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世間已過三百載，光陰未抵一先棋（1 / 1）
“三千功德抵罪，哪家法院敢這麼判。便宜它了，過幾年還能去東山公園給漂亮姑娘算命摸骨。”
“紅衣布偶，救出安安方算一件功德。三千是個大數目，許要窮盡他幾生幾世。”
程因詫異，“他這輩子做錯事，下輩子又沒錯。不行，你給改改，就罰它這輩子能做完的事。”程因有個好主意，“嘿嘿嘿嘿，我有個堂哥做工程，你就罰他跟著施工隊修橋鋪路，建設咱們祖國的大好河山。爭取早日給珠穆朗瑪峰通上電梯。”
“你可願意？”
豹大叔當場跪下，“大哥，你能不能痛快點，直接弄死我。”
程因比心，“我善良，我可愛，我聖母小白花。”
“言出法隨，不可更改。”
美男魚用完了車上的水，車上其它動植物無所謂，程因是一秒不想耽誤，他可不想一輩子留在這破地方靠舔泡麵調料包艱難度日。扭頭，見喬渡生正替紅鱗大蟒門療傷。態度之柔和，語氣之自責，看得程因也慚愧不已，等下，喊全名，“喬渡生，你手中的刀怎麼回事？”
喬渡生言之鑿鑿，“藤刀，藤劍兩樣，賣的是藤劍。”
喬渡生一臉真切，程因幾乎都要懷疑是自己多心眼，錯怪橋段，“真的？”
“此地不宜久。”喬渡生拉動牽引繩，轉移話題到，“可猜出誰是真正的策劃者？”
“我賣紙紮，不賣關子。我TM哪兒知道誰幹的。我要是知道，在外面就把它**了，還等到現在。”程因臉上，胳膊上，腿上，全是擦傷，思考怎麼把美男魚的同夥炸出來。想來嫌疑最大的就是傻兔兔明月，“明月小姐姐，你缺老公不？招我入贅怎麼樣？”
程因不出意外地又磕了一次下巴。明月笑笑，不答話。程因繼續問到，“你救人，我埋人，不說是天作之合，那也是與人類息息相關。”
“程先生，你是個好人。”
不，我不想做好人。程因嘆息，自己何時能吃上軟飯，用腳開法拉利。明月覺察出程因在試探自己，索性說到，“我沒有惡意，絕不會傷害你。”
程因看向喬渡生，進入死局了。喬渡生風輕雲淡地念到，“仙鶴引路何處往，樵客返歸路，斧柯爛從風。”
“說人話。”
仙鶴環繞在程因、喬渡生頭頂，燈籠樹鋪滿，速度一塊，眼前只留數條光點連成的直線，閃過程因眼前。又不知過了多久，程因檢視手機時間，日曆翻過一天。難道真是一個無底的深淵。程因抬頭見喬渡生氣定神閒地把玩他送的小花圈，又想，太監不急，皇帝急什麼。索性再次閉上眼睛，靠著喬渡生睡上一覺。
“到了！”
程因只感覺才閉上眼睛一會兒，再睜開眼睛，手機上的日曆又翻了一天。“阿生，你不會是想把我帶到哪個山溝溝裡，賣給熊瞎子當童養夫。”
“你這個年紀，叫鰥夫。”
仙鶴引路到了目的地，恢復回紙紮，程因逐一撿起來，回頭還能賣個二手。看看四周，跟之前的場景一樣，沒區別。黑洞一個。
喬渡生打頭陣，示意程因押後。動植物一個不差，悉數押下車。程因困惑不解，隨著喬渡生不緊不慢地步伐，往前走了又一段時間。眼前是一個洞口，繼續步行，忽得豁然開朗，光線照得程因眼睛一花。
一望無際的大草原，牛羊奔跑，不遠處又有一片金黃的水稻起伏。江浙七山一水二分田，沒有這麼大的草原跑野馬。程因以為自己是跨省，頭疼，喬渡生沒身份證，買不了機票，到時候怎麼把他帶回杭南。
紅鱗大蟒們化回人形，你看我，我看你，哥哥弟弟喊個不停，“TMD到底到哪兒了？”
“回來了！”
傻兔兔明月說完，豹大叔、貓頭鷹、向日葵、美男魚紛紛開始他們充滿激情，又不是浮誇的表演。
貓頭鷹、向日葵相擁而泣，大呼，激動到極點，大聲呼喊，“家，回家了，我回來了！”
之前還說傻兔兔穿的少的豹大叔，現在要叫獨眼豹直接撕了自己白色大爺背心，光腚衝入大草原，準備撲食牛羊。程因苦口婆心地勸說到，“叔啊，烤羊不好吃嗎？牛雜湯不香嗎？就非要生吃才爺們。不忙的話，幫我烤烤，多加孜然和辣子。”
喬渡生揮手用木藤捆束住豹子，不許他有進一步的攻擊行為。程因也餓了，吞嚥口水，“要不，吃烤全羊？”
“你不覺得奇怪？”
程因經歷奇怪的事情多了，喬渡生示意程因跟上。步行到稻田處，程因不經意一看，定了定腳，免得自己表現地過於沒有見過世面。一個兔子在種田？？鑑於傻兔兔明月還穿比基尼，程因勉強消化了這個事實。
喬渡生信步閒庭，程因大開眼界，短短几分鐘，程因見到了箍桶補鍋的鹿，自己給自己擠奶的牛，趕馬車的好住等等。
“嚮往的生活動物版？？”
傻兔兔明月泣不成聲，瘋狂地跑向稻田，抱住種田的兔子就喊爸爸，“父親，我是明月。”
對方並不認得明月，舉起鐮刀，問到，“你是？”
“父親，當初怪女兒任性，拋棄家族，離家出走。在外顛簸流離三年，如今總算回到故土。不枉費女兒一番盤算。”
對方還是不認識，推開明月，“你誰啊，亂認爹。老子今天才二十，哪來你這麼大個女兒。”
“不是，老鄉，我，我叫明月，我父親是明俊，是竺沙村的村長。”
“我是姓明沒錯，不過，這裡是柴闊莊，村長叫明松。你到底誰啊，亂認親戚。”
明月愣住，半晌，追問到，“姥姥坡，月亮河，你知道嗎？”
喬渡生總算開了金口，“世間已過三百載，光陰未抵一先棋。”
兩隻手抱住程因的腦袋往後擰。原先出來的洞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草原。程因滿腦子都在想，喬渡生這個完蛋玩樣兒，又在坑爹。
程因聽明白了，給明月翻譯，“爛柯人的典故都聽過。爛柯人上山砍柴，誤入山洞，見有人下棋，就停下觀看。只以為是一小會兒，不曾想，走出山洞，時間已經過去三百年。”
明月他們便是誤入山洞的爛柯人。而，程因想反了，他屬於下棋那一方。故而，來時路程漫漫，回時轉瞬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