬忽悠得暈暈乎乎的了。

他們又是財錢,還送美女。

是他需要什麼,他們就送上什麼。

鬥緡現在與仲弟鬥伯比就很少來往,卻與子方和子萬走得最近。

他揮了揮手說:“你講,他們為何爭執?我洗耳恭聽也。”

子方小聲說:“一人言他為權人,並非為楚人。一人卻言,他以前為權人,此時為楚人。二人爭執不下,動起拳頭也。”

沒想到鬥緡現在腦袋有些膨脹,他竟然說:“身在權縣,理當為權人也!”

子方聽後,心裡一喜,感覺鬥緡也在搞去楚化。

於是,他有了一個大膽的主意。

子方舉爵編瞎話說:“權公,小人家中養有一門客,鄀人,擅卜。”

子萬以為子方偏離了主題,暗中扯了扯他的衣襟。

鬥緡也感到莫名其妙,此時飲酒興正濃,怎麼扯到他家的門客來了?

子方故意神秘兮兮地說:“小人家門客曾遠觀權公一面,歸家後見到我,連言:憾之,憾之!”

鬥緡信奉鬼神,他聽了子方的話,立即瞪大了眼睛。

他大聲問:“你家門客為何有如此之言乎?”

子方繼續編鬼話說:“我問其故,門客言:‘今於街市幸目睹權公,見其額凸,顴寬,耳垂,臂長,有王者之氣矣……”

鬥緡一聽,喜上眉梢。

他故意謙遜地晃了晃手說:“切勿如此言之。”

子方裝出很認真地樣子,他一本正經地說:“門客曰:權公本為君王之身,卻僅做一權尹,大材小用,憾之,憾之!’”

子方為死忠原權國的貴族,在權國未滅之前,他便憂國憂民。現在成為了亡國之人,一直不甘心,甚至做起了復國夢。

鬥緡聽了子方現編的瞎話,他信以為真,立即挺了挺胸,擺出王者之氣派來。

他笑著說:“吾為先君若敖之子,蚡冒之弟,霄敖之叔,當今君上當年戮侄之後,楚國尚未立國君,我理當有可乘之機,遺憾,我不想宮變之後再宮變,讓機會失之交臂……”

子萬立即拍馬屁說:“權公本為國君之後裔也,有君王之氣,不足為奇也。”

鬥緡嘆息一聲說:“唉,往事已去不再復返,諸位勿再提及之。今日權縣,天高地遙,君上於霄邑,鞭長莫及也。我做此尹,倒也自由自在也。”

子方和子萬同時附和說:“權公所言極是,權公所言極是也!”

鬥緡更得意了,他看了看眾人,看此時歌舞昇平。

他又說:“我之今日,與當年權國之權歸公有何異哉?”

眾人都應和:“然,然,無異也!”

鬥緡的酒喝得有些高了,更忘乎所以起來,真把自己當國君了。

他說:“權國所為,今日權縣亦可為之也!”

子萬聽了這話,心裡一喜,趕緊問:“權公,秋收又至,昔日遣人搶割那處之稻,今日亦依然哉?”

鬥緡大話說出來了,收不回去了,他只好硬著頭皮說:“依然,依然也。”

歷年搶割那處之稻都為子萬負責,今年他還想大顯身手。

子萬自告奮勇地說:“小人願往矣!”

子方沒有說話,他心有城府。

他撒其萬般家財,助鬥緡加固城牆,發展軍事。同時,他又暗中串連原權國貴族,悄悄做起復國準備。

鬥緡在權縣的所作所為,全被卒長去和伯艾看在眼裡,他們什麼也不說,回到駐地,兩人便商議,便讓伯艾悄悄回霄邑,說是回家看望父母。

伯艾將鬥緡在權縣的情況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蓫蕆。

蓫蕆感到鬥緡的生活過得比楚君通還要奢侈許多,覺得問題嚴重,就稟報了楚君通。

沒想到楚君通不以為然,認為鬥緡在權縣日子過得好,並算不上是什麼錯。

楚君通擔心的是鬥緡利用權縣搞獨立王國。

只要沒有這種跡象,楚君通不想追究鬥緡。

不管怎麼說,鬥緡是楚君通的親叔父。

楚君通透過蓫蕆傳話,讓伯艾和卒長去繼續暗中監視,切勿不要暴露自己,有什麼異常情況,及時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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