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頭頂北斗魁罡踏,凶神惡煞無處藏(1 / 1)
“人惡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
麵包車外一通炸響,掛在內視鏡上的手工風鈴串嘩啦啦地碰響。程因嘴罵過癮了,低頭一看,車輪胎爆了。過頭,又得花二十塊錢補胎。
扯著白嗓,吼唱的聲音又來了。
“遵紀守法,服從管教,......我們決心改造好,美好前程,陽光照耀。”
“揣著明白裝糊塗。”程因渾然不怕,仗著一身正氣,為所欲為,“大兄弟,聽哥一句勸,回頭是岸。”
鋪天蓋地的石頭下雨般,噼裡啪啦地砸向麵包車。程因關窗不及時,一塊小石子擦著程因的鬢角,彈進車內,打中了程因手裡的櫻桃可樂。
梆,可樂一晃,拋灑了喬渡生一褲子。程因幸災樂禍,哈哈大笑,“尿褲子大王!”
嘭,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程因的手臂,從車窗將他往外拖。程因用腳勾住剎車,繃緊身體,不被拖走。車窗僅開了三分之二,程因的肩膀過了車窗後,卡在當中,“萬邪弄不開,咳咳,”強大的力量使得程因呼吸困難,一根幾千斤的鐵棍子勒住了他的喉嚨。
一隻黃白色的花斑小狗猛地竄上車前蓋,對準空氣,呲開犬牙,汪汪汪地叫。
“汪!!”
燈籠飛速旋轉,重重地砸了花斑小狗的頭部。花斑小狗腳下一滑,兩個後爪順著車蓋,滑了下去,前爪費力地摳住車子,汪汪地威脅燈籠,再靠近就把燈籠撕碎。
“好狗!!”
程因喘兩口氣,搖晃可樂,還剩小半瓶。花斑小狗支撐不住,前爪子刮擦過車身,留下兩道淺淺的劃痕。喬渡生手一指,木藤輕輕托住花斑小狗。花斑小狗像坐鞦韆,趴在木藤條上晃盪小爪子。
喬渡生覺得有趣,用手一波動,木藤條輕輕搖擺。
“喂!你逛動物園吶~”
程因胳膊快被扯脫臼了,肚子上的傷口要崩不崩,跟繃帶做著激烈戰鬥。倒吸一口涼氣,程因舉高可樂,聽聲音,好像還剩一個底。再次大聲念響驅靈咒,“人來隔重紙,靈來,呸,”
沙土混雜著石子砸得程因拼命搖頭,躲避攻擊。
“你丫敬酒不吃,吃罰酒!是時候啦!!”程因要使出自己的終極大招,做好準備,深呼吸,言語威脅到,“等著,老子要你跪下來喊爸爸饒命。呸,”吐出嘴裡的泥土,“先吃老子一可樂。”
燈籠怕溼,想也沒想,往旁邊一躲。
程因兩隻手根本沒空,扯開嗓子,“生哥,你是人民大救命,救我!!”
木藤一甩,花斑小狗跳回車引擎蓋,吧嗒,吧嗒地邁開四肢,汪汪地衝向黃燈籠。兩邊夾擊,燈籠一時間亂了神,鬆開了程因。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程因抽回手,開啟手機,在瀏覽器的搜尋框中輸入關鍵詞:奇怪燈籠、殺人、靈異等詞。
“你就不能學好了,再出門。”
“這不符合學渣的生存之道。”程因振振有詞,“像你這樣的學霸,每天花十一個小時學習,一張試卷考滿分一百。我一個學渣,在考前花十分鐘學習,考六十。說明什麼,”程因嘿嘿一笑,“我比你聰明。”
“歪門邪理。”
瀏覽器轉動半天,手機簡訊提示欠費,暫停服務。程因一僵,我擦,居然還能遇到這麼小機率的事。
“臨陣磨槍,”喬渡生哼聲,“好快的槍啊!”
“小看人。程小爺從不打沒準備的仗。”
“嗯,敗仗。”
程因越過喬渡生,去勾副駕駛上的儲物箱。喬渡生兩根手指夾住程因的手腕,丟回去,“讓吾來!且退到一邊。”
“我打得累死累活,你在旁邊鼓掌加油。”程因邀功請賞,“你最後來收割一波,佔大頭。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那你上。”
“我,我,我,我又不傻,不上你的當。”
駕駛室的座位往後一拉,程因一個眼神,看著花斑小狗,指揮喬渡生,“上吧,小二黑。”
“小二黑是誰?”
“花斑小狗。”
“它是黃白色的。”
“你規定的,花斑小狗不能叫小二黑。”程因振振有詞,“好人牽好狗。家裡有條老黑蛇,門口有隻黑烏鴉,它當然叫小二黑。”
“三黑。”
“不順口。”
喬渡生突然認可了程因的說法,實在是懶得跟他鑽牛角尖。他愛叫什麼就叫什麼,看向黃燈籠,“你還有什麼法子,使出來,叫吾瞧個熱鬧,也好讓你人情現實。”
程因靈機一動,事件不同,道理是相同。“程爺爺我吃的就是死人飯,還能讓他騎在我脖子上拉屎。”
“粗俗。”
程因把握十足,囂張衝喬渡生挑眉毛,“你高雅,你高貴,你是大小姐,大少爺。我是泥腿子,小土狗。讓開,睜大你的水汪汪的牛眼睛,看著!”
