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領魂雞來領魂去,你帶亡人速歸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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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因體內的血液彷彿凝固住了,像一根人形冰棒,凍成一條。突然想起當兵時有一次出任務,到大海邊看見幾個工人正拖拽漁網,將活海鮮直接丟進冰桶中,急速冷凍。程因就是這種感覺,他現在跟條剛凍硬實的帶魚差不多。

程因大張著嘴,下一秒就要魂歸西天。鬼娃娃嚶嚶地哭,金光小劍輪流拍打鬼娃娃的灰胳膊,試圖將鬼娃娃打回去。

“爸爸,娃娃疼!救娃娃!!”

救你?程因恨不得當他沒存在過。瀕死之際,腦子裡又想起了一點什麼,死亡的感覺,自己似乎很熟悉。該死的喬渡生,你到底隱瞞了我多少事!!

阿花和葬愛冷少孜孜不倦地輪番欺騙鬼娃娃,希望將她哄騙出來。阿花花言巧語,說得天花亂墜,一會兒要把天上最美的星星送給她,一會兒又要讓她成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孩兒。

程因好言說盡,但因疼痛,他實在不想說話了。“你們幾個都他媽給我閉嘴。”

“嘻嘻嘻,好啊。”

鬼娃娃又往外爬了幾寸,露出半個肩膀,手伸地老長。程因為了磨斷手上的麻繩,不得不打起精神,移動手腕。

“好心當成驢肝肺。”

阿花一想到,馬上就能救回胡晶晶,喜出望外,全然不顧程因的阻止,一把拽住鬼娃娃的灰胳膊,往外拉拽,幫助她儘快脫離程因的身體。

順產,變,剖腹產。程因只感覺有一千根,一萬根針扎著他的全身,好不容易,針扎進去,疼完了,熬過這一波,又來了三萬根針。程因平日裡愛臨時抱佛腳,天上地下跟誰也不是鐵瓷。從南海拜到奧林匹斯,從塑金身到燒紙錢,只求給他一個痛快。

“別碰!”

程因幾乎是拼了老命,奮力掙脫開捆手的麻繩,用力拍落阿花的狐狸爪子。可惜,遲了一步,阿花緊緊握住灰胳膊,拖出來鬼娃娃半個腦袋。

鬼娃娃陰惻惻地一仰頭,雙手一把抱住阿花的手,貪婪地要吸食著阿花的生命力。程因不敢再碰阿花,“快鬆開!”

劇烈的疼痛再次襲來。

鬼娃娃不再滿足吸食兩口,咧開牙齒,咬穿阿花的手腕,吃得津津有味。阿花甚至發不出一聲尖叫,臉色一片烏青,倒地不起。

鬼娃娃吃飽了,呸呸了幾聲,咒罵阿花,“呸,我是男娃,你才當姑娘,你才當女孩。”

昔日,鬼娃娃的生父為了生一個男孩,刀砍水淹火燒幾個親生女兒,鬼娃娃的母親更是因此命喪黃泉,被鎮井中百餘年。鬼娃娃一心要做個男娃娃,擺脫悲慘的命運。阿花不聽程因的勸,一口一個女孩,戳中了鬼娃娃的傷心事。

鬼娃娃不解氣地丟開阿花的胳膊,“嘔!難吃,難吃的很。”

程因也沒想到阿花會死得這麼倉促。起碼應該死得轟轟烈烈,多佔幾行字的描述,但阿花的死,實在太突然了。鬼娃娃吸收吸乾了阿花全部的生命力,阿花甚至沒有留下一句遺言。帶著他對胡晶晶的抱歉,跟這個世界永遠說了再見。

阿花是隻有點道行的狐妖,吃完後,鬼娃娃變大了一倍多,繼續攀爬出程因的身體。“爸爸。我是男娃,你一定會喜歡我的。你不要趕寶寶走好不好?”

程因好話說盡,要不是怕鬼娃娃抽風,把他也一塊吸乾。程因真不想張口,他疼地想一覺睡死過去。

“不管你是男孩還是女孩,爸爸養過你,你是爸爸的孩子,怎樣爸爸都疼,但是,陰陽殊途,你不能再多留人世間。”

鬼娃娃雖然惡毒,但確實拿程因當自己的便宜老爸,語氣中帶了點孩子對父親的嬌氣。“爸爸,你留下我吧,我能做很多事情呢,我可以幫你一統世界。”

陳毅也不知道鬼娃娃從哪兒學的。“誰教你這些的?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分鐘。”

鬼娃娃咯咯咯地拍手叫好,開開心心地說,\"是老黑蛇教我的,黑蛇爺爺說只要我乖乖的,爸爸就會愛我,疼我,把我留下來。”

程因的咒罵名單上又多了一個,回頭他非把老黑蛇砍成一百零八塊,燉蛇羹!

