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重見天日,得了便宜還賣乖,(1 / 1)
“剪手指的賊骨頭!”
老太太見程因和喬渡生跟著走,尤其是那個嬉皮笑臉的小子,不像是個好人。老太太一手拎個書包,拽著一隻塑膠袋,裡面好像裝了一個饅頭。當即又發作,甩開塑膠袋像趕狗一樣趕程因,還噴了程因一臉口水。
“我,我,我怕。”
程因罕見地慫了,他吧,對這個油鹽不進,伸手就打笑臉人的老太太充滿了畏懼。如果可以,程因想給她跪下,求她別罵了。別人的武器是槍炮,是刀劍,老太太那是一張嘴罵遍天下無敵手。
喬渡生半天插不進去話,等老太太歇口氣的功夫才說到,“奶奶,我們不是壞人,只是迷路了而已。”
老太太不搭話,警惕地護著小男孩,往外走。小男孩怯生生地躲在老太太背後,不時探出小腦袋打量兩人。
程因、喬渡生緊緊跟著,生怕又困在大樓裡。奇了!!老太太只管往前走,跟著她,暢通無阻。
喬渡生和程因懷疑老太太有問題。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乖乖跟著老太太往外走。
黑暗散去,喬渡生沐浴在陽光之下,展開雙臂。程因以為會出現傷口快速癒合之類的神奇效果,但什麼也沒發生。喬渡生只是見到陽光後,心情特別好。
“程因,我們走出來了!”
程因如釋重負,可算是出來了。沒把自己和喬渡生一塊兒埋在大樓裡,程因想為自己的莽撞道歉,但一見喬渡生的臉,算了,他不配!
喬渡生向老太太表達了感謝,“多虧了您,過幾天,我養好傷,一定來謝謝你。”順手指揮程因替老太太搬開沉重的鐵皮。
喬渡生總能輕而易舉地獲得他人的信任,老太太收回刀子嘴,沒有再往下罵。老太太先將小男孩推出去,顫顫巍巍地擠出鐵皮圍繞的廢棄工地。
程因感慨,老太太起碼有八十了,老當益壯啊!
喬渡生憐憫到,“眾生各有各的活法。”
程因聽著感覺喬渡生另有所指,又不知道問什麼,攙扶住喬渡生,伸手要鑰匙。喬渡生眼珠子一轉,拍了一下程因的手掌,攤開空蕩蕩的手心,表示不明白程因在說什麼。
“拖拉機的鑰匙棍,別裝糊塗。”
喬渡生隱瞞不過,故意擦擦嘴角的血,抹在程因衣服,博取同情。程因不吃這一套,事關個人財產,決不能和稀泥。
一個紙人呼呼悠悠地飄落到程因跟前,連蹦三下,指著喬渡生,狂擺動僵硬的手臂。好像在說,不是我乾的,跟我無關。
“老黑哥,你大白天跑出來,也不怕被收了。”
程因反應快,不對啊,這大黑蛇可不是個善茬,為何會怕成這樣,難道是忌憚喬渡生?程因想半天,總覺得空落落的。喬渡生肯定有事瞞著他。
“打個車吧,有點遠。”
喬渡生沒有反對,他急需好好休養生息一番。程因的手機壞了,喬渡生的手機沒充電,狼狽地站在路邊攔車。
開電三輪的禿頂陳伯一個急剎車,甩尾,停在程因跟前,開口就是二十。
“滴滴到烏腳巷,最多十三塊,貴了啊。陳伯,你不能看我老實,使勁坑我。”
程因嘴上殺著價,人還是很實誠地拉著喬渡生擠進電三輪。安頓好紙人老黑,癱坐在椅子上,長嘆一口氣,總算跑出來了。
“一個十塊,兩個二十,就這個價格。小因,你叔去哪兒,他上個月的包車費還沒給。”
程因裝聾作啞,“啊?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出去旅遊啊,跟富婆跑了,也可能回老家養幾天老。等他回來跟你結賬。他什麼樣兒,你還不知道,動不動就失蹤幾天。沒事,說不定過幾天就讓派出所送回來了。”
程因根本沒往心裡去,他打小就知道老瘸叔不靠譜。程因的老爸程大全開的是紙紮店,那時候生意好,時不時得到處跑,進戶下鄉給主家扎花圈。他媽媽跟著一塊去打下手。老瘸叔嚴格來說算是程大全的師父,程因的師爺。只不過,老瘸叔比較有個性,不喜歡被人叫老。
程因上學沒讓人接送,程大全就把老瘸叔從鄉下接來住。從前是程因照顧自己,多了一個老瘸叔,程因稚嫩的肩膀上又多了一份擔子。老瘸叔的手藝沒話說,但閒不住腳,隔三差五就出去溜達幾天。程因起初還擔心的很,後來就習慣了。
不過,每次老瘸叔回來總記得給他帶好吃,好玩的,小泥人、紅糖粿、大煎餅......有一回還給他帶回來一串海螺做的風鈴。程因想到這兒,笑出了聲。那海螺風鈴是老瘸叔自己在海邊撿的貝殼海鮮大雜燴,拿繩子一串,掛在房間三天,臭得跟茅坑爆炸了一樣。
“小因,你最好帶老瘸子上醫院看看,阿茲海,海默,就是人老了,糊塗了。我趕腳他今年就該得這病了。”
“呸呸呸,什麼叫今年該得。我叔好著吶!”
