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陰曹地府一日遊,鬼市強買強賣(1 / 1)
程因飄也不舒服,走也不會,拿麻繩勾住腰,栓在喬渡生手腕上。程因應了一句話: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飄乎乎地蹲在喬渡生肩膀上。
“站得高,看得遠。”
忘川河岸茫茫無邊,唯有借河上的擺渡小船,方能尋見盡頭。奈何橋近在眼前,深一腳淺一腳,摸索前行。因黃泉無日月時間,大概與陽間的時間也不同,故而,走了多久,沒個數。程因倒不累,喬渡生似乎也不著急。
與其說是詢問,倒像通知,“此地花開如赤焰,很是美豔,可願陪著吾,永留忘川河岸。”
程因想了想,“要不要暫住證?靠河大別墅不能少,窩棚,我不住。最好電腦手機都給配上。對了,再來兩個小保姆。好看的衣服做飯,更好看的陪我看電視。”
坐著無聊,程因的腦子糊糟糟的。奈何橋上擠滿陰差,黃泉路上無新事,千載難逢的熱鬧,決不能錯過,互相打賭。有說守山靈主有意為之,上頭地不夠,到下頭來搶地搞開發。一個做老闆,一個當管賬。也有說,是這位靈主本事不濟,著了迷魂道。還有說是吃飽撐的,散步。
還真說對了,程因的黃泉大酒店計劃進展到等黃老道壽終正寢,僱他當保潔。
“一個月半打紙錢,兩炷香,廁所水要乾淨到可以洗舀起來喝。還有,黑蛇,中央再放一個動物展櫃,氣派有品位。”
皺眉,“難怪,你曾將茅房和廚房相鄰而建。以後少喝些,不益頭腦發育。”
“送你一箇中指。”
程因再糊塗,同樣的場景看了上百遍,總會察覺到異常。從喬渡生肩膀上飄落,杵在喬渡生邊上,讓他先停一停。口吻帶著點我要做老大的既視感,“你不會是路痴吧,萬事還得靠你程爺爺我,聽我指揮,你跟著我go!!”
捏在手中許久的曼珠沙華種子,破空彈入河中。喬渡生遺憾地通知程因,黃泉大酒店建不成。程因是犯糊塗兼發傻氣,不是人善好騙。鼓囊一句,“我當然知道,空口白話想騙我投資你那個爛尾樓工程。”
河面一陣蟲蛇湧動,血水滾滾,腥臭難聞。接連數百顆種子彈進河中,喬渡生不太想弄髒衣裳,無奈妥協。河中忽隱忽現,數以萬計的血人、白骷髏冒出河面。程因探頭探腦,想看個仔細,悄悄蘑菇一般冒出來的是什麼?喬渡生擔憂他見了便忘不掉,揮手,曼珠沙華紛紛飄落,彙集,凝聚在河面,又餘下一小部分繞在程因眼前。
“不許瞧,不許看!”
“你是暴君嗎?這不許,那不許,比我媽還霸道。我媽,”程因想起來,他父母前些年因車禍去世,老瘸叔也不知所蹤。“嗚嗚嗚,我好慘啊!”跟著河裡的血人、白骷髏放聲哀哭。
“你呀!添亂第一名。”
喬渡生不敢大意,程因為人時,掉下過忘川河水,撈上來後,雖無差別。但難保第二次掉下去,還能不能撈。程因嗷嗷亂哭,誓要同河裡的各位血人、白骷髏老兄,爭奪,黃泉大嗓門。
“不許哭!”
在程因嘮嘮叨叨他霸道,不講理前,喬渡生飛身踩中忘川河中,一步一點。進了忘川河,程因輕如鴻毛的靈魄忽得重如泰山,麻繩牽扯著程因,一步一踉蹌。程因生前積德行善,並不會泡進忘川河中,同那些血人、白骷髏一般,受蟲蛇咬噬,惡犬磨牙。但也免不了受些痛楚,雖無大惡,小毛病屢禁不止。
程因恰當地配了首歌,“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個好朋友。”
忘川擺渡人,到底在何處。
喬渡生催動曼珠沙華的花瓣,黃泉無風,全靠他強行壓在河面上。又不知道尋了多久,程因指向遠處,“有船!”
來了。
這次的動作要快許多,忘川擺渡人也是陰差,不過,因要來往與陰陽兩界,大多長得都像人。
“兩位小哥,可有船票。”
“我這張舊船票,怕登不上你的烏篷船。”程因煞有其事地拍拍擺渡人的頭,“這樣吧,先欠著,人不死,債不爛。”心想,他已經死了,愛找誰要,找誰要,反正他沒錢。
“吾出來匆忙,未帶足東西。”
“下去!”
