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守山靈主,看店小弟(1 / 1)
程因收拾完一片狼藉,心想,他大姑媽的二表姐好像在西子公園看監控。等會兒,打個電話問問,這可不是從前,攝像頭咔咔一照。自己從此只能跟喬渡生去山溝溝裡,挖地窩子住一輩子。
喬渡生坐的很不耐煩,詢問程因,能不能再開快點。
“這是拖拉機,又不是飛機。”
程因也著急,再過半小時街上一熱鬧,他這拖拉機保準被查了。
“坐穩!”
程因一捏油門,突突向前衝鋒。所幸,有驚無險,順利回了紙紮鋪。
紙紮鋪分上下兩層,一樓是鋪面,二樓是程因的房間。來者是客,程因推開房門,一地的顏料,竹篾,還有彩紙。旁邊空出來的地方就是程因睡覺的床,嚴格來說,只能叫窩。
推開臥室的窗戶,“後院大的是倉庫,小的是廁所和浴室,就是茅房。邊上是廚房。”
“拆了。”
喬渡生納悶,做飯的地方怎能和茅房挨在一起。
“阿生,你,那什麼,五穀輪迴嗎?”
搖頭,“何出此言。”
“你不吃飯也不上廁所,你管我廁所廚房挨不挨一起。”
喬渡生無話可說,指揮程因打掃乾淨,他再坐下。程因後悔了,這是請了個祖宗回來。拿起掃把,東一掃,西一帚,堆積如山的髒衣服丟進衣筐。順便從隔壁鄰居的牆頭拔了兩株多肉,碗裡放土,端給喬渡生賞心悅目。
程因琢磨,請是他自己請回來的,認了。但也不能天天白吃白喝,靈機一動,“我出去給你買些生活用品,你幫我看會兒店。”
喬渡生沒有異議,按程因的指示,端坐在紙紮店內。如今講究文明祭祀,紙紮生意一般,一天也見不著幾個人。
“老闆不在,價格在標籤上。”喬渡生一手舉一塊牌子,“支付寶,微信,現金自己找。”
程因觀察片刻,非常滿意喬渡生的工作態度。沒人來時,他就坐著發呆,還能兼顧起店裡的防盜。程因覺得比養條狗省心,起碼不用溜。
喬渡生對世俗的慾望很低,沒有金錢概念。程因買了一箱大桶裝2.5L的可樂,算是喬渡生的工資。
“你負責看店,扎和運貨的事,我來。”
程因按開關,“這叫電燈,天黑的時候用。”程因看電視裡,那些從古代來的人都會用嘴吹電燈,再三警告,“不可以吹,也不能用手碰,有電。”
喬渡生問程因,“你看我聰明嗎?”
程因聽出去喬渡生是在嘲諷他自以為是,目光短淺。
“好,我知道你一學就會。空調,遙控機一按,製冷,制熱,上面的數字是溫度。白的遙控機是空調,黑的那個是電視。電腦呢,你不懂就問我,別亂按。”
程因提前安裝了未成年人綠色防護網,免得他看到些不該看的。
“其餘的,你也用不上。”
程因打算今天關店一天,自己在樓下躺椅上睡,臥室留給喬渡生。安排好一切,不到十分鐘,程因筋疲力盡,昏昏睡去。
喬渡生在臥室中巡視一圈,融會貫通,舉一反三,拿起遙控機,按開20度。拉開被子,躺下,蓋好。睡夢中,似乎回到了無憂無慮的鏡竹海。
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十點,程因一聲尖叫,冰箱裡的可樂空了。手機上還收到了一條電費欠費通知。
“全喝完了?”
程因倒不是不捨得可樂,主要是搞不清喬渡生到底算哪個物種。外表五官四肢跟人類一樣,唯獨血是綠色的。說他是植物,也沒見過長這樣。
總之,不管是人,還是植物,可樂都不能多喝。
“植物會爛根,人類喝多了可樂則容易進醫院。”
喬渡生一口拒絕,“不要。”抱起可樂,噸噸噸地喝,心滿意足地打出一個飽嗝。然後優雅地用袖子擦擦嘴角,“回去就喝不著了,能多喝一口是一口。”
“人間跟你家,對,鏡竹海肯定有條通道,你在人間的入口打個標記。我開拖拉機給你送整整一車。”
程因慶幸,喬渡生還不知道世上還有雪碧,七喜,咖啡,奶茶......
“空調也不能整天開。現在剛入夏,沒必要開空調,感受一些天然的溫度多好啊。”
喬渡生不通世事,不代表傻。程因讓他做白工,他沒反對,禮尚往來,那程因就該好好照顧他的住行起居。
程因一張嘴,能把黑蛇忽悠得主動獻蛇骨,喬渡生不是他的對手。
“咱們做個約定,看見牆上那個溫度計沒,不到三十七度,不能開。”
喬渡生自然有法子保持適宜溫度,似笑非笑,“我不開,你也不許開。”
程因自己挖的坑,含淚也要跳。
“你若違反規定,便磕頭喊三聲,守山主,我錯了。”
程因叛逆心一起,叫板喬渡生,“那你要是開了,怎麼罰?”