喬渡生見狀,左邊的眉角一挑,像是一隻羊毫筆把眉角往上勾畫了一筆。太陽穴緊跟著揚起,隨後落下。一閉一張,細密的睫毛落下,一絲笑意掛上眼尾。
“學也學不像,可記住了?”
程因啊呀啊咦地半睜大眼睛,用盡畢生所學,濃縮成一句讚美,“阿生啊,你不去做鴨,可惜了。”
喬渡生一聽就知道不是什麼好詞,雙唇微啟,優雅地說到,“滾!”
黃燈籠的旋轉速度再次加快,像是一個黃色的圓點,嗖嗖地轉,誓要把車打出一個大洞。喬渡生看熱鬧,不嫌事大,揮手撤下遮蓋麵包車的木藤。
“既然如此,交給你。”
忽如其來的曝光,程因一驚,脫口而出,“我勒了個擦擦,大哥,生哥,護我小命,大恩大德,三跪九叩,感激不盡。”
“你不是找到了方法?”
“我瞎說的,你也信。”
喬渡生深信不疑,程因就沒有靠譜的時候。“聽你的,放心大膽地去。”
死馬當作活馬醫,“天圓地方律令九章,門神護衛閃兩旁。”程因扯開衣領,抓出脖子上那一串的護身符。“六神迴避四煞遁,手握金刀來除喪。”
程因求的護身符很雜,天南地北,各種來歷。有特意花五塊錢請的,也有隨手在黃老道那兒拿的小畫,更多的就是些無用的促銷贈品。
拎出一塊,程因翻過來一看,“桃花姻緣符,屁用沒用。”丟到後座,仰天長嘯,“我想和湘湘結婚!!”
一道雷適時宜地閃過天空,程因委屈了,“我尼瑪,就想談個戀愛,怎麼了!犯法啊~”
喬渡生提醒他,“注意場合。”
“不給戀愛談,還不許人抱怨兩句。”
燈籠的光灰暗了幾分,花斑小狗攀爬著玻璃,慢慢爬到到了後視鏡的位置。喬渡生按開車窗,將小狗抱進車內。一手抱著,一手順裡著花斑小狗的背脊,小狗快活地翻開肚皮,邀請喬渡生撓肚子。
三十幾塊牌子摔在膝蓋上,程因著急上火,幾條護身符的鏈子糾纏在一起,擰成一個大球。程因火了,抓起護身符一頭,一個拋物線,拋鏈球的方式,打向黃燈籠。
燈籠本就不是實物,護身符打中的瞬間,滋滋滋地冒出一縷白煙。燈籠散了散,繼而又合攏到一塊兒,攻擊越加迅猛。雙方都有了一種生死相搏的覺悟。
程因求生,而,對方要程因死。
喬渡生喊了一聲,“程因。”
“幹嘛,叫魂?”程因沒好氣地懟喬渡生,“不幫忙也就算了,別笑得太大聲。咱們兩個,半斤對八兩,誰也別笑話誰。”
“那是你認為。”喬渡生心情愉悅地逗狗,又喊到,“程因。”
程因正好從裡頭翻出一塊開過光的玉牌,估摸價值,大概值個兩三百,不捨得。又收起來,怕不小心丟出去,“乖乖,地主家裡也不富裕啊。”小心地捧到後座,安頓好。
“死到臨頭。”
“烏鴉嘴。”程因東挑西撿,這塊不合適,那塊不捨得,“阿生,你給個意見?”
“汪汪。”
喬渡生摸了摸花斑小狗的腦袋,“噓,偏不告訴他。”
“你小子,良心大大的壞。”
歌聲又來了,這次是上海灘。眼前好像出現了一個社會大哥左手酒瓶子,右手麥克風,一曲唱罷,領著一幫小弟直奔洗腳城。偶遇另外一個幫派大哥剛征戰完KTV,雙方戰事一觸即發。西瓜刀四下揮舞,程因腦子裡一道白,哐當,黃燈籠砸到了駕駛室的車窗戶上。
潛意識的自我保護,在程因沒有做出應對前,手指按向了車窗升起鍵盤。重物砸擊,發出嘭的炸響。五菱小麵包,YYDS。燈籠散在窗戶上,散出一團黃霧,車窗毫髮無損。
喬渡生總算是良心發現,放開小狗,“去。”
花斑小狗汪汪兩聲,踩著程因的肩膀,跳到後座,叼起那塊開光玉牌,小尾巴搖得比大風車還勤快。
“汪。”
“喵~”程因回了一聲貓叫,不情不願地拎起玉牌,開出一條縫,不甘心地問喬渡生,“你是不是故意耍我?”
喬渡生無所謂到,“你可以不扔。”
“頭頂北斗魁罡踏,凶神惡煞無處藏。”程因心在疼,淚在流,“二百塊,去吧!這就是金錢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