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孝子賢女(1 / 1)
還沒進殯儀館的門,一個頭發染成大紅色的男人帶著一個黃頭髮的女人就堵住了程因。黃頭髮女人社會人似地喊程因,“鍋鍋,你好帥嘍,給根菸抽。”
程因自認是有點小帥的,正好車裡頭丟了幾包招待客戶的煙,隨手拆了一根扔給她。“你等人?”
喬渡生默不吭聲,一板一眼地走在程因身邊。昨晚,程因跟他嘮了一夜,教他怎麼說身世,博取同情。
“呀,還有個更帥的鍋鍋,微信掃一掃,加個好友。”
“誰讓你給她的。”
蔣樂承等了半天,派出所喊人,只聽說過提前到,就沒有程因這樣,睡過頭不說,連句解釋都沒有。程因大大地打著哈欠,“昨晚熬夜,鬧鐘壞了,沒起來。”
“等你兩個多小時,最少你也打個電話說一聲。”蔣樂承驅趕眾人往裡走,“時間緊,只好讓你們直接來殯儀館。”
程因熱情洋溢地衝上前握手,“蔣警官,阿生的身份證,什麼時候能領?。”
“把煙掐了!”蔣樂承轉而責備起程因,“她才十四歲,又不是認識,她讓你給,你就給。她讓你犯法,你是不是也照做。”
我擦,程因震驚了,目瞪口呆地看那女孩,一張臉堪比顏料鋪,脖子跟臉兩個顏色,最誇張的金色眼影,比孫悟空的火眼金睛還閃亮。嘴巴上塗了厚厚一層黑色口紅,鼻子上還掛了個大圓環。程因沒好意思說,這尼瑪栓根繩,比牽牛還方便。
“我真沒看出來。”
程因閱人無數,愣是沒看出這女孩十四,他以為起碼三十奔四。拖喬渡生下水,“你是不是也沒認出來。”
“識境四相,拋卻表現看本質。”喬渡生故弄玄虛地一次,“你還是沒看透。”
程因問蔣樂承,“你聽懂沒?他是不是拐著彎罵我眼瞎。”
“都跟上。”
蔣樂承逐一進行了介紹,“經過大量摸底排查,殯儀館裡的無名男屍的身份確認。吳束,吳苗,這兩位是找到你爸爸的人。”
“麻煩。”吳苗不屑地翻了個大白眼,”死都死不乾淨,煩死了。什麼時候簽字,我只有兩百塊。殯儀館不讓我領走,就讓他們留著。“
吳束撩開遮住眼睛的紅頭髮,嘻嘻哈哈地說話,“警察叔叔,要不,你們就當沒找到家屬。我聽說放幾年沒找到親人,殯儀館會找個時間直接燒了。”完全不當回事的樣子,“反正,我們把骨灰領回去,也就是就地揚了。大家都省事。”
好一個孝子賢女!!
程因感覺自己世面也見得也不少了,這對兒兄妹兩真是讓他大開眼界。喬渡生還是一如既往地冷漠臉,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謝謝你啊,找到我爸。”吳束的感謝聽著很刺耳,“你還是真是杭南大好人!”
比臉皮厚,程因也不客氣,“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哦,你爸哪位?”程因完全沒印象自己做過這麼大的一件功德。“你們謝錯人了吧。”
“見到面就知道了,”蔣樂承受人所託,“程因,有件事要拜託你。”
進了殯儀館,程因熟門熟路,東張西望,惦記能不能碰見毛湘湘。“電梯壞了,去冷庫得走樓梯。”
蔣樂承按開電梯,叮,一聲,電梯平平安安地開啟門,讓程因他們出去。程因暗中踹了一腳電梯,這也是個欺軟怕硬的傢伙。
冰櫃一拉開,程因喔吼了一聲,原來是大花臂社會大哥,再看吳束,吳苗兩兄妹。應了一句話,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冰櫃拉到最外邊,吳偉雄的的遺容不太好。在水裡泡了許多天,泡得發脹,面部。由於是在水裡,不少地方都被魚蝦啄食,殘缺不全。
“蔣警官,跟我好像沒關係。”程因裝傻,“我就一個開紙紮鋪的。”
不對啊,程因昨晚分明用忘憂黃花,讓蔣樂承忘記路遇邪祟打架的事。光聽說過人打架,歸警察叔叔管,惡靈凶煞打架,也有執法權?
蔣樂承也不做隱瞞,指指肩膀上扣著執法記錄儀。“吳偉雄,四十三歲,曾因聚眾做案、持刀傷人等罪名,入獄十年。五年前,刑滿釋放。”
算算時間,吳苗出生的時候,咳咳,程因想到名字,吳偉雄,無尾熊,沒忍住,笑了兩下。吳偉雄正好去坐牢。像這種人,大多對家庭也沒什麼責任心。
如此說來,吳束,吳苗要揚骨灰的行為,也情有可原。
程因撓頭,“所以,到底找我來幹嘛?”總不可能是為了感謝他,請他吃大席。“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黃老道,王仙姑,一鍵通靈,收費不貴,效果還好。”
“事關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
蔣樂承只能透露一點,“吳偉雄是線人,三週前,突然失蹤。”
“講科學,愛禮貌。我吧,真不懂那些。”
“孩子小,也沒給人料理後事。受人所託,”蔣樂承遞給程因一個白包,”湊了點錢,好好送他一程。“
程因直言不諱,“事情沒那麼簡單吧,我就一小老百姓,掙點辛苦錢。”
裹屍袋拉到底,蔣樂承講述到,“村民發現屍體後,水庫打撈難度大,用了拖網。”
吳偉雄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皮肉,拖網上有許多小魚鉤,勾取皮肉。吳束、吳苗兩兄妹嘔出了聲,浸泡時間過長,加之魚鉤勾得皮肉大量外翻,慘不忍睹。
但可以明顯看見,兩隻手上有繩子捆束的勒痕。
程因猜測,吳偉雄很可能是線人身份被發現,遭到了報復。看勒痕,應該是牛筋繩捆了手,一頭又綁住石頭,丟進水裡。
蔣樂承透露到,“他之所以答應當線人,是想掙筆乾淨錢,供你們兩個讀書。本來他有機會退出,為了救人才折返回去。”
程因本來就答應過送吳偉雄早登極樂,現在又有人包喪葬費,打了個OK,“保管辦得體體面面,不過,”程因捏捏白包,“現在物價飛漲,”搓搓手指,“火化,骨灰盒,奠基,花圈,墓地都得花錢。”
“繩子另一頭綁的是我的同事。”
這麼一說,程因也不好意思提價,蔣樂承真是砍價的一把好手。“這,這也不是我打折的理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