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天衝星顯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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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到周桓王十四年(公元前706年)。

楚國的新國都免邑。

某日夜晚。

楚國議政的景星臺裡。

楚君通正與鬥伯比、鬥廉、公子屈瑕、道朔、薳章、鬥祈、屈重等人商議國事。

一年前,楚國成功讓免部落歸順楚國,並將免部落建成城邑。

楚國將國都從霄邑遷到了免邑,免邑成為了楚國政治、文化、軍事中心。

不過,楚君通遇到了兩大難題。

一是遭遇到了天大旱。

最明顯的是緊連免邑的沼澤地疆浧原有水和沼澤已經乾涸,豎子們可在上面玩耍戲鬧。

本來,免邑多水,湖泊河流眾多,旱情並不是很嚴重,農作物可能要減產,但不會絕收,只是社會負面影響巨大。

由於楚國佔領了免邑,又有當地楚蠻土著人加入楚國。

雖然楚國本來就有許多楚蠻土著人,民族融合不成問題,但原免邑地區為魚米之鄉,一般都風調雨順,吃的穿的不愁,而楚國一到,便天大旱了。

於是,有人私下議論,認為天旱是因楚國遷都惹怒了東皇太一至高無上的神。

東皇太一神生氣了,才以天旱來懲罰楚國,而讓免地人民遭殃,因而人心惶惶;

二是免邑城池太小。

建了國家必要的行政議事機構,便沒有了居住的地方了。

人們居無定所,因而“予室翹翹,風雨所飄搖”。

安居才能樂業,解決居住問題已經迫在眉睫。

除了以上兩個新問題,還有懸而未決的老問題:

一是楚君通的爵位過低問題;

二是討伐隨國問題。

新老問題弄得楚君通焦頭爛額。

人王愚,天下旱。

楚君通為了穩定民心,今年春天,桑樹剛吐嫩芽時,便令蓫蕆帶著人在免邑東邊的桑林邊築了一座高高的土臺。

楚君通卜得吉日,便帶著鬥伯比、鬥廉、公子屈瑕等人登上高臺,學著當年商湯祈雨的做法,以身禱於桑林。

祈雨那日,陽光明媚,風平浪靜。

德高望重的天象大師鄀田去世了,祈雨儀式在易壇三傑鄀由、鄀申、鄀甲的主持下,正式開始了。

他們在高臺之上燃起了桑柴,楚君通跪在火堆邊。

上有烈日,前有烈焰,溫度不低,楚君通被烤得全身是汗,他仍然仰望著蒼天大聲祈禱。

他說:“東皇太一至高之神兮,寡人若有罪於你,勿殃及庶民也!庶民若有罪於你,亦在於寡人也,勿以寡人之罪而傷庶民之命也。東皇太一神兮,寡人願以身體接受你之懲罰也,祈求爾普降甘霖耳!”

楚君通說著,立起身,抽出腰間之劍,低頭,削其一束頭髮,表示以自己的身體為犧牲,用於祈福,用於祭奠東皇太一神。

圍觀的庶民眾多,其中也有新加入楚國的楚蠻土著人,他們被楚君通的所為所感動,紛紛跪到地上。

有人大呼:“東皇太一神兮,民有罪,切勿降罪於君上也。”

民心穩定下來,再解決大家的居住問題。

公子子元自未到免邑之前便感覺其地方太小了,來了之後,他一直在尋思怎麼擴大其地方,可總是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

一天,他看到豎子們在乾涸的疆浧裡玩耍,便靈機一動,這不正是居住的好地方麼?

於是,他向楚君通建議說:“君父,天旱,疆浧水退,泥涸為陸地,可闢山坡之土墊高之,再築疆浧之壩,以防水澇之歲。疆浧之內,可建居住之所也。”

楚君通正為免邑地方小而苦惱,覺得兒子的建議很不錯,是一個金點子,便帶著鬥伯、鬥廉、公子屈瑕到實地查勘。

疆浧面積不小,南邊臨水,北邊依山,可闢山坡上的土填高疆浧,再在南邊築一條堤壩,擋其水。

工程並不複雜,用工也不是太多,而且建成後,南臨水,北靠山,人們打柴、取水都很便利,是家居過日子之好地方。

改造疆浧,大家形成了共識,於是讓公子子元領頭,搞起了國家的基礎設施建設。

現在已經完工,和免邑連成了一片,不僅讓居住難題迎刃而解,還擴大了城池,於是,一座城邑便有了兩個名字:免邑和疆浧。

現在楚君通和鬥伯比、鬥廉、公子屈瑕等人聚集在景星臺,主要是商議楚君通的爵位過低和討伐隨國等問題。

正在此時,鄀由、鄀申、鄀甲跑到景星臺裡。

鄀由高興地說:“君上,天降大吉,天降吾楚大吉也!”

大家都趕緊站了起來,楚君通喜形於色。

他忙問:“天現吉象乎?”

