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紅衣翩翩,路邊的垃圾不要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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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壽衣的功夫,程因把打聽到的情況像自言自語似的,在喬渡生耳邊唸叨。

“哎,附近村子的小孩,獨生女,剛過八歲生日。上個月偷偷跑出來玩,墜樓。”

環顧一圈,程因也沒找到適合小女孩的東西,琢磨著李金芸喜歡名牌包包,漂亮衣裳,化妝品,程因依葫蘆畫瓢。

兩塊紙板對摺,裁開,底部加個託。頂部打穿,兩條麻繩穿過,一個包包的雛形出現。程因對女孩子的東西不太熟悉,只知道幾個大牌。漿糊一刷,糊上彩紙,毛筆飛舞,寫上字母,一個L,一個N,齊活。

程因忍不住問了喬渡生一句,“下邊,流不流行這牌子?”

喬渡生接過剪刀,拾起地上一張粉色的彩紙,摺疊數下,用綠紙搓成長條模仿花杆。

“世人皆愛花。想來,她也不例外。”

“是,世上有三種花,前面兩種是:有錢花,隨便花。我屬於第三種,不夠花。”

接過喬渡生手中的那朵粉色小花,程因拿起毛筆,在花蕾處,點了幾下,輕吹一口水,紙花如活了一般,花瓣四散,徐徐開放。

“你這筆?”

喬渡生意識到失言,微微點了點頭,表示歉意。

程因搓著小手,討好到,“晚上有空嗎?”

喬渡生認真思考數秒後,說到,“起死回生有駁天道。”

“這不是聽說那地方邪門,我一個人害怕。”

“不去。”

程因咯噔一下,連喬渡生都不敢保票,大意了。抖著手問,“喬,喬先生,看出哪裡不對勁兒了?”

喬渡生神秘難測地手指前方,“天黑,工地沒燈,容易踩空摔倒。”

鼓掌,“喬先生果非凡人。”

喬渡生擔憂黑蛇會藉機吞噬靈魄,重塑肉身。收斂起聲音,命令到,“不許帶老黑去!”

程因滿口答應,怕喬渡生不信他,將老黑從隔壁香燭店搬了回來,杵到喬渡生邊上。請他老人家看清楚,“絕沒有偷龍轉鳳,我是個老實孩子。”

喬渡生非常滿意喬渡生的回答,交代到,“早起早回,等著你做飯。”

“行!”

如今有了守山靈主,誰還瞧得上那條蔫巴巴的黑蛇。程因心想,等會兒,真有危險,手機一打,隨叫隨到。

當下,拎上壽衣,帶上紙紮,路上搭了個便車,依約定時間趕到廢棄工地。

冷,一股寒意襲用上心頭,程因發覺的自己在不受控制地發抖。廢棄工地被鐵皮遮得嚴嚴實實,程因只好給賣主打電話。

沒訊號?靜,四周靜地可怕。急促的呼吸聲在程因耳邊迴響。

噠,噠,噠噠噠,遠處傳來腳步聲。

程因警鈴大作,好在,他從不打沒準備的仗。佛牌、天師畫、十字架......稀里嘩啦掛了一脖子。走一步,掏一塊兒,試試哪個好用。

拆開鐵皮,擠進縫隙裡,往工地裡偷瞄。地面雜亂地堆積著鋼筋,水泥板,其中一堆碎石上有一灘乾涸發黑的血跡。看樣子,那個小女孩就是從他現在的位置,進入的工地。

程因按以往的經驗判斷,疑心是找替身。掃開石子,泥塊,平出一塊空地。打火機點上香,先禮後兵,又將那隻名牌紙包包取出來。

“小妹妹,哥哥沒有惡意。哥哥是給你爸爸媽媽送貨的,你要是覺得哥哥帥,就不要為難哥哥。”

程因用的是防風打火機,可不知怎的,連按了數下,打不著火。無名的風一起,紙包包滾落進一個水坑中。程因下意識追著包,突然眼前一片血紅。

女人,一個女人在血紅中翩翩起舞,豔紅色的長裙猛地打向程因。

程因一個激靈,腳一軟,噗通,跪倒在地上。好半晌,才回過神,程因定下神,捏著嗓子,哄到,“你是不是不喜歡哥哥給你準備的包包,哥哥還有好多好玩的。”

程因一樣一樣往地上擺,化身電視購物男主播。“八星八箭工藝,99大主流功能,上網不要錢,打電話不要錢。訊號滿格,再不用擔心地府網路不好。最關鍵的是什麼哈,你看,這背面金燦燦,好耀眼哦~”

程因說得一頭汗,假裝擦汗的功夫,按開打火機,嗖地一下,點開火苗。一團小火苗,微弱地跳動,紙紮燃燒的速度很快,一會兒就燒的只剩幾塊黑灰。

“小妹妹,收了哥哥的東西,你讓讓路。”

呼,無名風再起,黑灰拍在程因臉上,糊了程因一嘴。

難不成燒的東西不對。程因開啟箱子,眼中的血紅越發嚴重,模模糊糊,根本看不清,摸索翻找了一番。

程因打商量到,“小妹妹,哥哥是個大老粗,跟你們有代溝,你把我放了。我回去再你扎幾個你喜歡的,好不好。”

程因一個踉蹌,一股莫名的力量,打向他的小腿。程因單手撐住地面,脖子上的掛飾傾瀉而出。慌亂中,夾在皮箱裡的粉色小紙花,飛落到地上。

眼前的血紅色,呼地一下退散。程因的視線回覆正常,扭頭看向摔倒的地方,一根鋼筋正對著程因額頭。

“好險。”

此地不宜久,程因按開號碼,這次能打通了。一問才知道,程因到的東門,小女孩的父母在西門。

不在一個地方?

