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鬼市贈簪,留念結同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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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票入場!文明禮貌。程因磨破嘴皮子,兩大守門陰兵紋絲不動。

“花老鼻子力氣推銷,你沒錢,可以原諒。但你不買,就是你的錯。俗話說得好,買不買,看好歹,劃不劃得著,看看功能好不好!你見得多,你才識廣,南方北方任你闖,十八代家傳寶劍,不買就吃虧。”

連冷麵無心的喬渡生都拿程因沒法子,何況,只是兩個吃瓜陰差。微笑面對,“擾亂冥府治安,殺無赦!”

城牆上空,閻羅令至:守山靈主擅闖冥界,強奪靈魄,各大陰差兵將盡數出動,全力追捕,畫像如下。十座城樓之上浮現出一張彩色照片。程因嘿嘿一笑,上頭出現的是他身份證上的照片,攝像師選取了各種迷之角度。寬大的黑外套拉鍊卡到脖子,狗啃過的劉海分成兩搓,鼻孔朝天,五官似本人又十分不像。

程因湊到告示前,打聽,“這人,不,這鬼,犯什麼法了?”

陰差從他身邊過,多瞧上一眼。兩柄藤劍錚錚發響,躁動不止。陰差橫看豎看,呵斥到,“沒事別瞎看,抓緊投胎去。”

喬渡生端著藤劍,杵在原地,偏不告訴他原因。再看他自己,一副丹青畫像。一身緋色袍,腰繫寬邊玉腰帶,掛金魚袋,手捧朝板,微微彎腰行禮。想來是他初化靈主之時,入紫薇殿覲見,留下的畫像。

程因嘖嘖稱奇,光看畫像,便能肯定是個俊俏的美少年。

“哎呦,不得了,這還是個大官兒。”

喬渡生裝作不認識,詢問程因,“誇得天花亂墜,你認識?”

程因琢磨,“能跟我並排的通緝犯,能一般麼。”程因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喬渡生?”

輕輕應了一聲,“嗯!”

程因一口咬定這個叫喬渡生的肯定是貪汙了許多紙錢香燭。“年少有為的公務員,一朝失足階下囚。哎,反腐倡廉,你可千萬被學。”

兩大守門陰兵也已認出眼前的正是守山靈主喬渡生。你看我一眼,我推你一下,客氣到,“可是守山主?十殿閻羅有令,即刻驅趕出黃泉,永不許再入。”

後來這句等同於廢話,他想來便來,誰還能攔得住。喬渡生輕搖頭,“噢!你要買劍,甚好。兩個銀元寶,不賒賬。”

“便宜了。四個,不,十個銀元寶。”

“你答應過吾,不插話,任憑吾做主。”

程因否認到,“沒有,不記得,你胡說。”趴在喬渡生耳邊嘀咕,“你既然要強買強賣,那也要有個強盜的樣子。”示意喬渡生開個高價,“咱們二八分賬,你二,我八。”

喬渡生逗他,強硬到,“不行,五五,一半一半。”

“行,我那一半,我做主。”

程因仔仔細細,前前後後地繞著兩位守門陰差一大圈。指著鞋,“幾碼?五十七,那麼大,有腳氣嗎?行,脫了。盔甲,護心鏡含銅能買個好價格。兵器麼?”

齊齊將手中的金瓜錘藏到身後,“速速後退,休怪吾等錘下無情。”

程因雁過拔毛,磚頭掉地上都要撿起來咬兩口。喬渡生為難了一下,“此乃公物,罪加一等。鎏金,不值幾個錢。”

程因大失所望,做了很大的心理爭鬥,哎呀來,哎呀去,半晌,同意到,“只拿一個,我給阿生砸核桃吃。”

喬渡生聽聞程因的話,感動異常,程因糊塗了也記著他,哪裡還管人家願不願意。伸手,金瓜錘飛落至喬渡生手中,“你倒是不貪心,便獎你兩個,留一個備用。”

“那邊還有倆。”

拽動麻繩,拉著程因進鬼市。再慢一步,幾位陰兵老兄怕是要光溜溜守城門。

程因不死心,總覺得還能再軋出半斤油。“等下,我瞧他頭上的簪子很別緻。”

喬渡生湊近去看,一隻素樸的銅簪,男子束髮用的簪子大多簡單,實用。簪頭刻了只小蝙蝠,口中叼著頭顱一般的東西,好似活的,撲騰著翅膀,像隨時要飛出來。

此物非凡品,程因非要不可。嘀咕到,“我要謝謝你,一路揹著我。這根簪子算是路費,多了,您也不用找。”

喬渡生愛乾淨,擺手不要。程因以為他是嫌不好看,打商量,“大男人別磨磨唧唧,給你就拿著。不喜歡?真不喜歡?”程因壓低聲音,說到,“反正我看著挺喜歡的。”

“取下來。”

乞求程因千萬別再看中什麼東西,上上下下全讓他搜刮走了。“守山主,你這位朋友真是持家理財的一把好手。”