鄀由、鄀申、鄀甲異口同聲地說:“然,是也。”

大家都走出景星臺,跟在鄀由、鄀申、鄀甲的身後。

蓫蕆和芃率著眾侍衛緊跟楚君通身後,數位舉著大燭的奚僕也隨其左右。

樠木山北,有一座高高的土臺,它是楚國的觀星臺,雖沒洛邑周公旦當年建的觀星臺漂亮,但作用一樣。

楚君通、鬥伯比、鬥廉、公子屈瑕隨鄀由、鄀申、鄀甲登上高臺,立於臺上,趕緊仰起頭來觀看天象。

望天空,蒼穹茫茫,輕風,淡雲,繁星。

看免邑,夜幕中,依稀可見建在樠木山之上的楚國議事主殿景星臺、宴殿餚蔌臺、寢殿怡臺、祭祀的梗室和疆浧裡的建築。

顯然,免邑已經是繼霄邑之後楚國新的政治、軍事、經濟、文化中心。

“天衝星,天衝星顯現也!”鄀申小聲喊道。

大家仰起脖子搜尋,果然,楚國當空天衝星顯現,且明,且亮。

鄀由興奮地說:“君上,天衝星,五行屬木,吉星也。現天衝星臨宮,可出征,征伐交戰,鳴金收兵,搖旗吶喊,也可休戰、結盟也!”

鄀由知道,楚君通目前正為討伐隨國的事而煩惱。

楚國國都遷到免邑後,實行的是先軍政治,一直在加強戰備,訓練軍隊,目的是想討伐隨國,將其征服。

只是還沒有找到最佳切入點,發動討伐的藉口,所以一直停留在戰略思考上,遲遲沒有采取實際行動。

天衝星顯現,剛好可以作為其助推器,給予動力。

鬥伯比看了看天空,沉思了一會兒說:“今歲凶,隨國更盛,粟黍欠收,獵物逃遁,國家元氣大傷,正是吾楚討伐隨國之時機也。今之天象,天衝星臨宮,伐隨,可為順天之意也。”

歲有荒年,國有天傷。

南方遭遇大旱,隨國更為嚴重,莊稼欠收,獵物遠逃,耕無收,獵無獲,百姓衣食皆憂,民怨沸騰。

天災大大地削弱了隨國的實力,正好給坐等時機的楚君通有機可乘。

楚君通想了想說:“天衝星現,天意神願,伐隨,寡人意已決也。宋、虞、虢國之君為公,齊、魯、晉之君為侯,燕、鄭之君為伯,隨國之君亦為侯也,吾泱泱大楚竟為子,天理何在乎?隨國與天子同為姬姓,又為漢陽諸姬之首,寡人擊隨國,鞭隨侯之股臀,實為辱洛邑大王之顏面也!”

隨國和洛邑的周天子關係不一般,楚君通此舉正是想打狗欺主。

其實,楚君通目前的願望並不是很高,只是想得到一個公爵的爵位而已,與名不見經傳的宋國、虞國、虢國國君比肩即可。

而這個爵位還是虛的,然並卵,真正起作用的還是國家的實力。

誰的拳頭硬,誰便掌握話語權,但對於楚國來說,缺的不是國家實力,缺的正是這面子上的東西。

因而,楚君通覺得,這爵位勢在必得。

觀天象結束,他們又回到了景星臺,繼續討論討如何提高楚君通的爵位過低問題。

鬥伯比說:“君上,爵位之事易也。令隨國隨侯說於洛邑之大王即可也。”

要讓周天子提高自己的爵位,當然不好意思自己去直接說啊,得有一箇中間人當說客。

事成了,自己有面子,事沒辦成,也不算掉底子。

憑隨國國君隨穆侯與洛邑周桓王的關係,他就是最佳人選。

公子屈瑕說:“隨侯辭而不就,如何?”

是啊,隨穆侯並不會對楚君通言聽計從,他不到洛邑做說客,怎麼辦呢?

幾個人在景星臺商議了半夜,終於達成了共識,決定採用兩種手段,左右開弓:

一是動用武力;

二是運用外交手段。

以武力威懾,以外交達到其目的。

如此這般給隨國施加壓力,讓隨穆侯不想去也得去。

於是,卜得黃道吉日,舉行了隆重的出征儀式,然後,楚君通親自率領中軍,公子暇率左軍,鬥廉率右軍,三軍浩浩蕩蕩地開進了隨國地界。

士卒們個個精神抖擻,準備大幹一場,他們一直跟著公子屈瑕訓練,練就了一身好本領,總想找機會展示一下。

沒想到行至暇地後,楚君通一聲令下,大軍停下來了,只派出他心得過的蓫蕆和外交使臣薳章騎馬帶著幾位隨從進入了隨邑。

軍事上已經給了隨國威懾,形成了壓力,再透過外交途經解決實際問題,這樣成本最低,起碼不會流血,造成人員傷亡。

這位薳章是楚君通的叔弟,被封於薳邑。

楚國國都遷至免邑後,感到人手不夠,就將薳章召到了免邑,做了道朔的助手。

經過跟隨道朔多次訓練,有了一定的外交經驗,這次是他單獨出馬與外國國君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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