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忘川踏歌,大醉一場影成雙(1 / 1)
尉遲裝模作樣地跟喬渡生大打出手,打得喬渡生節節敗退,逃在忘川河邊。喬渡生雙腕上的鐵鎖鏈足有兩座大山那麼重,一踏上甲板。船身塌陷入忘川河中一大半,搖搖欲沉。
擺渡人先看見的是唐鈴,詢問到,“今日生意不好,剩了許多羹飯?沒關係,你沿著河散下去,也算做好事。”
忘川河內浮著許多血人骷髏,日日蟲蛇噬咬,惡犬搶食,聽聞有東西吃,想起許多美好的記憶。大張著嘴,爭先恐後地擠向渡船。
忘川河上的渡船都不大,一艘小小的烏篷船。擺渡人收起竹篙,一槓子敲開啟一具扒住渡船的骷髏。
唐鈴讓來一個位置,露出身後的喬渡生、程因。喬渡生此刻頂著一個白骨簪,五個骷髏爪子鑲在頭頂。擺渡人盡力剋制住笑意,實在不忍住,捂著肚子哈哈大笑。
“造型是找哪個髮廊的湯尼老師做的。哈哈,太搞笑了。”
程因現在是靈魄,沒有實體,身體不動,頭擰向喬渡生,衝喬渡生展露笑臉,“好看的,人不中二枉年少。”
喬渡生保證,等回去,定會好好招待程因的頭髮,懟到,“你喜歡?送你。”
“別,我頭髮少,不合適。”
在唐鈴面前,擺渡人不再是冷冰冰,沒得商量的模樣。擺渡人想起來是之前想坐霸王餐的,“你頭頂上戴著那玩意,一下真沒認出來。船票。”
喬渡生指程因,“他一張,吾沒有。”
竹篙毫不留情地扎向喬渡生,重銬壓身,陰差追捕,帶的又是個靈魄。確定就是閻羅令上說的守山靈主喬渡生。話語中沒再過分挑釁,“沒票下去。”
咔!
喬渡生兩根手指做出一箇中間砍斷的手勢,竹篙竟從中斷成兩截。擺渡人只聽說,沒見過,今日見著正主,曉得他有些厲害。但跟尉遲一樣,規矩就是規矩,即使喬渡生直接將他丟進忘川河,他也不會退半步。
“帶他出去便可。”
“那你怎麼辦,留下來過年?尉遲剛才也說了,再看見你,一鐵鞭把你打成肉泥,下油鍋炸肉丸子。”
“無妨,吾乃草木煅身,何來肉泥。”
程因固執地不願丟下喬渡生,一個人跑路。而且,他毛病沒好全,萬一,腦子再犯糊塗。沒個熟人看著,不安全。
擺渡人抽高竹篙,請喬渡生下船,“這是擺渡船,不是黑船。他,我一定平安送到豐都。”竹篙再次指向喬渡生的喉嚨,“唐鈴,我罩著,你要是再敢欺負她。老子掐著你的頭,往忘川河裡唰,叫你嚐嚐忘川河的血汙水。滾下去!”
喬渡生笑而不語,完全忽視擺渡人的豪言壯志,一絲讓他在唐鈴跟前裝英雄的機會都不給。只對稱因交代說,“回去的路程漫漫長,安心呆在船艙中。吾自有安排。”
不對勁,喬渡生絕不是個好商量的。程因有些不放心,喬渡生不會是想跟著船,跑一路?見過高速追車,飛機翱翔,沒見過追船的。
沒吃沒喝,沒電視沒無線,還的看擺渡人和唐鈴的臭臉。程因坐在擺渡人、唐鈴中間,做一個大大的燈泡。擺渡人一腳踏在船沿,邊撐船邊狂獻殷勤。唐鈴羞紅臉,低下頭,一改嘴毒人設。
程因目光呆滯,頭腦放空,喬渡生說路程很長,程因只以為最多幾個小時就到。船在忘川河順流而下,起初程因還覺得看看景也不錯,但再好大,架不住一直看。眼前的事物好像一點變化也沒有,黃泉沒有時間流動,程因覺得自己最少坐了一天一夜。
“什麼時候能到?”
“不知道。”
什麼叫不知道?擺渡人解釋,“船沿著河走,到了有出口的地方,自然就能靠岸。你要是覺得無聊,就去後邊坐會兒。別讓屍骨架子卡住發動機。”
發動機,等下,所以這是全自動船。程因無語,那你手裡拿根杆子,耍帥嗎?
又過了好久,好久,程因坐不住,他向來運氣一般,按擺渡人的說法,船是隨機靠岸。以他的運氣來說,擺渡人和唐鈴的娃大學畢業,他都不一定能出忘川河。
唐鈴嫌棄道,“就你一個人,不,大頭鬼,著急。我還得回去改方案,能不能快點。
無能為力,擺渡人說,“從前總有條尖角怪魚領路,總能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不知道怎麼回事,沒有看見。”
“哈哈哈,可能心情不好,在家睡覺。”
程因沒好意思說,獨自坐到船尾,不打擾擺渡人、唐鈴,卿卿我我。那魚被喬渡生一劍戳開,魚肚子都翻過來了,當然見不到。
突然感覺有一股熱風吹過他的耳垂,程因一扭頭,喬渡生果真在追船。他一步一點,踩著泡在忘川河裡的血人骷髏,不緊不慢地跟著。
程因看擺渡人、唐鈴即將乾柴烈火,悄悄示意喬渡生,坐上船。喬渡生舉高手,讓程因看手腕,禁錮的鐵鎖鏈不知喬渡生用什麼法子拆掉了。喬渡生控制身形,輕點船身,順勢坐到程因身邊。
不是什麼好法子,又同尉遲打了,不,是又打了尉遲一頓。
喬渡生低下聲音,“無聊就睡會兒。吾看著,不會坐過站。”
程因看看下頭忘川河的水,臭的他快吐了,黃泉冥府環境整治迫在眉睫啊。
“有酒,喝嗎?”
喬渡生抽空還回了一趟紙紮鋪,舀了一可樂瓶程因的養生蛇骨酒。不過,他加了點料,放了兩朵忘憂黃花。程因只能靠聞的方式,喝酒。“大補,乾杯!”咕嚕,咕嚕一杯接著一杯聞下肚,程因又迷糊了。頭靠到喬渡生肩上,嬌聲到,“別亂動,我頭疼。”
一個大大的酒嗝,程因大唱,“讓我們蕩起雙槳,小船兒推開波浪,浪裡個浪啊浪。”
喝吧,喝吧,喝完睡醒,什麼都不記得,多好啊。喬渡生狠挖一眼擺渡人,暗示,再敢趕他,就推他下去喂蟲蛇。
寬袖擋住程因的眼睛,接近出口,忘川河上方的光亮,越發明亮。喬渡生哄騙到,“程因,你喝醉了。醒來以後,別忘記,你說過的話,下跪向我磕頭道歉。”
摸了摸頭上的白骨簪,苦笑一聲,卻沒有動手強行取下來,“真拿你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