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喪事不叫,自己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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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因總算是開了口,“芸芸比王仙姑還膽小,我出點錢,僱一個。”

“小因哥哥,門板搬來了,放哪兒。”

李金芸當時個半大點的小孩兒,門板比她高了一大截,搖搖晃晃地走到程因跟前。老話說,要想俏,三分孝。李金芸紮了兩個小發包,插一朵小白花,俏麗明目。

“你個老瘸子,想個什麼勁兒。”黃老道小聲嘀咕,“你們家程因不是芸芸喜歡的那款。她喜歡帥哥,電視裡頭那種。”

老周插話,“我還喜歡天上的仙女兒,怎麼不來給一個給我當老婆。”

程因的怒火抑制不住,無差別地懟人,“不想幹就別幹,都給我滾。等會兒,我聯絡殯儀館把人拉去燒了,不用你們管。”

“住嘴!”

老瘸叔破天荒地呵斥程因,臉上的憤怒不比程引得少。

程因看不起老瘸叔他們的思想陳舊,他從小在烏腳巷長大,喪葬的事,在他眼裡是費錢又費勁。程因打小跟著父母出門扎花圈,早早就想通了,無非是是擺給別人看的排場,生前不孝順,死後場面再大又有什麼用。

“都什麼年代,叔,別折騰我爸媽了,行嗎?”

“小因,這事,我做主,辦!”

眼見老瘸叔和程因要鬧起來,黃老道想到一個人,把兩人趕緊分開。

“你媽跟王律他媽是好朋友,小時候,兩家住對門,關係好著吶。王律他媽專門做斂容,我給她打個電話。”

程因對王律認識不多,只知道王家心黑有手段,斂財沒底線,很早之前就鳥槍換炮,搬出來烏腳巷。

老周跟王律的合作最多,對王律也瞭解得更徹底。

“叫他來可以,就怕他連這點小便宜都敢貪。”

老瘸叔一掌拍在冰棺上,“他敢!”

“王律他爸喪天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他媽也不是個好人,教不出好兒子。”

老瘸叔偶然碰見過王律,見過他做事一手拿錢,一手辦事。底線還是有的,跟他家其他人有所不同。起碼做不出拿了錢跑路,吃寡婦絕戶飯的黑心事。

“烏腳巷的人死光了,輪得到她來!”

程因絕不容許一絲差錯出現,盤算一圈,媽媽孃家那邊也沒有近親能及時趕過來。李金芸、趙丹丹兩個女孩兒都太小,明面上膽子大,其實,害怕的很。程因自然不會讓她們來。程因腦子到現在還是亂糟糟的,混思亂想一通,拍板。

“算了,我媽穿原來這身也挺好。”

老瘸叔一聽,肯定不行。程因忍耐到極致,沒大沒小地頂撞了幾句。正吵得兇,鋪子外頭傳來一聲高呼。

像被踩著脖子,吊著嗓子幹喊。

一個圓溜溜的身影,連哭帶嚎地走進後院,扶住牆,悲痛萬分地高聲唱和。

“我的老姐姐,你怎麼就忍心拋下我走了。”

擰一把鼻涕,彎腰擦在皮鞋上,繼續哭唱,“香淑,我是珍珠啊。天公爺爺,你不能收走我們香淑老姐姐,我的媽呀,痛心啊.....”

大概是嚎得太起勁,岔到氣,大大地打一個飽嗝。每嚎一句,就打一個嗝。

場面過於滑稽,程因板正的臉都裝不下去了,客客氣氣地動手趕人。這老阿姨不會剛從黃峰醫院跑出來。

“阿姨,家裡頭正辦喪,沒事,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你是香淑的兒子?我是你珍珠阿姨,你不記得了,小時候,還抱過你。”

程因不耐煩地拉開所謂珍珠阿姨,別弄髒冰櫃,“不記得,來幾個人,把她丟出去。”

“老瘸子,老周,黃狗,這麼大的事,你們為什麼不通知我?”

程因聽這個珍珠阿姨把三個老頭兒都喊了一遍,莫非是老相好?越聽越感覺不是個好人,話裡話外責怪程因不懂事,沒有通知到位。

程因本來就心裡不舒服,直接把槍口對準,破口臭罵。“沒病就上一邊待著去,你是皇帝還是閻王爺,不通知你,家裡頭不允許死人。滾蛋。”

喜事,不叫不到。喪事,不叫,自己到。

婚禮滿月喬遷這些喜事,都是提前擇日子,擬定名單。由主家發帖,請客吃飯。主家不發帖,擺明是不歡迎你的意思。冒然上門,就叫,自找沒趣。

而,白事匆忙,既不可能提前算好時間,也沒辦法確切知曉日期。喪事的主家痛失至親,一時間手足無措,不可能面面俱到。因此,都是自己主動上門。

從前辦喪需要親屬、本家幫忙操作,血緣紐帶,宗族關係十分重要。倘若是本家近親,無緣無故地缺席。那麼下一次,缺席這人家裡再有喪事,主家這邊也不會前往。相當於是互助會一樣的存在。

至於現在,社會發展不同,子女少,很多人家親屬關係也較為簡單。以前辦喪是在宗族祠堂,現在小區裡頭沒有可停靈的地方。所以就演生出了,殯葬一條龍服務。

(有些小區街道也會提供專門的空地停靈,多為老年人活動中心、食堂之類。現在,宗族祠堂也兼具了老年活動室的功能,日常供老年人娛樂聚會。有人過身後,則是開啟中門,或拆下門板,貼白聯,作為靈堂使用。)

很多年親人也開始反思舊俗辦喪的弊處,逐漸開始簡辦喪事,省心省錢,對於人情關係也不再那麼需要。

勸世人明白一句話,生前床頭一杯水,勝過死後萬兩金。

“珍珠阿姨沒有壞心思,你別誤會阿姨。我是真真的為你著想,為你好,你要清楚阿姨的心。”

程因被突如其來的珍珠阿姨蒙得昏頭轉向,一度忘記把人從冰棺上拖過來。兩條亮晶晶的鼻涕黏在冰棺沿上。程因不知道她是怎麼激動到把鼻涕哭出來,卻不流一滴眼淚。

“離我媽遠點,惡不噁心。”

“香淑生前跟我關係好,以前就住你家對門。阿姨特意來送你媽最後一程,香淑啊,我是珍珠啊,你睜開眼睛看看我,你不能丟下我一個人走啊。”

程因太陽穴生疼,別說她是珍珠,她就是舍利子,也不能往冰棺上擦鼻涕。暗示眾人,趕緊把人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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