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怨女鎖魂,深井鎮魘〔1〕(1 / 1)
“戀愛,你才多大!”
程因連做了三個晚上娶媳婦的噩夢,藉助醫學的力量,好不容易睡了個囫圇覺,電話響個不停。李金芸歡歡喜喜地告訴程因,她在遊戲中,認識了一個小哥哥,兩人經過半個多月的網路交流後,於昨日下午線下見面,並確定了戀愛關係。
程因還沒睡清醒,但一聽是網戀,唰一下坐起來,衝出倉庫,跑出去找李修偉告黑狀。喬渡生正卸下門板,準備開門營業。程因看也不多看一眼,跳過門檻,往李記金鋪跑。
喬渡生揮手,一條柳條橫抽程因,逼迫程因停下來。喬渡生擋住程因,索要誇獎。程因不解風情地推開喬渡生,“沒空搭理你,忙著。”
金鋪內,李金芸正抱著李修偉的胳膊撒嬌,“爸爸,我下星期就過十八歲生日了,我知道分寸。爸爸,我跟你說,他叫賀謹丞,電視上那個大明星陌升,我最喜歡那個,長得可像了,是我喜歡的菜。”
“還長得像陌升?我看分明是,不要和陌生人說話!”
喬渡生跟隨其後,程因一掌拍在玻璃櫃臺上,嚇李修偉一跳,以為程因大早上搶金店。
“李金芸,那男的誰,叫什麼,哪裡人,職業年齡。偉叔,給蔣樂承打個電話,讓他查查是不是人販子。”
蔣樂承是東街派出所的民警,烏腳巷是他負責的轄區。可以說是烏腳巷眾人心目中正義之光的優秀代表。
李金芸抄起掃把,趕程因,不許程因多管閒事。程因又氣又急,勸說李金芸,戀愛的事不能操之過急。“你看,你程哥二十五,光棍一條,一人吃飽,”看看喬渡生,他不吃飯也餓不死,“全家不愁。”
喬渡生哼聲,原來是惦記青梅竹馬。程因八成心裡打過算盤,等李金芸長大,近水樓臺先得月。可惜,女大不中留。
李金芸實在受不了程因一口一個騙子,壞人,大混蛋。
“你不懂愛情。老男子一個,我再也不要跟你說話了。”李金芸幼稚地劃地盤到,“以後不許從我家鋪子前面過。”
程因天地良心,李金芸心思單純,又沒有太多的社會經驗,生怕她上當受騙。聽李金芸的描述,賀謹丞年輕有為,二十七歲繼承家族企業,成為世界五百強龍頭企業的CEO。有錢長得帥,專情,雖然看著性格冷淡,實則外冷內熱,霸寵李金芸一人。
程因幾乎是直覺認定賀謹丞有問題,“十本小說,五本姓賀,三本姓蕭,剩下兩本姓冷。我們開門做生意,來來往往那麼多人。除了心理變態,戀師偏執的青向笛,你見過幾個霸道總裁。而且,李金芸有哪點值得人家看上她。”
程因越說越氣憤,掏出手機給蔣樂承打電話要報警。喬渡生雖然不太懂現代社會的執行規則,但也知道不能報假警,攔下程因。
喬渡生含笑說到,“若是她真的沒什麼好,你著的又是哪門子急。”
“我是替她爸著急。李金芸遇上的是殺豬盤,仙人跳,最多就被騙點錢。萬一是圖謀家產呢,新聞看過沒,殺妻騙保,推老婆下懸崖。李金芸是貓,九條命也不夠折騰。”
“往好了想,說不定是月老牽繩,天定姻緣。”
程因每到一個地方就跑去求個姻緣,也沒見實現過。“切,這種鬼話,拿去騙李金芸。最關鍵的是什麼,”
程因不再嬉皮笑臉,轉而嚴肅起來,“成年人和未成年人交往的原因只有一個:被其他成年人淘汰,轉而對未成年人下手。假設,你是一個大學生,你會跟小學生玩嗎?”
喬渡生對男女婚戀的認知還停留在上個世紀,因此,他也沒有覺得李金芸戀愛有什麼問題。反而是程因,到這個年紀還沒有成婚,看來是真的不招女孩子喜歡。
程因耐心給喬渡生普法,“婚姻法規定,男22週歲,女20週歲,才到法定結婚年齡。李金芸不僅是沒到法定結婚年齡的問題,她還未成年。我再給你打個比方,你看我就是隻浮游,你會跟浮游談情說愛嗎?”
