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孤身斬閻羅,欲奪程因誓不退(1 / 1)
路何茫茫,神愁鬼齊哭。程因混混沌沌往前走,像木偶一般被拘著走,且行行,且停停。左腳踏上忘川河,潛意識中有一絲的清醒在提醒他,不能再前走。
停下來,程因!喬渡生會來,他一定會來,喬渡生是誰?程因甩動自己的小腦袋,一片空白,無知無覺。
一過忘川便到奈何橋,飲過孟婆湯,前塵盡忘,屆時,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回。
偏偏,喬渡生也聞了好些忘憂黃花的香氣,先前強撐著,一動手,血氣上湧,也變得渾噩起來。
尉遲手中的雙截鐵鞭敲得喬渡生連連後退。藤刀抵禦不住尉遲的蠻力,喬渡生吃力艱難,半膝跪地,臉上又是血,又是汗。
“今日,本尊向尉遲將軍討個情。”
尉遲不容喬渡生多話,雙手鐵鞭如錘肉泥。陰間無活物,喬渡生的術法無用武之地,全靠一身真本事強撐。不到一口茶,喬渡生再次落了下風,眼見要被打出黃泉外。
喬渡生騰起穿雲梭,威脅到,“讓,還是,不讓!便是十殿閻羅前來,本尊誓不退半步。”
尉遲混不怕他,若誰都可以打進黃泉要人,那就亂套了。天破個大洞,自有厚土上神來補。
“小小一個守山靈主也敢亂我幽冥地界,咱豁出去不怕你的威脅。”
喬渡生怒火中燒,回敬到,“爾一介門將,真當吾不敢!塌天大禍,吾看你能不能承擔責任。”
再次組合劈碎的藤刀,分為兩柄短藤劍。一攻一退,喬渡生抓了個尉遲的破綻,短劍刺向尉遲手腕,趁機飛起一腳,尉遲右手的鐵鞭落地之時,喬渡生喚回藤劍。僅差不到一指節,扎穿尉遲的喉嚨。
尉遲職責在身,“眾陰兵聽令,擺陣,寧戰死,不退半分。”身後,厲兵秣馬,嚴陣以待。
青向笛修為盡散,站在黃泉外,袖手旁觀,不時催促喬渡生幾句,“守山主,算著時辰,程因已快至奈何橋,萬不可耽擱。”
“你說的沒錯!”
穿雲梭可開三千界間的屏障,喬渡生催動梭身,凜凜地衝破陰兵的攔截,懸與青向笛頭頂,“速運法咒,強開黃泉路。”
三個大大的問號。青向笛攤手,這回,與他無關。喬渡生嘴角的笑始終淡淡地掛著,“白霜雖已有人形,可這梭仍舊是她寄宿靈魄所用。一旦碎了,你說她會不會生氣。”
“吾只答應借梭,此等大禍事,莫要找上吾。”
尉遲追逐穿雲梭,打至青向笛跟前,一瞧,老熟人,也樂了,今天是組團來的。新仇舊怨一塊算,尉遲許久沒有打得如此暢快淋漓,雙方纏鬥身法越來越快,只見道道虛影,剛看清尉遲敲打青向笛,喬渡生的身影已然不見。
不好,調虎離山。
尉遲扭頭要去追,青向笛擰住尉遲的腳,“吾也沒法子,出來混,總要還的。”
腳步如風,喬渡生飛奔至奈何橋下。忘憂黃花起效,忽的一糊塗,想不起自己來這兒做甚。想來應該是要緊事,攔下一個陰差,“可知吾是來做客的嗎?”
鐵鎖鏈往喬渡生脖子上一套,“第兩千個大頭鬼。”
陰差往前一推,程因、喬渡生互看對方一眼,眼熟。
程因撓頭,“好巧,你也來這兒逛逛。”
喬渡生神智混亂,仍保持些許清明,試圖拉住程因。手觸碰之處,撲個空。喬渡生捂頭,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程因笑話喬渡生,怎麼跟他一樣,出門忘吃藥。
“年紀輕輕就得了阿爾茲海默,可憐,”程因認真地交代喬渡生,“以後出門別忘記吃藥。”
“阿爾茲海默是何病症?”
