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靜心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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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渡生悶不吭聲,臉上冷冷淡淡,一路沉默。

相反的是程因興高采烈地哼唱小曲,今天是個好日子。

“你是沒看見,樂死我了。王律辛辛苦苦把棺材抬到二樓,一推開門,孫駝背正好往外爬。哈哈哈,啪嘰,甩鼻涕,直接糊牆上。”

程因沒心沒肺,嘴角樂得合不攏,“王律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不是我沒有愛心,是他太討厭。”

一想到王律百口莫辯,被眾人一口咬定砸壞靈堂,踢傷孫駝背。要賠一大筆裝修費,還被孫駝背給賴上了,程因高興地拍大腿。“活該,為富不仁!阿生,我有個想法,去哪兒找他。杭南,北邊,水,答案顯而易見了。明天咱們去西子湖遊個泳,估計五天就能遊個來回。是有點無厘頭啊,我再想想。”

喬渡生素來話少,程因一個人說得起勁,沒注意到喬渡生不言語。

“蔣樂承答應幫忙,你的身份證有著落了。等這件事了結,我就帶你辦證去。”程因急剎車,靠邊,在一家寵物店門口停下,“走,買包狗糧。”

五菱小麵包嘎吱響,麻溜地塞進小巷子的窄道上。

“不必。”

喬渡生不下車,揮手,木藤勾住把手,拍上門。

“你不來?行吧,”程因沒指望喬渡生肯出點力氣,揮點汗,“在車上等我。”怕喬渡生沒常識,“空調會開嗎?”

等程因意識到喬渡生的氣不僅沒消,反而變本加厲,於事無補。

“喂?你到底氣個啥呀!”程因拍車門,“不下來,你好歹把手機和錢包給我。”

喬渡生不動如山,車門鎖釦緊,程因沒拿鑰匙,回不去,也上不了車。

怪了,程因平時腦子轉挺快的,碰上喬渡生當場宕機

喬渡生這尊大佛,程因是沒辦法了,想著隨他去。說不定,明天脾氣就好了。喬渡生的臉,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阿生,你有事說事,悶壞了,我又不知道。”程因鍥而不捨地磨喬渡生,“我答應養小二黑,養,養得肥肥壯壯的。把車門開啟。”

寵物用品店的店員聽見外頭有人,出來瞧熱鬧。

“這男的怕是惹媳婦生氣了。”

老子的媳婦是毛湘湘,程因繞車一圈,在街邊找了塊磚頭,“喬渡生,你開不開門。我一磚頭砸下來,磚頭無眼,傷到你,我可不管。”

高高舉起。

天上下紅雨,程因也不會捨得砸自己的車。喬渡生穩坐副駕駛,閉目塞聽。程因的煩人勁兒,厲害的很。喬渡生唯恐自己沒定力,叫他亂了心神,口唸靜心訣,

“冰寒千古,萬物尤靜。心宜氣靜,望我獨神。”

程因發覺威脅沒有用,敲車玻璃是不可能的,這輩子他都不會敲,一塊玻璃小三百。有錢人家也禁不住遭,何況是他這個口袋裡掏不出一張紅爺爺的窮鬼。

“你長本事了,喬渡生,你以為自己是誰。天王老子,還是玉皇大帝。滾出來。”

“心神合一,氣宜相隨。”

程因在車外聽不見喬渡生說什麼,光見他嘴巴一張一合。對比口型,好像是讓他去死吧。“喬哥,喬爺,喬祖宗,我有錯,你總得告訴我錯哪兒了。張口就讓我死,草菅人命啊。”

“相間若餘,”

香煎香魚?

程因仔細回憶喬渡生愛吃的菜,他吧,除了可樂,好像沒有特別喜好的東西。程因也懷疑喬渡生並不是真的喜歡喝可樂,只不過可樂又特殊意義,所以他愛喝。

“萬變不驚。”

多撒點鹽??程因徹底懵了,先不說香煎香魚這道菜奇葩,程因連聽都沒聽過。單拎放鹽,喬渡生的口味清淡,白水煮麵,他都挑三揀四,嫌水味道重。還多放鹽,那喬渡生還不把菜盤子扣到屋頂上。

“阿生,大街上,我這麼低三下四很丟人,你給我個面子。”程因妥協,“回去,我立馬三跪九叩,五體投地,求你了。”

“無痴無嗔,無慾無求。”

喬渡生平時也不怎麼愛說話,嘀咕個什麼玩樣兒。程因陷入沉思,“今天太晚,菜市場關門了,明天晚上給你做香煎魚。”

想想,從前的自己,能躺著絕不坐著,吃口飯都嫌累。自從撿了喬渡生,一天三頓不拉,想破腦袋給他準備好吃的,做的了生意掙的了錢,裹上圍裙能下廚房。八百輩子,程因都沒想過,有一天自己能淪落到如此地步。

太勤奮了!