程因睡倉庫,老黑蛇附身的紙紮人,堆在倉庫的角落裡。老黑色肯定是趁程因睡覺的時候,對鬼娃娃進行胎教。

程因正好拿老黑蛇舉例子,“以前也是風風光光一條蛇,現在被堆在倉庫裡發黴,發爛。寶寶,你也想跟著一起睡倉庫長蘑菇。”

鬼娃娃不怕,只求程因別超渡他,又是哭又是鬧,哀求連連。鬼娃娃哭訴,自己還想多看看這個世界。自己好不容易變成男娃娃,不想這麼輕易就離開。倘若,再投胎說不定又變成女娃娃了,又要吃苦了。”

程因也不敢保證下一次投胎是男是女。

“爸爸,我是男娃,我能幫你繼承香火。”

這一句將程因堅硬的心打出了一個小洞,鬼娃娃與其說是執迷不悟,倒不如說是為了迎合大人,不惜逆天而為。可惜鬼娃娃那個造孽的親爹早不知道投了幾回畜生胎。程因可憐鬼娃娃,因此遲遲沒有動手。

程因身上的汗已經流盡了,渾身像脫了水一樣,大喘口氣。反覆告訴告訴自己一定要保持住呼吸。“世有三千界,下一世說不定又會有新的機遇。”

鬼娃娃到底還是個娃娃,聽不懂程因的勸,見程因不順著他的意,再次發作。

“你不要過來啊!!“

葬愛冷少為首的那幾只狼狗妖看見阿花的慘象,哆哆嗦嗦地躲進角落裡。程因虛弱地撇拉著腦袋,無力地冷笑幾聲。阿花他們撒了謊,這地方除了正山門根本沒有地方能出去。前頭喬渡生跟朱淮,打得這麼猛昏天黑地,敵我不分,慘叫連連,妖泣不斷。出去了也是死,留在這裡,說不定能搏一線生機。

“來呀,你們來呀?”程因挑釁,“你們不是想要我們家寶寶,你們有本事,來拿。”

有阿花的前車之鑑,幾隻狼狗妖們怕事膽小又愛佔便宜。如今見到聽見程因喊話,腿軟發憷,誰也不敢動。

“爸爸,我是男娃了,你為什麼也不要我。”

程因沒法跟鬼娃娃溝通,是男是女,就是顆蛋,他也不在乎。“你是爸爸的寶寶,你怎樣,爸爸都喜歡。”

事關身家性命,程因只能自私了一次,

“聽話!”

程因打手勢,指揮狼狗妖幫他去尋些香燭,黃紙。

不管是人還是妖,骨子裡自甘下賤的,口口聲聲要造反,要翻身做主,做起狗腿,比誰都盡心。葬愛冷少得了程因的指揮,麻利地當起了狗腿子。

放任鬼娃娃出世,恐怕是毀天滅地的大災禍。事到如今,程因狠下心腸,打算強行超渡鬼娃娃。

“我,我上哪找去?這兒是妖村,不拜神佛,又沒有快遞外賣。”

程因也是疼糊塗了,把這茬忘記了。程因痛苦難熬之際,一拳砸在椅子上。太陽你個媽媽,程因連爆粗口,連續不文明輸出數次以後,平復了心情。淡定,淡定你大爺。程因一巴掌拍開金光小劍,“去告訴喬渡生,一分鐘,再不來,老子當場把自己憋死,讓他給我哭墳。”

金光小劍彙整合一團小光點,長出了小四肢腦袋,身上還繫了個大紅肚兜。爬到鬼娃娃跟前,一腳踩中程因的肚皮,將鬼娃娃的胳膊又踩回肚子裡,一溜煙地跑了。程因昏厥了幾秒,趕緊伸手,用拇指按掐人中,一個不孝子,一個逆子。

萬幸天無絕人之路,程因迷糊地站開眼界,扭頭看見土灶臺的上方,壘了一個小龕,供著灶王爺。妖界廚房,也是廚房,供灶王爺好像也說得過去。

“把香拔下來。”

程因跟灶王爺商量,“算是我借的,回頭,我補三倍給您。要覺得不夠,您老託個夢,把要求說一說。我一定給您辦地妥妥當當。”又罵了一句,“磨磨蹭蹭,烏龜都比你快。還不快點,再拿兩塊木炭。”

程因先前看小道士許聰用過辟邪咒,“我說,你們寫。天道畢,三五成,日月俱出窈窈......氣行奸邪鬼賊皆消亡,視我者盲,聽我者聾,敢有圖謀我者,反受其殃我吉而彼兇。”

先前說過,超渡有兩個步驟,一勸,二打。鬼娃娃軟硬不吃,程因也不得不用上雷霆手段,震懾她。

“寶寶,你生來是女娃娃,何錯之有。你不需要為任何人改變自己,錯的是那些三觀不正的人。你永遠是爸爸疼愛的寶寶。”

程因軟話說完,開始放狠話,“寶寶,你可看清楚了,地上寫的是什麼?連你媽都怕這辟邪咒,你再不老實,爸爸就要揍你了。”

鬼娃娃嗖地探出頭,用手掌捂住自己的眼睛,五根手指來回刮程因的皮肉,摳地血肉模糊,血流如注。“爸爸,你是大壞蛋。打打,爸爸大壞蛋。”

程因手捏三柱香,不再猶豫,超渡的法子,各家有各家的講究。程因用的入殮下葬時用的領魄送魂咒。

“領魂雞來領魂去,你帶亡人速歸西。黃泉地府好輪迴,永保家門代代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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