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暢遊鬼市,豆腐羹飯慢慢吃(1 / 1)
星星點點的焰火照耀忘川,似一層薄薄的紅暮四散。黃濁的天空燒出了幾分亮光,大有破出黃泉冥府,通往人間的錯覺。
眾鬼齊望向火海,枉死城內又忽起鬼泣,幾個死了百年的老鬼抱頭痛哭。大呼,“安藤健!漕你大爺。”
程因趴在喬渡生肩頭,喬渡生揮手遮住掉落至程因頭頂的焰火。這趟黃泉之行,疑點重重,喬渡生此刻卻只想著如何把程因糊弄過去。免得他翻賬本,誣賴自己欺負他,又叫他佔便宜。
“我又不是小姑娘,拿開,別擋著我看風景。安藤?聽著真尼瑪塞牙縫。”
喬渡生偏不讓,嚇唬程因,“過來,否則拿你喂蛤蟆。”
別說仔細看,那攤主老頭果真是隻呱呱叫的癩蛤蟆。程因連滾帶爬,縮到喬渡生身後,跪求大佬庇護。早知道該帶瓶殺蟲劑下來。
程因仗著喬渡生,身後還有一堆的陰差兵將,叫囂到,“老蛤蟆,要錢沒有,要命,更沒有。喬渡生,自己闖的禍,自己解決。”
“一手交人,一手交貨,守山主,給我吧!好久沒吃到如此美味的少年,呱呱。”
程因嚴重懷疑這老蛤蟆跟黑蛇是一家子,破口大罵,“呸,誇我兩句,就想白佔我的身子,臭不要臉。以後別落到程小爺手裡,一巴掌打得你個老蛤蟆糊在牆上,拿勺子鏟。”
喬渡生氣定神閒,不時移動寬袖,幫程因擋火。暗自琢磨,要不,騙程因再吃兩朵忘憂黃花,不,三朵,程因說不定已有了抵抗力。算了,兩朵吧,萬一又餵了,還得跑一趟。
喬渡生開口到,“尉遲,付錢。”
尉遲一把甩了金瓜錘,砸在老蛤蟆腳邊,“銀元寶是地府流通官方貨幣,拒收?是不是想跟咱回去下油鍋,剪舌頭。兩萬,還敢哄抬物價!帶走,查查有沒有營業許可證。打火石是日用雜物,畫是法器類,超過營運範圍,先去交五百罰款,具體處理結果,等調查通知。”
程因給尉遲海豚式鼓掌,當地府裡頭的守門大將屈才,城管才是尉遲的本命職業。
喬渡生一抬手指,整個攤子掀翻在地,砸向邊上賣紙紮的攤位。嘩啦,滾落一地,紙紮活了一般,四散逃離。程因本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愣頭青,拉扯麻繩,撲上空中。紙紮是陰物,程因能摸到,使勁控制住一隻逃跑的紙仙鶴。程因掐住長脖子,按翻在地上,紙仙鶴撲騰幾下,掙扎不過程因,化出原來的模樣。
色彩光鮮,亮麗的紙仙鶴,變得殘破不堪,竹篾架子破損嚴重,像是燒到一半的樣子。程因推測,這是專在黃泉路上搶別人的祭品,欺負人,又欺負鬼。
程因來勁兒了,“嘿,缺德放學回家,喊媽媽開家,真TM缺德到家了。”轉念一想,鬼市賣的當然不可能是正規合法的東西。“社會複雜,怪我太單純。”
有陰差來報,往死城裡的一千九十八個大頭鬼目睹忘川失火後,集體恢復記憶。通知尉遲,速速辦好手頭的差事,趕往秦廣殿聽候差遣。
鳳翅鎏金鏜推喬渡生,尉遲說到,“守山主,有事兒,您直說。別折騰,咱沒那個閒工夫猜。”
程因太瞭解喬渡生的套路,喬渡生必定有著自己的主意,故意折騰,引尉遲不耐煩,好一口答應他各種不合理的要求。程因自己受喬渡生折騰的時候,那一個叫咬牙切齒,恨不得夜裡爬起來打他小人。可見別人被喬渡生折騰,笑得合不攏嘴,繼續,讓你們也體會體會我的痛苦。
“餓!”