碗中的多肉徐徐生長,五六分鐘的功夫,跟插人鼻孔似的,直接塞堵住了空調,即使開了,也用不了。
“一個字,絕!”
喬渡生還沒耍夠程因,喊住氣急敗壞,在樓梯口抓頭髮撞牆的程因。
“廁所、廚房拆了嗎?晚飯前,不拆完,改好。”喬渡生看看後院的花藤,嘴角一翹,“我幫你拆。”
“你有病吧!”
程因鞋都來不及穿,飛奔出門找泥瓦匠改位置。
有錢能使鬼推磨,喬渡生能讓吝嗇鬼程因大出血。到了晚飯,喬渡生才告訴程因,“是我誤會了,如今的起居生活比我想的要好多了。不好意思,讓你破費。”
程因淚流滿面,撕開泡麵袋,丟進湯碗中,倒上開水。
“大哥,下次能不能換個不花錢的法子耍我。”
喬渡生認真點頭,答應,“好!”
虧大發了,程因滋溜著一口泡麵,不知道是內心酸楚,還是泡麵過期,吃得胸口疼。
“好吃嗎?”
程因想也沒想,“不好吃。你又不用吃飯。”起身奪走喬渡生抱著的可樂,“我琢磨了一下午,你是半人半植物,算是混血兒,又叫植物人。”
喬渡生重新擰開一瓶可樂,眼神示意程因敢搶,後果很嚴重。
“大哥,你一個植物人,拿可樂當飯吃,萬一真爛根了,我是該找獸醫治你,還有後街種花圃的老王頭。”
喬渡生朝自己下半身看了看,溫溫柔柔地說到,“你二十五年喝的可樂,加起來,比我喝的多,你沒爛,我也不會。”
程因舉手投降,喬渡生的邏輯,無懈可擊。他愛怎麼喝,就怎麼喝,反正過幾天就回去了。
喬渡生問了好幾遍,他的聲音溫和,表情又和藹,“很好吃?你吃的好香,感覺很好吃。”
程因忍無可忍,拉開櫥櫃,拿碗泡好面,推給喬渡生。
“以後想吃就自己泡。不過,不準多吃。”
“嗯。應該會有更多好吃的,我也只是圖一時新鮮。”
程因質疑到,“你真從來沒有下過山?那你怎麼知道那麼多山下的事。”
“鏡竹海不在三界中,不受五衰侵擾,不知時間為何物。守山靈主並非只有一位,皆誕於鏡竹海。受山川九州感召入世,感召的越多,守山靈主出現的便越多。”
“現在到處都在土地開發,環境破壞嚴重。難怪,近百年也沒聽到過守山靈主的說法。”
喬渡生皺眉,“守山靈主,不知道為何被以訛傳訛,說成是劃山為牢的守山主。意思是將山川河流視為自己的物件,像個守財奴一樣,不容許他人染指財物的存在”
一個是保護眾生的守山靈主,一個強取豪奪佔地盤的守山主,意義完全不同。
“不對,你還是沒說,你怎麼知道那麼多。”
“守山靈主受感召入世,塵緣一了,若未魂歸九州,自能回去。我這身衣裳便是幾位前輩送的。金條是瀟嶽送的,看來真如他所言,錢乃硬通貨。”
程因說到金條,心情頓時開朗了,討好到,“喬先生,您身上還有硬通貨不?你反正要回去,也用不上。”
“出來的急,只拿了一條。銘柯說足夠花好多日子。不過,滄海桑田,世事變化,看來如今金條不太值錢,肯收的不多。”
程因翻出一張紙幣,“現在用的是這種綠的。”
“我在抽屜裡見過紅的。”
程因無奈掏出兩張一百,“呵呵呵,阿生真聰明。一個星期的生活費,省著點花。”
幾番交手,程因屢敗屢戰,屢戰屢敗
喬渡生說他傻,精明得可怕。說他不傻,看他抱可樂的模樣,活脫脫的一條二哈。程因想了想,大概是不樂意在俗事上動腦子。
一晃半個月,喬渡生基本適應了現代生活,偶爾跟著程因到處走走
這一日,程因接了個電話,隔壁壽衣鋪子接了個單子,說是有人定了十幾身小女孩穿的衣裳,地址在城北一個廢棄工地。支付寶轉賬,壽衣鋪子不想丟了大單,託程因走一趟。
程因在店裡搜尋了一圈,找了些小女孩喜歡的東西。
“要不是圖幾個紙紮錢,我也不敢去,那地方是出了名的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