“姻緣結情,不可用常理論之。”喬渡生沉思片刻,委婉表示程因的話說得太難聽,李金芸會聽他的才怪。“聽你一席話,吾也確實覺得那人同李金芸交往不妥。不過,她如今正是被情愛衝昏頭腦的時候。你可選擇溫和些的方式說教。”
喬渡生提議,“情愛感受過了,才知道箇中滋味。一味勸阻,適得其反。你不妨靜觀其變,暗中觀察。”
程因把喬渡生的話聽進去一半,嗯,他要暗中觀察。“下午,芸芸說要跟那個狗東西看電影,你看鋪子,我去換身衣裳,跟去觀察觀察。”
“好。”
紙紮鋪子的生意還行,八塊一打的黃紙錢,喬渡生五塊也賣,三塊也不在乎,只要記得給錢。想起,昨天,程因一本正經地擺老闆的譜,拿賬本對賬,研究半天,蹦出兩句話,“嗯,收入比支出多,銀行卡上多了三千塊存款。阿生,幹得不錯!!”
不禁地又笑了一下,喚到,“程因,再拿一箱九轉荷花超渡往生盒。”
平時聽見生意興隆的聲音,程因能從二樓窗戶直接跳下來,等了半盞茶的功夫,仍舊沒聽見動靜。喬渡生先去趟倉庫,將客人打發走。方才程因說上樓換衣裳,敲了敲二樓房門,“程因,你在裡面嗎?”
“阿生!救我!!”
程因癱倒在地板上,額頭冒出一層層細細麻麻的冷汗。夢,又是那個夢,程因陷在夢中,怎麼也找不到出口。
井中女子哀怨地看著程因,兩行血淚衝湧。原本清澈的井水變得渾濁發黃,惡臭沖天。剁碎的四肢碎塊浮出水面,刺耳的哭鳴,喊得程因耳膜生疼。
程因清晰的知道,他在做夢,夢裡怎麼會疼。程因掐自己一把,沒有痛苦。這是魔法攻擊?越過肉體,折磨他的精神。
程因趴在井邊說到:昨天你還叫人家小因因,今天你想弄死我。討厭,姐姐,請對我溫柔點。
你騙我,你答應過會替我報仇雪恨。
姐姐,我只答應娶你,但,你也沒同意。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我看見你心裡在惦記一個人,李金芸,多好聽的名字。我也好想要這麼好聽的名字,也想像她一樣被人疼,被人愛。自由自在的,多好啊。
程因為自己的女人緣默哀三秒,連個女鬼都看不上他。繼而又解釋到:現在不同從前,快意恩仇,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一了百了。凡事講法律,況且,就算我替你報完血仇,你也出不去。
我怨!我恨!!
每重複一次,她便大哭一回,再次喊嚷到:真可恨!真可恨!!諸位,你來看一看,我到底有多恨。
那是一種無法描述的大哭聲,彷彿井裡的水都是她的眼淚化成。程因被逼無奈,支撐著胳膊,一手抱住井沿,左手拉住鐵鏈,探出頭。上回看見一個沒有身體的頭已經夠驚悚。程因認為沒別的能嚇到他了。
程因嚇到失聲,做了一個我尼瑪~的口型。
泡到發白發腫的人頭張開嘴,一個小紅點,從嘴裡緩緩爬出來,停在女人的嘴唇上。程因以為是隻小蠑螈,蝌蚪什麼的。正想問問,是不是姐姐你養的小寵物。
程因的身體被一股力氣拉拽進井裡,頭朝下,幸好程因纏在胳膊上的蛇骨鞭飛出,勾住了鐵鏈子。
人頭漂浮到程因臉下,對視數秒。小紅點伸出五個小爪,摸了摸程因的鼻子。程因拽死蛇骨鞭,往回走,小紅點蹦躂起身,欲往程因臉上跳。程因腳蹬住井壁,腰部發力,飛快挪動。果然,男人有個好腰,很重要。
女人又開口到:這是我的六女兒。
一首歌謠迴盪在井中:女娃在哪裡,女娃水裡漂。女娃在這裡,女娃火上烤。女娃去哪裡,女娃土裡埋。
程因往下又看了一眼,雖只剩一個人頭,但也可以看出女人的年紀不大,正是青春最好的時候。大概也是個標誌的美人兒。
程因多問一句:姐姐,你是哪年生人?
人頭翻滾兩下,表示不記得了,接著張口說話:我比這口井大二十歲。招娣、娟娟、小秀、美兒,花花,翠姑,瞧我這記性,招娣不在,她走了,被送走了。好,真好,活著好。
程因觀察井沿,繼續再往上爬兩步,應該就能爬出去井口。然而就這小小的兩步,近在咫尺,程因卻邁不出去。
招娣不在,你就留下來,代替她照顧妹妹們。
程因突然委屈了,一顆清淚落下,說到:我只以為你不愛我,沒想到,你居然是想讓我做太監。果然,張無忌的老媽說得對,越好看的女人越會騙人。
井中女人聞言,咯咯咯地發笑,問程因:我真的美嗎?從來沒有人說我美。
程因大吹特吹,只要能保命,泡大海照樣能吹成天仙。
人頭上的髮絲順著井壁,繞上程因。程因抖得不行,死死拽住蛇骨鞭,“阿生,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