喬渡生告訴程因,他沒別的目的,就是想帶程因逛逛。“答應過你一日遊,定讓你玩開心,再回去。”
尉遲。。。這裡是陰曹地府,不是5A級風景區。
停停走走,程因楞在原地,狂咽口水。他死得突然,潘飛他們肯定不知道,所以到現在也沒人給他燒個紙,弄碗豆腐羹飯送行。
而且,賣豆腐羹飯的小姐姐長得好靚,是程因喜歡的御姐風。喬渡生看一眼就知道了,臉上溫溫和和,嘴裡頭說,“好,那便吃一碗。”手上力氣又大了好幾分,收緊麻繩,不讓程因亂飄。飄著飄著,飄到鍋裡,被當豆腐煮成羹。
尉遲喊了一聲,“唐鈴,來客人了。”
程因誇獎,聽名字,唐鈴,鈴兒,覺得自己馬上要成逍遙哥哥,跟鈴兒妹妹發生超友誼的關係。
“痴心妄想。”
兩碗豆腐羹飯擺上桌,唐鈴熱情地招呼到,“清清白白豆腐飯,一羹一飯,暖暖腸胃。”
程因哭兮兮地望向喬渡生,做鬼實在太難受了。看得著,摸不到,聞一聞豆腐羹飯,冷冰冰,還有股陳年隔夜菜的餿味味兒。
眼前浮現一個場景,十字路口,三炷香插在一張黃紙上。邊上放著,一碗豆腐羹飯供黃泉路上的親人飽食一頓,不受飢餓。這黑心老闆拎著桶,挨個舀一勺,前有搶祭品,後有收泔水。人間地溝油,黃泉百家羹。
唐鈴卻說,“上頭連個燒羹飯送你一程的人都沒有,有口吃的,總比沒有強。快些吃,吃飽好上路。”
程因搖頭如撥浪鼓,唐鈴一副“盛情難卻”的模樣,的確讓他不好拒絕。喬渡生不動聲色地推開豆腐羹飯,拽動麻繩,將程因拖回身邊。
“老闆,你倒是個好人。”又壓低聲音囑咐,“你還沒死,切不可食陰間物。”
“吃了呢?”
“那你就留下,給你心儀的姑娘洗萬萬年的碗。哪日,吾想起你來,再來付錢。”
程因譴責,“喬渡生,你對好人的要求可真低。”
喬渡生笑到,“遇見你以後,樣樣都學會了湊合二字。”
唐鈴見喬渡生拖著重銬,鐵鎖鏈重得雙手微微發抖,好心說到,“不吃拉倒,不知好歹。我瞧你不是普通人,瞎了眼認識這種貨色頭。我要是你,恨不得離得遠遠的。狗屎黏在褲腳上,噁心又膈應。”
美則美,嘴太毒。程因義正言辭地說到,“小姐姐,我沒錢,不能吃白食。這是對你勞動成果的不尊重。”
“大庇天下寒士,施羹舍食俱歡顏。唐家世代佈施餓鬼道,不求有報,只為結一善緣。”唐鈴說完官方說辭,衝程因呸到,“愛吃不吃,不要錢,要求還那麼多。活該死了也沒人給你燒紙。”
合著把他當要飯的。程因聽喬渡生的意思,他還有還陽的希望,小姐姐再美,也不是他留下的理由。滋溜地鑽進喬渡生的衣襟裡,躲起來。
喬渡生卻把程因拎出來,“你喜歡的,多看兩眼。”
又又又來了!喬渡生每回用這樣的語氣說話,程因就知道準沒好事。賠笑到,“阿生,當務之急,還是早點回家比較好。我怕潘飛一激動,把我送去火化。殯儀館的侯大爺跟我關係好,一定讓我燒頭爐。”
黃老道肉身未死,用術法入陰間黃泉,回去並不困難。程因則是死後來到黃泉報道,喬渡生慶幸,未來遲一步。忘川盡頭有一處人間、陰間相接的地方:豐都。要想帶走程因,只有一個法子,搭上忘川擺渡人的船。
喬渡生不客氣到,“老闆好人做到底,賣完羹飯,帶我們一程。”
尉遲明晃晃地站在喬渡生後頭,真當他們陰將無能,不管不顧地從他們眼皮底下帶走人。
程因有點想起來,尉遲是哪位,熟人好辦事。程因巧舌如簧,說服尉遲,放他一馬,往後天天給尉遲燒豪車別墅小保姆。
“大將軍,你是那位在西子湖跟我們一起戰黑蛇的大將軍。相逢是一場緣,你成全我,我放過你,共創和平黃泉。實話說,喬渡生本事一般,你本事比他還差。當著手下的面,被打到地上舉白旗,更丟人。”
唐鈴打量喬渡生,直言不諱地說,“你不是我的菜,我也不想招惹你,有多遠,離我多遠。”
喬渡生鍥而不捨,語氣刁鑽至極。程因都有些覺得他過頭了,出言制止,免得矛盾升級。喬渡生表示債多不壓身,蝨子多了不怕咬。程因偷偷打收拾,瞭解喬渡生的用意。
“不就是說話難聽,煮飯難吃,有必要從頭批評到腳。我上學的時候,吃食堂頓頓吃嘛嘛香,從來不挑食。小姐姐的豆腐羹飯第一次讓我體會到了,難吃,兩個字。以後,我再也不用吹噓自己好養活,我還知道什麼叫難吃,懂不懂,感恩感謝。”
喬渡生刁鑽的話,程因簡直是在作死的邊沿反覆橫跳。一唱一合,激怒唐鈴。
“黃泉鬼吐飯!誰吃誰吐,歐耶,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積食,不消化。”
唐鈴端起豆腐羹飯,一鍋潑向喬渡生。喬渡生故意不躲,迎面接下一整鍋的羹飯。
唐鈴艾艾到,“對,對不起,我一衝動。你,你也真是的,幹嘛不躲。都怪那個大頭鬼說話難聽。”
程因不敢邀功,躲在喬渡生懷裡,衝唐鈴吐舌頭。
“我,我,算了,當我賠你的衣服錢,船票不多,只能帶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