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觀舞賞樂(1 / 1)
隨國國都隨邑。
路寢裡。
隨國國君隨穆侯正欣賞美妙的音樂與舞蹈。
鄭國在中原稱霸,弄得戰火紛飛。
南方,楚國虎視眈眈,越過漢水東擴,現在又大舉來犯隨國,弄得漢東諸國人心惶惶。
隨國也算得上是南方的一個大國,還是“漢陽諸姬”集團的軸心國家,曾經在周天子的大旗下揮舞過指揮大棒,麾下的小國基本上都是唯命是從,曾有效地阻止過楚國東擴稱霸的步伐。
哪知事過境遷,周天子威信掃地,不再顧及到隨國和“漢陽諸姬”,致使這個聯盟名存實亡。
聯盟人心皆散,老大隨國對成員國不再一呼百應,對於外來之敵,不能抱團抵禦,各國各自為政。
而外敵楚國又來勢洶洶,高調越過漢水定都免邑不說,還把軍隊直接推進到了隨國的家門口沈地。
現在更是肆無忌憚,竟然興師動眾來侵犯隨國。
大敵當前,隨國呼籲聯盟成員國家抱團共同禦敵。
可成員國家個個裝聾作啞,不予響應,隨國只好進行自我防範。
隨穆侯佈置好了軍隊,做好了打防禦戰的準備,可還是不踏實,心一直懸在嗓子眼裡。
為了緩解緊張情緒,特令樂師和女巫們來解煩。
此時,編鐘之聲很美妙,舞蹈更是楚楚動人,可隨穆侯卻感覺索然寡味,最後竟然煩躁起來。
他一揮手大聲說:“退下,皆退下矣!”
女巫和琴師們正饒有興致,表演已經進入佳境,沒想到突然聽到隨穆侯一聲吼叫,先是一愣,接著便尷尬萬分,以為自己表演犯了什麼錯,只好灰溜溜地逃之夭夭了。
音樂聲驟停,路寢裡立即一片寂靜。
隨穆侯喘著粗氣,心煩意亂,一擺手,讓站立於身後的女御和侍人也離開了,他想一個人靜一靜。
沒想到的是,此時手下寵臣季梁又將女巫和樂師們叫了回來,看樣子要重新開演。
季梁和隨穆侯對著來,讓隨穆侯很是不爽。
他不高興地說:“你欲讓舞樂迎楚師乎?”
對於楚國來犯,明擺著是敵強我弱,季梁心裡也很擔心,不過面上卻保持著淡定。
根據情報,楚師駐紮在了暇地,沒有繼續前進了,隨國國都隨邑暫時沒有了危險。
他得知楚國使臣要到,便將城內特意安排了一下。
讓精銳藏匿,讓部分士卒扮成農人和商人於城裡隨意走動,做到外鬆內緊。
等將一切都安排妥當了,便來到路寢,準備和隨穆侯分享舞樂。
沒想到那些女巫和樂師被攆了出去,於是又將他們叫了進來。
聽到隨穆侯說的話,季梁佯笑一下,順著隨穆侯的話說:“嗟,君上,此計妙哉!我國舞樂,可禦敵於千里之外也。”
已經火燒眉毛了,竟然還有心情說出這樣不靠譜的話,隨穆侯更不高興了。
他怒斥道:“豈有此理,強敵將至,此時豈能兒戲乎?”
季梁性正直,喜歡直來直去,從不彎彎繞。
他正色地說:“稟君上,楚師已止於暇地也!”
暇地雖然為隨國地域,但離隨邑還有一段距離。
隨穆侯已經獲知此情報,他感覺有點不可思議,看季梁再次提及,便問道:“何故?”
既然要來討伐隨國,卻又遠遠地按兵不動了,這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呢?
季梁想了想,也猜不透楚國的用意。
他說:“君上,楚子多詐。討鄀國,以畋獵突襲商密;滅權國,聲東擊西破權邑之城。今楚師止於暇,恐有詐也。”
隨穆侯覺得季梁分析得正確,他點點頭說:“言之有理。”想了想又說,“不知楚師何時至此也。”
季梁看隨穆侯緊張,他安慰說:“君上勿憂!毋恃敵之不來,恃我有以待之。我隨邑已全民皆兵也,若楚師此時至,我隨師可將其御之城邑之外也!”
正在此時,隨穆侯的另一寵臣來到路寢。
此人名叫隨元,隨國貴族,官職少師。
他和季梁的性格相反,喜歡阿諛奉承那一套。
他對隨穆侯說:“君上,我隨國強大,君上威武,楚師不敢來犯也,楚子率師次於暇,特遣使臣來與我國求和也。”
求和?
又不是我隨國之師侵入你楚國地域,你楚國不挑起事端不就是和麼?
這求和求得讓人有些莫名其妙。
隨穆侯不想和楚國交惡,更不想和楚國交戰,楚國主動求和,我隨國當然求之不得。
他問:“楚使臣已至何處?”
隨元說:“稟君上,已在城門外恭候多時也。”
隨穆侯對隨元說:“你去迎之。”
“然。”隨元奉旨離開了。
季梁說:“君上,可以舞樂迎楚國使臣也。”
隨穆侯不解。
季梁解釋說:“楚師至隨,將兵戎相見,君上且靜享舞樂,可顯我隨國泰然也。”
隨穆侯明白了其用意,戰爭即將暴發,用閒情逸致來掩蓋我們隨國的恐懼,讓對方知道我們並不怕他們。
於是,路寢裡又樂聲大作。
隨元率著幾位禮儀官員來到城門外。
楚國使臣薳章和蓫蕆及隨從在此等候多時,被隨國人好茶侍候,卻遲遲不見禮儀官來迎,有些不爽了。
薳章是先君熊眴的第三個兒子,先君熊坎和楚君通之叔弟,當年楚君通戮太子微奪國君位之前,他在遠離霄邑的薳邑。
薳章和蓫蕆今天來到隨邑,代表的是大國楚國,身後又有千軍萬馬,所以他狂拽酷炫屌炸天,特有派頭。
隨元遲遲來迎接,薳章本想吹毛求疵挑一點毛病,但又覺得有失大國之大度,便沒有多言,也沒有露好臉色。
隨元見薳章趾高氣揚,又見蓫蕆板著面孔,心裡有些發虛了。
他立即陪笑臉說:“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失敬失敬!”看薳章和蓫蕆的一副瞧不起的樣子,估計是嫌自己的職位小,趕緊說,“吾寡君在路寢恭候二位大駕也!”
薳章和蓫蕆回了回禮,仍然不言不語,跟隨隨元進入隨邑城內。
讓薳章和蓫蕆感到意外的是,隨邑城內不見握劍持戈計程車卒,只見農人和商人,平時該幹啥,現在仍然幹著啥,一點也看不出是戰爭即將暴發的樣子。
蓫蕆不明白,朝薳章對視了一下,算是進行了一下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