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汙水淹過頭(1 / 1)
“有種,你下來啊!”
程因勾手指挑釁賀天啟,佯裝要砸了賀謹恆的骨灰罈。
“好不容易死個兒子,做陣眼。大不了,同歸於盡。”
賀天啟絲毫不在意,“許聰早把厲王氏超渡往生的事告知,兒子,我有的錢,我還能生。要多少個就有多少個。”
“那可不一定。”程因嘴賤,“人賭王七十歲會保養。你小八十了有沒有,你確定生出來的是你的種。”
賀天啟不屑於顧,把握十足,“你就這麼不怕死?”
“我說不怕你就能放過我。
水面上突然飄來大團的黑色毛球,一大團,一大團。靠近了,飄到圓盤邊上,仔細看,才發現原來是程因先前遇到的水蛇團。可能是發了大水。被衝到了這裡。
還有一些老鼠,蟑螂,也逐漸出現在程因附近。幾隻小老鼠費力地攀爬著,想爬上圓盤。
賀天啟好歹是堂堂一個賀氏集團董事長,哪見過這種場面。又蟑螂耗子老鼠,滿地爬水蛇。實在是受不了了。
“你,殺了他!”
程因稍有示弱,倀鬼撲上來,啃咬程因。程因捂著肚子,心裡頭拜託到:鬼娃娃啊鬼娃娃,看在我辛苦養你一場的份上,你出來,跟倀鬼打一架。我死了,你也沒了投胎的機會。
程因急得火燒眉毛,誰知道,鬼娃娃睡得正香,翻了一個身,踹了一腳程因的肚皮,繼續睡。程因威脅到,“再不出來幫忙,我打你們兩個屁股。”又賣慘,求喬渡生三滴心頭精血所化的陽娃娃,“娃啊,救我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或者回去給阿生報個信。”
肚皮上又捱了一腳。沒完了,是吧,不幫我也就算了,還使勁踹我。兩個娃娃這下都被程因罵醒了,你踹一腳我踢一腳。打的是不亦樂乎,誰也不誰也不樂意管程因?
那個試圖挑撥離間,借刀殺人的保鏢,等不及了。兩步並三步趟過渾濁的水。走程因身旁,打算將程因拽下圓盤,在汙水活活溺死。
程因掙扎著,跟他展開殊死搏鬥。程因的腳沒法動,身體大部分都已經麻木。唯一能動的胳膊,程因不願牽連故意打偏子彈的保鏢,抱著胳膊,裝受傷。強抬著頭不被控制住,壓進汙水裡。
只要還有一口氣,程因就絕不會放棄,求生的慾望使得程因爆發了一股莫名的力量。用頭狠狠撞擊保鏢的鼻樑,兩三下砸得保鏢鼻血橫流。也因為,程因平衡失控,跌倒進水裡。倀鬼呼嘯,啃住程因的肩膀。
天亡我也?程因求爺爺哭奶奶,求肚子兩個娃娃出來救他一條狗命。
程因保持著最後的倔強,屏住呼吸,不讓汙水嗆進嘴裡。萬一得救了,還得去醫院開藥治拉肚子,不划算。
一顆石子,風輕雲淡地墜入汙水中。水蛇團像瘋了一般衝向程因,陣仗之大,嚇得保鏢鬆開手。程因趁機狠推一把,掙脫開束縛。
“你就留著做蛇飼料吧!”
程因抓住一線生機,開啟手機,播放喬渡生唸咒術的聲音。期待他的紙人大軍可以聽見召喚,飛下來找他。
寬闊的下水道內迴盪起喬渡生的溫和,寬厚,充滿慈愛的聲音。程因懺悔,他保證,下次絕不一個人偷溜出來。
粗暴地把槍塞回給保鏢,“拿好,不退不換不賠。”
七八個紙紮人不知從哪條縫隙裡鑽進來的,攻向倀鬼。保鏢們見程因真能召來陰物,慌忙撤退。活是老闆派的,命是自己的。
程因真的沒力氣了,指揮紙紮人,架起他往外走。程因扎的紙紮極牢固,一小點汙水濺到紙紮人上,只留下一個濃濃的水漬,總體不影響使用。程因得意自己的手藝,感恩感謝紙紮人。
“現在開始,我決定將你們當成鎮店之寶,標價翻十倍。”
紙紮人搖頭晃腦,對程因的獎賞非常滿意。紙紮也有顆不願做贈品的心。
憑藉堅強的毅力,程因打著五菱小麵包的火,艱難地開回烏腳巷。紙紮鋪子還沒開門,程因沒敢聲張,悄悄挪開門板,躡手躡腳地走進店裡。
“噓,別叫。回頭給你買火腿腸。”
程因示意店外柳樹上的烏鴉不要亂叫,他是偷偷溜出去,喬渡生還沒發現。為避免喬渡生生氣,最好的辦法,就是裝沒出門。程因都打算好了,等喬渡生醒了,他就說自己被倀鬼咬的地方蔓延了,跪求喬渡生救救他。
不過,要是被喬渡生髮生,程因也想好法子應付他。
“回來得挺早。”
喬渡生端坐在太師椅上,程因提醒他,“別摔了,不牢固。”
審犯人士的口吻,“幹什麼去了?”