程因腦門上總共不到一指節長的頭髮,自己留著也沒用。嘴上推遲,非說自己有恩必報。其實是想他現在摸不著,拿不到,喝完孟婆湯,一投胎,鐵定不記得有這根簪子。乾脆借花獻佛,“說好要送你一樣兒,光我自己拿著。不好意思啊。”

喬渡生的推辭,讓程因覺得,這男的不會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不要這便宜貨。

“行,等進鬼市,我給你買根新的。”

喬渡生最清楚程因,程因雖天天胡扯騙人,但答應過他的事,說到做到。而且,既然來了,總要把事情辦一辦,功過相抵。喬渡生一手一個扛在肩上,程因坐了金瓜上,興高采烈地東看細看。

鬼市的規模不大,在城門中間的夾道上。今日又不巧,不是鬼市大開的日子。零星擺著幾個攤位,東西也沒什麼稀奇的。程因坐直了背,張望賣紙紮的攤位。不慎,一個跟頭,摔了個狗啃泥。

喬渡生光顧著笑話程因,“大頭鬼麼,頭重腳輕。”

追捕而至的尉遲哇哇地叫,手中鐵鞭砸向喬渡生,蹬鼻子上臉說的便是喬渡沈和程因。

陰兵保持著最後一絲尊嚴,攔下喬渡生,“批票。規定既定,不可更改。”

程因重新飄回金瓜錘上,坐定,“怎麼跟你債主說話。欠錢不還,你還有臉攔。”說得眾陰差兵將一臉奇怪,程因譴責到,“沒錯,兩個銀元寶,還沒給。”

喬渡生扛著金瓜錘,沒法伸手,於是說到,“跟著吾進城,結賬。”

程因就鬱悶了,怎麼就咬死了要批票,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反正也強買強賣,也不差再來個強搶,唆使到,“你看誰身上有,借兩張。”

所謂批票,類似於紅標頭檔案,寫明何時何地此人該死了,又是哪位陰差領入城中,過了十殿候審。另還有土地核實的戶籍,確認此人無誤。

程因想一票一人,跟身份證差不多,那可怎麼辦?因他自己不知為何會引得成群的陰差兵將圍追堵截,心裡又想,等下去投胎,就沒機會看了。當下催促喬渡生,你快些想辦法。

喬渡生剛要放下金瓜錘,同尉遲商量各退一步。程因著急到,“你找熟人歸套近乎,也別把我的金瓜錘弄丟。這是我給阿生帶的黃泉特產。”說罷,飄到金瓜錘旁,蹲定,生怕被原來的主人偷走。

程因下意識地想,要是阿生知道,自己特地費盡心思地找特產送他,指不定有多高興。雖然他根本不記得阿生是誰。

喬渡生扶額,嗯,其實並不太想要。食指一指尉遲,“開城門。”

尉遲艱難抵抗,腳下土地劃出兩道深溝,噗通,半跪在喬渡生跟前。用鐵鞭撐住地,“我說,守山主大人,你起碼走過個過場,讓咱回去有個交代。將來上差述職,你我都好看。”

程因插話,“他本來就好看。”

喬渡生伸出手,讓尉遲將他拘了,拿鎖鏈牽進城。“這樣,你押著吾進城,吾領著他。”

陰差手中的鐵鎖鏈,與喬渡生所用的麻繩作用相似,都能夠捆束靈魄。不過,陰差的鐵鎖鏈,無論他是弒殺惡鬼,還是大力士修行者,一旦上了鐵鎖鏈,遇強則強。

喬渡生這般仙身,剛上拷時,也是一個踉蹌。雙腕處如同各吊了一座魏巍大山,抬不起胳膊,垂搭在前方,抬不起,又放不下。尉遲接過手下遞上來鳳翅鎏金鏜,叉住喬渡生的腰,往前驅趕。

“最多半柱香,要逛快逛。”

程因也戴過鐵鎖鏈,輕飄飄地,比麻繩舒服多了。喬渡生亦不願程因知道,否則,他定纏著尉遲吵鬧個不停。到時,又得打一架,耽誤功夫。喬渡生緩住腳步,點了兩個陰差,把金瓜錘帶上。拽拉手中的麻繩,命程因跟上他。

鬼市的東西並不能用銀元寶,或者紙錢購買,需等價交換。程因這個好,那個也好,買買買。

“喬渡生,你快點,厲害,一隻眼的蜘蛛,買回去鎮宅。還有,這畫裡頭會不會有個小倩。”

程因剛要開啟,喬渡生一把扯開麻繩,連帶程因在空中轉了兩圈。

“等下!”

程因見到件好東西,“這白骨簪厲害了!這邊固定髮髻,這一頭五個白爪子正好包住你的頭,完美,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做。”

程因中二心爆棚,太酷了,多少青春期男孩做夢都想要的禮物。

“你付錢?”

程因拍手,“有來有往!見證你我情誼。”

喬渡生當然不想要,在程因期待的眼神中,拿起試了試。誰知,一沾上喬渡生,便像生了根,如何也拿不下來。嘆氣,“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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