勤奮的他自己都害怕,哎,像他這樣一個努力上進的五好男人,世間難得。所以,喬渡生到底想幹嘛。程因拿出老闆的架勢,“再不開門,我扣你工資,把冰箱裡的可樂都搖沒氣。”

“無舍無棄,無為無我。”

程因猜對一個字,棄?拋棄,喬渡生是怕他跟毛湘湘結婚後,拋棄他?“阿生,你想多了,我用我胯下長毛象發誓,對你不離不棄。哪怕你燒了我的鋪子,搶了我的錢,我也不會放棄拯救你失足的心靈。滿意嗎?”

喬渡生任性傲氣,嘴毒又脾氣差,可他不要工資啊。程因上哪兒再找一個冤大頭夥計,還不用交五險一金。按杭南的最低基本工資算,一個夥計,一個月一千八,加上五險一金,一年能省萬把塊。想到他不要錢,程因對喬渡生的寬容更上一層樓。

喬渡生虐他千百遍,他待喬渡生如初戀。程因賣可愛,兩手托腮,“小生生,我這麼可愛,你忍心把我丟在外頭。”

程因再接再厲,“小二黑肯定餓壞了,咱們都一天沒回去了。還有老黑蛇,吸香過度,毫無節制,萬一吸死在家裡咋辦。”

當然老黑蛇已經死了,而且是死了很多年,吸死不可能。

“還有門口那幾只烏鴉,最近天天被人投訴擾民。我得趕回去,對它們進行耐心細緻的教育,以及勸導。”

程因說到鬼娃娃,心臟就抑制不住地狂跳。別人家的熊孩子熊歸熊,不要命。他家的熊孩子不僅熊,還成天琢磨怎麼把監護人一口吃了。“寶寶的問題最嚴重,好好一個姑娘沒去泰國,就薩瓦迪卡變男的。本來就反社會,我們再不加強管理,我怕她腦毀滅地球。”

喬渡生大概是聽煩了,表情鬆動了幾分。程因知道有戲,“阿生,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雷陣雨。你開門看看,好像打雷了。大雨嘩啦啦,小雨淅瀝瀝,阿生,我要淋溼了。”

真淋溼了?程因必定會矯揉造作,裝病撒嬌談條件。喬渡生微睜開眼睛,在程因看到他前,停下動作,修長的手隨意地敲在車窗玻璃上。

“不許吵。”

程因把臉貼到玻璃上,哈出一口氣。霧氣凝結,程因一筆一劃,兩根眉毛彎彎,尾巴翹起來,外頭一個大圈圈,頭上三根毛。

“阿生,兄弟沒有隔夜仇,我還是養你,供著你的飯票爸爸。”

喬渡生微微俯身,揮手,散開程因畫的笑臉,低低的笑,表情邪魅,紅唇豔麗,勾起嘴角,“畫得真醜。”

笑了就好。程因歪著腦袋,也跟著笑。程因一笑就更顯得沒心肝。喬渡生擰開車門,手臂夾住程因的脖子,“雨天路滑難行,早些回去。”

“噢的!”

程因踏進這家寵物用品店,才想起來後悔兩個字怎麼寫。這哪兒是店,這是吞金窩,銷金窟。一根狗鏈兩百八十八,程因往喬渡生身上掛,橫看豎看,也沒看出金貴在哪兒。

一手拽狗鏈的牽繩,拉過喬渡生,“太貴了,我們家小二黑不配。”

“你覺得吾眼神如何?”喬渡生讓程因看清楚表情上的狗鏈二字,“拿開。”拎起狗鏈,“你戴倒很合適,欠管。”

程因沒皮沒臉,“我也不配。”拿起旁邊一根標價五十八塊的狗鏈套上,“狗中貴族,人中龍鳳,氣質非凡。”

“你喜歡?”喬渡生一笑,“店家,打包。”

程因被喬渡生突如其來的大氣震驚到了,“我是人,這他媽是狗鏈。你送也送個人能戴的玩樣兒。”

“差不多。”

“差很多。”程因幾次三番糾正喬渡生對人的看法,“我們人類是高階靈長類動物。”

喬渡生不認同,也不反駁程因,嗯了一聲,表示尊重。

“跟你沒法溝通,我認為我自己很高階。”程因從貨架上拿起一袋狗糧,比見五百次鬼還可怕,“半斤二百五,我要是買了,我就真成二百五了。”

程因認為,小二黑是條土狗,骨子裡頭還是本土的根,可能更喜歡吃白米飯。“在我們家,學會自力更生很重要,現在離家出走還來得及。”

我們家,令喬渡生很受用,陰鬱的心情,雨過天晴。開金口告訴程因,“無妨,你做飯時,多煮一碗便可。”

程因嘴上說捨不得花錢,還是把二百五的狗糧放進了購物籃裡,“小狗腸胃弱,吃點金貴的補補。”

“咱們家的狗絕不會普普通通。”

喬渡生買完關子,沒再往下說。程因一想,這狗撿到的機緣不尋常,終於反應過來,“阿生,你說小二黑會不會知道他的下落。”

“不知道。”

“總歸出現的太過於巧合,”程因給蔣樂承發簡訊,看看水門口村有什麼特殊的。“孬種地裡生不出好瓜,難怪能孕育出孫駝背那樣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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