程因含糊其辭到,“出門買了個早點。淡季,沒生意,你怎麼不多睡會兒。”
程因腳踝上的烏黑蔓延到了大腿根,肩膀上被咬的地方也開始發膿淌臭血。程因搬起一條腿,再搬另一條,挪到喬渡生面前,獻殷勤,“趁熱吃,剛出鍋的油條。”
“開門營業。”
喬渡生這話的意思說的好像是在責怪程因。他這一個老闆啊,整天光顧著找刺激,都不掙錢。拜誰所賜?自打,遇上喬渡生,程因打遍天下無敵手,平淡無奇的生活,總是。波濤起伏,遇見的對手,不僅打不贏,還能把他打到地方,摩擦摩擦。
“傷勢如何?”
程因一聽就知道壞了,實在不該低估風險等級。喬渡生不僅是生氣,而且是氣炸了。
“你,你別生氣啊。我這不是想早點弄清楚事情,早發現,早處理了,早點安心。”
“吾也不知道如何治你,等死吧。吾給你多少幾籮筐紙。”
喬渡生看似是隨手,但仔細想,他邊上放了好幾個帶著泥土的碗,好像又是特意準備。幾株解毒草藥長滿碗,聞著,藥香撲鼻。
程因不用喬渡生指揮,一個海豚跳躍,撲住碗,叼住草藥,大口大口吃起來。程因體內的毒素蔓延至五臟六腑,草藥停留在喉嚨口,怎麼也咽不下去。程因像只飼養場等待填食鵝肝的大白鵝,伸長脖子,“阿,阿生幫忙。”
喬渡生氣的不是程因愛找刺激,去冒險。而是丟下他,獨自一個人前往。言語中多了幾分嚴厲,批評道,“以後不可以一個人去。”
“趁,火,火,”程因頭重腳輕,即將一腦袋砸到桌子上。仍不忘對喬渡生表達謝意,“槽,槽你大爺.....”
喬渡生不搭理他,“死不了。”
草藥含在口中,含了半分多鐘,程因渾身麻木的情況大有改善。趕忙將草藥吞嚥下肚,再送喬渡生365個祝福。
“見死不救,淦,老子早晚要報此血仇。”
“吐出來。”
“吃都吃了,做人咩,最重要是開心,你餓不餓,吃根油條。”
“不餓。”
沒錯,程因就是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孃的優秀代表,“不吃拉倒。”開啟袋子,拎出油條,一通瞎折騰,可把他累壞了。
“去,給我倒杯水。大病初癒,我得好好補補,中午點只雞吃。”
喬渡生像是在徵求程因的意見般,協商到,“往後,不要讓吾擔心你。”
扣扣手,程因勉為其難的答應到,“行吧,行吧。我以後去哪兒都帶上你,好不好。”
悄悄的打量了一眼,程因發現喬渡生臉上也沒有那麼生氣了,蹭到邊上,嘿嘿嘿地賠笑。
“你知道我今天看見什麼了嗎?我知道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程因的畫工,有一說一,畫紙人,整花圈是一等一的畫工。又結合了一些現代的技巧和畫法,所以畫出來的紙人生動形象。這也是喬渡生最初決定買程因紙人的原因。
大大的一張紙,中間畫了一個圈兒裡頭又畫一個圈兒。程因指著它說到,“祭壇。中間的是骨灰罈。”
喬渡生想笑又不笑,琢磨半天言語,化繁為簡。“風格自成一派。再接再厲,保持住。”
程因後悔啊,他當時怎麼沒想到拿手機出來拍個照呢。
“你傻咯。”
“你知道嗎,現在跟龐天瑞鬼混的賀謹丞是假的。”
“吾早就告訴過你。”
“真正的賀謹丞是咱們遇見的倀鬼。賀謹恆、賀謹丞也不是賀天啟的孫子,是兒子,親生那種。太殘忍了,賀家祖上為生個兒子,虐殺妻子女兒。現在為了保住財富,連自己親兒子的屍身,骨灰都不放過。”
喬渡生不多做評價,“俗語道。人有千種,各有不同。所以你也不必過於感慨。過好當下。管好自己,便好。”
喬渡生的話外之音,程因沒聽懂,還洋洋得意地要喬渡生誇他厲害。
“還好我跑了這一趟。要不然。我們都發現不了這麼多。等我休養幾天,我跟黃老道再走一趟,必須把祭壇砸了。對了,你有沒有什麼法子,能讓男人永遠生不了孩子。”
只要賀天啟活著,賀家喪盡天良的事就永不會停止。程因誇張地做了個剪刀手勢,“要不,把他咔嚓了,連根挖。現代科學都幫不到他那種。”
喬渡生平淡表情,緩慢地凝重起來,嘭地一拍桌子。
“程因,你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