喬渡生半句反駁沒有,飛身便走。程因怪他太慫,好歹咱們也是大老爺們,做個霸王船又如何。擺渡人舉起手中的撐杆,程因秒懂,那撐杆長得離奇,百米,千米,甚至能觸到忘川河的河底。程因比劃了兩下,一槓子足夠把他串起來,掛在船頭曬臘肉。
“吾方才答應你,領你逛逛。”
程因擺擺手,“你自己想玩,別賴我。不要仗著我腦子不好,就佔我便宜。再說了,咱們兩身上連張紙錢都沒有,逛個寂寞,逛。”
“寂寞一詞,何解,常聽你說起。”
程因只記得在忘川河岸邊遇見的喬渡生,隨即說到,“大哥,咱們好像才認識沒多久。不熟裝熟,可不行。”重點強調,“我沒錢,別想佔我便宜。”
“今日花銷,吾結賬。”
眼前出現一座高聳的城樓,浮著,酆都城,三個字。喬渡生讓程因將麻繩栓得緊些,莫要被鬼販子拐走。程因才不信,放言到,誰敢拐他,正好,他缺錢買船票,將鬼柺子賣個高價。程因說到,“你一張,我一張,一起奔小康。”
繼續往裡走,一共有兩道城門,夾道間懸空著兩盞燈火,一盞亮得好比探照燈,程因連眼睛都睜不開,差點從死鬼,變瞎眼鬼。另一盞雖點燈芯,卻好像沒有點燃,灰撲撲地燒著。一亮一暗,使得程因一時難以適應。唆使喬渡生,能不能將他藏進衣裳裡。
“為何?”
程因總不能說,察覺前方有危險,想麻煩這位老兄做個替死鬼。哈哈哈乾笑幾聲,“有安全感!你信嗎?”
“依你。”
穿過昏暗的燈,再往裡走,十座城門豎立,依次排列著一殿至十殿閻王殿,每個殿堂門口都有陰兵把守。仍舊是有一副對聯:人與鬼鬼與人人鬼殊途;下一聯:陰與陽陽與陰陰陽永隔。
程因躲進喬渡生的袖子裡,又不老實,鑽進鑽出,問東問西。感慨,“我今天見到的事,是我這輩子,不上輩子可能沒見到過的。”
喬渡生沒有掐算人前生後世的本事,且看程因的成相,不大像做過幾輩子人。私想,大概以前是隻皮猴子,天天在山裡頭偷桃子吃。一日叫他捉住了,罰他剪了毛髮,下山做人。
“不知道。即使來過,也不會記得。”
“那你怎麼熟門熟路的?”
喬渡生仗著程因糊塗,扯了個無傷大雅地慌,“你同我講的,你忘了。”拉緊手上的麻繩,程因活躍地有些過於跳脫。再走下去便是鬼市,程因的脾氣,不掙錢便是虧。
提前打商量到,“吾一會兒要賣把劍,你只許在邊上看著,不許插話。也不許暗示,更不許阻止吾。”
喬渡生把程因會使用的手段都說了個遍。程因當他排尾氣,左耳進,右耳出,他又不是開善堂,不過,想來,賣的是他的東西,與自己無關。點頭保證,行,行,行,湊你。
這時,兩個陰兵攔下喬渡生,詢問,可又批票。一無批票,又無陰差領路,不可進鬼市。
程因一停鬼市裡的動靜,裡頭太過於熱鬧了。叫賣聲,有買紙錢紙馬紙別墅的,倒還遇上同行了,心想,定要去會會,兩界相互交流經驗,互相學習進步。順便看看,現在都流行什麼款式,自己好多做些,將來發大財。轉念又想,自己到底生前是做什麼的。
“做夢的!”
喬渡生也不與陰兵為難,只有批票才能開啟鬼市大門。喬渡生化出藤劍,立與掌中,因不知曉如何叫賣,便一直站著,等著生意上門。
“沒有夢想,跟條鹹魚有什麼區別。”
也有賣胳膊眼珠的,程因想問問有沒有賣腦子的。見喬渡生站著不動,程因問清楚原因,拍著胸脯保證,能幫他賣出個好價格。
“不過,老兄,我辛辛苦苦能你賣這把,”程因不知道怎麼形容,“連破銅爛鐵也不是的劍,你要怎麼答謝我。”
喬渡生拿程因從前作弄他的話,回答到,“無以為報,說個謝謝。”
程因聽著耳熟,自己竟然一句話也不想反駁,微微嘆口氣,人心不古,鬼也不單純。飄乎乎來到陰兵跟前,“嘿,老兄,你有沒有興趣買刀。”
喬渡生糾正到,“藤劍。”
“都一樣,說的好像改個稱呼就有人願意買似的。”
程因心想,所以,他也只能賣給鬼了。程因一張嘴,顛倒黑白,愣是把他自己都認為一無是處的藤劍說的天上有地下無,割肉大甩賣,不要九九八,只要九十九。夠買兩張船票就收手。程因吹的天花亂墜,陰兵全當沒聽見。
程因琢磨,是不是出來沒帶錢。客氣到,“支付寶,微信,銀行轉賬都可以。”
陰兵歪歪頭,他不想買,誰說他想買了。
不對,程因在錢的事情上不糊塗。“實在不行,你就以身抵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