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高材生王律登場(1 / 1)
“別介意,老一輩都這樣。”
一個西裝筆挺,人模人樣的男人走進後院,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鑲金邊的名片,雙手遞給程因一張。
“王律。”
久聞不如一見,程因聽過許多王家的“光輝往事”。
據說王律的爸爸曾經接了一單,一個寡婦死了獨生子。要是程因他們這些人,不說貼錢做生意,最少也要處處搭把手,體諒主家的不容易。
他爸倒好,喪盡天良,跟寡婦的小叔子勾結,紅口白牙誣賴人寡婦名節有失。小叔子說得有鼻子有眼,他在邊上光點頭不做聲。旁的人只以為這是人證,一擁而起,把寡婦給趕出村子。小叔子佔了寡婦的新房和宅基地。他爸又借這件事,敲了小叔子大一筆。
惡人自有惡人磨,也可以叫,老天不開眼。
“要是來拜祭,靈堂還沒佈置。明天一早,你們再來。”
王律客氣到,“你十八,我二十五,你喊我一聲哥。我們兩個媽媽又是好朋友。”
“做生意?”
程因沒想到有人會跑到自己家來拉殯葬生意,指指店鋪裡頭的紙紮,提醒王律是不是腦子進水,走錯門。
“你誤會了,我們這次是來幫忙。”
王律是真心想來修復跟烏腳巷一眾人的關係。他跟他的父輩不一樣,王律高材生,留過學,見多識廣,心存高志。他要做的不只是一家小小的殯葬公司。王律的野心很大,他成立殯葬協會,聯合杭南所有的白事人,制定一套王律規則。以杭南為據點,向全國擴散,打造一個殯葬商業帝國。
程因年少,突遭變故,正是最需要幫助和支援的時候。王律打的算盤就是借這次機會,收服程因,逐步打動烏腳巷眾人,成為他商業版塊中的其中一塊。
老瘸叔、黃老道、老週三個老頭兒,人老成精,一眼看出,珍珠就是場毛毛小雨,她兒子王律才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頭。老瘸叔決心讓程因從中學點教訓,好好磨一磨程因毛躁的脾氣。
也算是替程安遠掰正程因的反骨,免得以後吃更大的虧。
老瘸叔摸著冰棺,對著躺在裡頭的程安遠,默聲說到,我的兒,你放心把程因交給我。
程因素來仗著小聰明,佔別人便宜,沒跌過跟頭。對於王律,他知道是花言巧語,定是另有所圖。但想著,他能圖什麼?無非是圖人,圖錢。
圖人?不可能。程因一大老爺們,低頭看王律眼珠子時有時無地往李金芸身上飄。程因挪動兩步,擋住李金芸,打發李金芸去隔壁香燭鋪拿些黃紙和香。
王律絲毫不在意程因防賊似的做法,大大方方地承認,李金芸長得乾淨,心底善良。“是個很不錯的女孩子,可惜太小了。”
程因沒心思跟王律說這些,悶聲不回答。圖錢?程因寧願多花些錢,也要送自己的媽安安穩穩地走完最後一趟。
“有話直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行。”王律滿口答應,“給香淑阿姨穿衣的事,交給我媽。你別跟我客氣,這件事本來就是我們應該做的。”
看程因眉頭不展,要王律把話說的更明白些。
“我圖你們記得我的好。我年初剛才國外留學回來,接手家裡的生意,圖個和氣生財,互助互惠。”
王律掏心掏肺的模樣,程因也不好在阻止。
程因想就是換身壽衣,橫豎,王家也不能從中獲取什麼利益。且,東西都是老周準備的,王律動不了手腳。
老瘸叔這次沒有阻止,隔著圍布,囑咐李金芸再去打盆溫水。
王律來之前花大價錢,又找了內部人,打聽程家夫妻兩的死因。
的確是車禍,不過,車禍發生的原因十分蹊蹺。程家夫妻兩人凌晨兩點上的繞城高速,那時的天氣狀況良好,高速上車輛也不多。毫無徵兆,車子一頭撞向隔離帶,翻下高架橋。
車禍發生後,天氣才開始惡劣,狂風暴雨。
看程因的情況,他肯定不知道。王侓想,老瘸叔必定是要隱瞞一些東西,這才不讓程因靠近冰棺。
老瘸叔警惕地盯住王律,兩人四目相對,眼神中,刀光劍影,來往數回。
王律剛要給老瘸叔也喂兩顆定心丸,一聲悲嚎打破了兩方的平衡。
“香淑老姐姐,你慢點走,等等小姐妹。我來給你穿衣,你我姐妹一場,這輩子緣分未盡,下輩子再續前緣。”
程因掀開白帷幔的一角,透過一道小縫檢視情況,看看他這個珍珠阿姨到底能有多黑心。