電三輪風馳電掣,穿過大街小巷,陳伯不時按按頭頂快要被吹飛的假髮。陳伯半洋不土的普通話,聽得程因渾身難受。
“上次,知道為什毛老瘸讓警察送回來。你那時候還在當兵,不曉得實情。”
程因當時接到派出所電話,只以為是他老叔在公園玩老人樂,讓警察叔叔普法教育了。老瘸叔怕丟人,故意裝糊塗。
“老瘸子去了趟京北,去康康老相好。”
程因默默在心裡接下一句,嗯,康著康著,讓老相好的老公打了。
“指著手機上的字,不認識。哎呀,丟人丟大發,在街路上哭,讓好心人送到派出所。人警察叔叔說滴,讓老瘸子不要忘記吃藥。最好再給他做塊牌子掛身上。老瘸子不讓我告訴你,怕你擔心。”
程因不敢敷衍,“等他回來,綁也綁去看看。”
喬渡生見不得程因心事重重的模樣,出言安慰到,“我尚且會受傷流血,何況是人吶。”
烏腳巷的路很窄,進了一輛汽車,便是兩頭堵。正遇到上班高峰期,陳伯左突右衝,殺出一條康莊大道,用最少的時間,最快的路程到達三十七號紙紮店門口。
程因扶喬渡生下車,掏出抽屜裡的十塊錢,遞給陳伯,“一人十塊,喬渡生不是人,不算錢。”
“他也不容易。”
程因嘮叨自己做生意的辛苦,“那我就容易啊!現在市場不景氣,一個紙紮才掙幾塊。就後院那拖拉機,哪回開出去不是心驚肉跳,生怕遇上交警。等會兒,我拖拉機呢?”
程因回過味兒,那麼大一輛,衝到後院,拖拉機憑空消失?擦亮眼睛,幻覺,一定是幻覺,他現在還被困在廢棄工地裡。
喬渡生羞澀一笑,“出去找你著急,又打不到車。想著,老黑肯定是會的。”
老黑附的紙紮是個司機,開車倒也說的過去。不過,大半夜的,一個紙紮人開拖拉機,說怪異,很喜感。說好玩,嚇死人不償命。
“老黑久囚與湖底,不太精通現代事物。開的糟糕了些,運氣又不太好。”
程因做足心理準備,“有多糟?人沒事就好。”
喬渡生點了點,認可到,“半夜出門,自然不太會撞到人。只是老黑駕車的手藝過於粗糙,撞了花壇,又碾壞了幾個墩子,嚇著幾隻路過的貓貓狗狗。”
“有人找你賠錢嗎?”
喬渡生搖頭,“暫時沒有。”說話大喘氣到,“不過,遇到幾個衙役。”
衙役?程因兩眼一抹黑,喬渡生那開法,沒被拘留算他運氣好,沒被當成涉恐份子抓進去吃豬排飯,真是謝天謝地。
程因不僅是心臟疼,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了,“所以拖拉機被扣了?”
喬渡生毫無誠意的致歉,責怪程因亂跑添麻煩,否則他也不會急著救人鬧出事。程因認栽,拖拉機老舊,程因想扣就扣了吧,就當日行一善,好人有好報。
“還有這條子,說是罰款。”
兩千三!!程因不淡定了,他絕望了,他咆哮了,“喬渡生,這就叫賠錢,懂不懂。”一屁股塞進躺椅裡,要喬渡生賠錢。凡事都好商量,唯獨錢,程因一毛都不會妥協。
喬渡生煩他哭鬧,又不知道該怎麼賠償。低著聲音,哄程因,“我出來的急,沒別的值錢東西可賠你。過幾日,吾出去找些活計做,看看能不能多少賠一些。你也莫要生我的氣,我若是知道老黑開得那麼差,也不會叫他開的。”
老黑一進門就把自己隱藏到了桌下,裝不存在。
從手上解下一個玉扳指,“雖只是塊石頭做的玩意,卻是我常用的物件。你拿著做個押金。”
程因懨懨地接過來,一塊石頭,他倒要看看守山靈主的石頭值錢不。玉,玉扳指!程因樂得呲牙花,裝勉強,大方說到,“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多虧你今天捨命救我。”
一輛破拖拉機,換個扳指,值!程因不死心,“還有沒有別的不值錢的,我看看能不能湊點錢,買輛新車。咱們出門總不能老打車,不節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