喬渡生攔下陰差,將鎖鏈掛回陰差手上。不急於一時半刻,非要程因解釋病症,口中喃喃到,不可諱疾忌醫。陰差催促速速起身,趕著投胎。程因估摸著自己從前可能是個醫生。本來做好人,行好事,不留名的精神。程因擺擺手,“小夥子,來,來,來,我給你號個脈。”
程因根本摸不到喬渡生,卻時而皺眉,時而搖頭,嘆息。陰差認出喬渡生,正奇怪守山靈主為何在此。程因成功打斷了陰差的思緒。程因喝聲到,“呀,小夥子,脈搏軟無力,心臟砰砰跳,不是懷孕就是癌。”
“庸醫。”
喬渡生轉身就要走,程因飄到喬渡生跟前,楞了楞,剛想起點蛛絲馬跡,雙眼發散,又糊塗了。
尉遲大敗,率領陰兵匆忙逃至奈何橋。青向笛狂追不止,邊砍邊求各位陰兵大爺手下留情,不要損毀穿雲梭。
喬渡生、程因踏上奈何橋,陰陽兩界確分。青向笛只要穿雲梭完好,其餘的一切不管。
程因招呼陰差,別急著走,“嘿!打起來了。不著急,投胎,又不是搖號買房,早一步,晚一步總能輪到。投胎天天有,熱鬧錯過就沒了。”
喬渡生批評到,“胡鬧。”跟著程因一起停下腳步,觀看點評。程因伸手,“瓜子,花生,八寶粥,可樂要冰的。”
可樂,喬渡生停跳許久的心臟猛然顫抖,正欲勾住程因的靈魄。程因和他又又又一次稀裡糊塗了。程因飄乎乎地任由陰差領路。喬渡生手舉到一半,又放下。話語堵塞在喉嚨口,無論如何也說不出。
喬渡生看樣子沒個兩三天清醒不了,尉遲故意隱瞞,待程因走下奈何橋,喝完孟婆湯,木已成舟,回天乏術。
尉遲竊喜好運氣,一雙大手一把拉住程因,撒開丫子就跑。
“好險,老道來得及時。”
黃老道取出壓在舌下的噙口錢,又從鞋底掏出幾枚買路錢,向後拋灑。黃老道是第一次幹從閻王爺手底下搶人的差事,準備的充足了些。
銅錢外圓內方,外圓代表天,內方代表地,能洩去二黑、五黃之土氣。不知道有沒有用,反正是從祖孫爺傳的銅錢劍上拆下來的。看來是沒用,只引得一些貪財鬼爭向搶奪,引發了小規模的打架鬥毆事件。陰差窮追不捨,哭喪棒使勁揮舞,追,給老子追。
喬渡生盯著尉遲,越看越討厭,“把他給吾追回來。”
“此乃陰曹地府,並非守山主地界。”
藤劍從喬渡生手中飛出,刺向尉遲。蠻不講理到,“吾乃守山靈主,天地親授,守四方生靈。人為萬物之靈長,程因在吾庇護之下,你追不追。”
不講道理也要有個界限,尉遲煩死了這些個吃飽了撐的,成天拿天地欺壓公職人員的混賬。
“守山主,若還要糾纏不放。大可上告紫微殿,眾仙跟前辯對錯。”
喬渡生似糊塗,又像裝的,收回藤劍,衝尉遲甩了個臭臉,大有借腦子出毛病,推卸罪責的意思。尉遲想拖延一段時間,等援兵到來。喬渡生走到奈何橋旁,抓起藤劍,一鬆手。忘川河內波濤洶湧,一條大魚翻了個肚皮,從破開出不斷湧出東西,沒一會兒,先前被青向笛迫害,掉進忘川的哈利路亞飄出河面,蛇蟲爬滿,汙血水浸泡至肩。
“此人非地府管轄範圍之內,以活人軀入黃泉多日,卻無一陰差上報處置。”
論起頭疼,尉遲比喬渡生,過之而不及。陰兵下不去忘川河,撈也撈不上來。原想著反正被吃了,千八百年也吐不出來,拖一天是一天。互相捏著把柄,也不好意思再耍橫。睜隻眼閉隻眼,回應到,“只要上頭不追究,咱無話可說。你要追就追,醜話說前頭,追不上,追丟了,苦海無邊,無岸可回。”
喬渡生哼身不搭理尉遲,“此事,吾自會上摺子,稟告紫微殿。”揮揮衣袖,腳踏欄杆,飛下奈何橋。
忘川河岸,緋紅脈脈,曼珠沙華開遍。喬渡生強行保留幾分清醒,抓緊時間,解除忘憂黃花的藥性。
程因木訥地跟著黃老道遊蕩在地府,不知不覺迷失在紅色花海中。黃老道不認路,光想著下來,沒想到怎麼把程因帶回去。黃老道各種方法試遍,亂講一氣,“一氣混沌灌我形,禹步相推登陽明,天回地轉履六甲,躡罡履鬥齊九靈,亞指伏妖眾邪驚,天神助我潛身去,一切禍殃總不侵。”
程因聽聞此語,一聲尖叫,破口大罵,“叔,你是想把我打得魂飛魄散,好繼承我的遺產麼。”
黃老道不易在地府久留,雞鳴三聲,即可返陽,決不能耽誤。這,這帶回去也不見得是好事,黃老道猶豫再三,扯出兩張黃符紙,硃砂混唾沫,在紙上寫下字。前頭寫,大字:程因。小字:烏腳巷三十七號紙紮鋪,送回必有重謝,一串電話號碼。後寫守山靈主之物,請勿觸碰。
“程因,叔先走一步。你記得,喬渡生要是敢在你面前說本座,本尊,一定要告訴我。”
程因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麼,不由自主地飄了一段路,停在曼珠沙華叢中,細嗅花香,腦子好像清醒了許多。
稀奇了!程因感慨,看來地府伙食也不好,多帥,多體面的小夥子,趴在地上挖大瓣蒜吃。
“好吃嗎?別光吃蒜,整兩盤花生米,要不然多幹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