溫水擦拭乾淨雙手,往手掌心塞一顆糖。
“你命苦,走時吃顆糖,到了下面,生活甜。”
王律打保證,“程因,我是真心要跟你們合作,我不可能亂來,斷了以後的路。你儘管放寬心,我媽一定把事辦得漂漂亮亮。”
程因默不作聲,王律的態度很誠懇,王律都這樣保證了,程因對王律的偏見少了幾分。王律跟他一樣,都是吃死人飯的生意人。沒有誰,比誰高貴。
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難。程因放下帷幔,表示自己對王律她媽的認可。
王律成功走出第一步,喜不勝收。
“馬上就好。我媽幹這行也不是一天兩天,”王律察覺到這話可能會讓程因誤會自己不夠重視,多加了幾句解釋。“我媽手腳麻利,動作快,但絕不會敷衍了事。”
程因對王律的話表示認可,他心裡頭有數,只要不太過分,王律從中獲取一點利益,程因是不會為難王律的。大家都是生意人,做這一行,也是為了養家餬口。總歸是要掙一點的。
程因自己也是個生意人,回應王律,“沒事,換上就好,反正我也沒付錢給你。”
王律嘴角一抽,程因果真如同外界傳聞,是個真性情的人。
白帷幔裡頭,珍珠阿姨的哭喊聲震天響。偶爾夾雜一句布,水,一類的餓話,讓程因去準備起來。
女性的壽衣款式多樣,旗袍褂子,禮物長裙,上下一套的棉衣。程因想著,他媽媽生前最喜歡當年結婚穿的婚紗,沒喊一聲,掀開帷幔,大聲到,“穿婚紗,有意思。”
珍珠阿姨的手一縮,支支吾吾,驚嚇過度地問程因,闖進來幹嘛。
“婚紗不行,下面冷,不穿棉襖怕你媽吃不消。”
“再冷,也得不了老寒腿。”程因粗枝大葉地說到,“我媽就喜歡這件婚紗麼,珍珠阿姨,你幫她穿上,免得她以後惦記。”
“我倒是沒問題,就怕其他有意見。說我跟你們勾結,替物業說話。
程因起初沒明白王律他媽媽為什麼要拒絕,“阿姨,你就按我說的辦。”
頭透過帷幔,程因遠遠看見裹屍袋被開啟,珍珠女士拖著頭部,用梳子小心梳理頭髮。因是車禍去世,儀容經過初步的整理。
天底下的兒女都知道該孝順父母。王侓吹噓自己的媽媽有多厲害,程因看著王律,羨慕嫉妒,人家有媽媽,而他爸爸媽媽都不在了。
王律覺得今天的事是辦妥辦好了,程因對他的態度是從不信任,慢慢轉變成不排斥,想接觸。心裡頭一高興,自己的商業王國版圖又加大了一部分。
“硬幣,壓口錢”
黃老道心疼的掉眼淚,罵老瘸叔,“老瘸子,我總共有十六個真銅錢,你們可得省著點用。尤其是你,老瘸子,用了我兩個銅板。”
程因在心裡吐槽,兩個銅板頂破天,也幾百塊錢。自己是手下留情,沒有把黃老大的銅錢劍拆了,充當吉利。
“絆腳繩。”
程因原意是簡簡單單送條麻繩進去,趁機看了一眼。王律家畢竟也開了這麼多年殯葬公司,這些事就跟吃飯睡覺一樣普通。程因放心穿衣的手藝,只是,程因忍下不滿。
“不是說換婚紗,不要棉襖。”
“哎呀,我這,這也是為了香淑好。等會兒,我把婚紗鋪到香淑身上,兩樣都不在,不衝突的。”
程因再不高興,人家明明白白地說了,考慮幾秒後,程因不出聲反對,算是答應了。
“換好了,程因,你進來看看。”
棉製的壽衣寬大,程因的媽媽本來就瘦小,身上又蓋了一層婚紗,看著小小一個。程因的眼淚又一次衝湧。
王律裝模作樣地安慰程因節哀。“月有陰晴圓缺,人也有起起伏伏,你還小,以後長大就明白了。”
程因塞過去一個紅包,二十塊錢。表示吉利,去晦氣。
“學學程小哥。”手一舉,語氣沉痛的樣子,“老姐姐享福,下午搶救,臨近中午沒了。”
程因上前檢視冰棺,腳下又沒了力氣。程因已經悲痛的表達不出來,喃喃地喊媽媽。
“媽,你愛漂亮,下頭冷,兩套換著穿。”
老瘸叔攔下程因,讓程因遠一點看了看。手腕上空空,一對兒套在手上的玉鐲不翼而飛。鐲子是龐天瑞特意找人定的,價格不說昂貴,但玉料好,做工也細膩。
程因清楚地記得王律和他媽珍珠來之前,玉鐲子是在的。
引狼入室!
程因無憑無據又不能亂說,忍氣吞聲,“行了,謝謝你們幫忙,換好就上外面喝口茶。”
王律的臉色也不好看,他知道他媽貪小便宜,借換衣,從逝者身上捋東西也是常有的事。但他沒想到,自己千叮萬囑,他媽還這麼做。結結實實地抽他的臉。
“我,哎,我媽,我回頭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