程因明明在碎石堆上看見了血跡,再仔細檢視時,碎石堆上除了兩個空飲料瓶,什麼也沒有。

一拍大腿,虧了。程因肉疼,本來打算買個六十八一個的包包,就這麼白送出來。

想了想,雙手合十,拜三拜,“便宜就便宜你吧。你要是用的好,就幫我多宣傳,金盃銀盃,不如大家的好口碑。讓你的好朋友們給家裡託夢,光顧我的生意,感恩感謝。”

趕到匯合的地方,

女孩的媽媽幾度哭到暈厥,父親亦是悲痛異常。

情況跟程因先前打聽的差不多,剛才發生的怪事應該跟安安無關。

“壽衣?我們沒有定壽衣。”

倒是昨天上門在程因的紙紮店定了些紙紮,招待他們的是一個穿黑長袍的男人。所以,才在這兒等著程因。

“穿得跟條黑泥鰍似的,臉白兮兮的。”

這麼明顯的特徵,一聽就是喬渡生。黑泥鰍,程因強忍著沒笑,不知道喬渡生聽見,會不會氣的噴綠血。

程因想到,壽衣是下葬的時候用的。安安走了,根本用不上壽衣。

“我和安安媽媽要上班,就把孩子放在爺爺奶奶家。安安去了以後,我和她媽媽天天吵架,最近打算離婚。結果,”

聲音一梗,已無法繼續描述。媽媽接著說到,“前天晚上,安安給我和爸爸託夢,還說,說,”

程因一手扶住一個,“人死不能復生,節哀。”

“還說,不是爸爸媽媽的錯,要我們兩個好好的。我們安安很乖的,從來不讓爸爸媽媽操心。每次出門,很多人都誇我們安安懂事。”

按理說,燒也要在墓地。程因多問了一句,“是安安讓你們來這兒的嗎?”

“我們先去的公墓。昨晚,安安抱著我哭,喊媽媽我冷,要媽媽抱。我們就想是不是弄錯地方了。”

程因問安安父母買祭品的地方,是家老店,沒什麼問題。至於燒,也沒那麼多講究,心意到,自然也就能收到。

頭七已過,安安倘若沒有受阻,應該早就離開了陽間。像託夢這些,程因估計下邊應該有一套運作程式,需要打報告,批准。

陰陽兩界,界限分明,已為陰身,卻強留世間,倒行逆施,必定是心願未定,日久天長,怨氣橫生。

安安只是個八歲小孩,不可能有那麼大的執念。但,到底是什麼,讓她無法離開這個地方。

若是找替身,安安墜樓後,應該就會離開。安安則會成為新的地縛靈。

程因隨口勸了兩句,打發夫妻兩人,速速離開。“東西也送到了,你們夫妻兩人最重要的是,珍惜對方,不要讓安安在下邊還替你們夫妻操心。”

肚裡頭的心思,千迴百轉。

“安安,哥哥呢,是真心想幫你。不要害怕,哥哥回去,給你燒些飛機大炮。哥哥告訴你,要勇於跟惡勢力做鬥爭。”

腳下突然一絆,程因撿起來一看,是個精緻的玩偶,做工極精緻,手腳關節皆可活動。撥動眼皮子,還可以幫著閉眼,閤眼。

玩偶穿著一身紅裙子,程因稍微一動,玩偶的眼睛滋溜滋溜地轉。正好與程因在血紅中看見的紅裙女人,難不成,這是安安給他的提示。

程因不敢久留,果斷將玩偶丟進箱子裡,也不吝嗇錢財了,打了輛摩的,一路狂奔回紙紮店。

紅衣玩偶丟在喬渡生手邊,“喬渡生,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程因拉開抽屜,錢櫃裡整整齊齊碼著三張百元大鈔。

“安安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喬渡生不喜歡被冤枉,溫聲同程因解釋到,“昨天的確有人上門定紙紮。但我並不知,你口中說的安安是誰。”

走到門口,正好來了輛垃圾車,喬渡生一個華麗的拋物線,紅衣玩偶丟進垃圾堆中。

“自己的東西,保管好。路邊的垃圾,不要撿。”

程因嘴倔,“我想著一會兒掛鹹魚上賣了,變廢為寶。”

程因有理無理,今天非要鬧上一鬧,叫喬渡生替他想法子救安安。

喬渡生雖有歉意,但也不太想管閒事,於是說到,“你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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