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孃親舅大(1 / 1)
“還好,我準備了計劃B。”
不等韓閱開口問,程因熱情洋溢地把韓閱和衝熊兩人的手握到一起。
“認個親。衝熊,你大舅。韓閱,你大侄兒。”程因推手把韓閱送到衝熊跟前,“別愣著,快喊人。”
衝熊的打扮也很奇特,頭纏藍布帕,一身黑馬褂,衣袖長而小,外頭披一件繡有十幾種花紋的褡褳衣。褲簡短又大,唯獨腳上一雙倒對鉤的球鞋,能讓人看出他是個生活在現代都市的人。
韓閱畏縮兩步,“舅舅?我沒有舅舅。”
“傻孩子,你媽又不是天生掉下來的,更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可是,他,”
“是什麼呀是,俗話說的好孃親舅大。有了舅舅,就有人給你撐腰。”
“真的?”
“你給當舅,是有錢拿,還是有糖吃。”程因在韓閱耳邊嘀咕一陣兒,“知道了?”
韓閱激動地眼淚昂在眼眶裡,結巴著話,半天喊出口,“舅,舅舅。”
衝熊的普通話說得還不標準,大手掌拍韓閱的肩膀,再三保證,“你是我們苗妹子的小孩,就是我們的孩子。有舅舅在,誰也不能欺負。”
韓美世為什麼敢這麼欺負張小蓮、韓閱母子。
“身後沒人唄!”程因嘴角一抬,“我聰明著吶~”
程因明擺著在等喬渡生開口誇他,看他沒半天沒動靜。走過去,討笑到,“阿生,你不問問我怎麼找到的?”
“你自然是有法子的。”喬渡生故意戲弄他,“山人自有妙計。”
“低調,低調。”
“韓閱孤苦伶仃,張小蓮一死,韓美世對韓閱非打即罵,連個賣藥送醫的人都沒有。我們幫得了一時,管不住韓閱哪天拿刀殺了韓美世。”
依韓閱的性格,韓美世活不到今年立秋。
“好好一個小孩被逼上絕路。”
“因此,你想了個好主意?”
“是也,我乃杭南小諸葛。”程因搖頭晃腦一番,“張小蓮總歸是媽生爹養的,就算她爹媽都過世了,總會有親人在世。”
喬渡生卻想到了,即使有,又有何用。
“橫豎沒辦法,試試才知道。我一想同解決問題的關鍵,馬上去了趟派出所。”
“可記得從前囑咐過你的話?”
啊?程因腦門上冒問號,喬渡生囑咐他的話,多了去,程因前腳答應,後腳拋之腦後,忘得一乾二淨。
“你囑咐的事,我做到過幾件。你啊,對我要求太高。”
“似乎是你對自己的要求太低。”
程因氣死人不償命地吐舌頭,“嘿嘿,反正你就得忍著我。”
手指戳中程因的後背,反覆推揉了幾圈。喬渡生斷言到,“不當說書先生可惜了。”
“別打岔,我繼續往下說。”
“嗯,你說。”
“別人想聽我廢話,我還不樂意浪費口水。”
喬渡生聞言,停下手,遞給程因嘴邊,“謝謝你的口水。”
“應該的。”
輕輕打了打程因的嘴,喬渡生收回手,背過身,走到邊上。程因憋不住,他一定會想盡辦法,一吐為快。
“阿生,你求我一下。”
“我趕腳你對我不是很尊重。”
“好歹我也是你老闆。”
“真不考慮給我個面子,行吧,我到派出所以後,費了好大功夫才找到張小蓮的身份資訊。嘿,你猜怎麼著,張小蓮是她後來改的名,原名叫衝蓮。家裡窮,孩子又多,大大小小九個。她排老四,不上不大,很小的時候就輟學出來打工。常年在外漂泊,家裡人也不怎麼關心,張小蓮一氣之下就跟家裡斷絕了關係,還把名字改了。”
喬渡生配合程因,點點頭,鼓勵他往下說,“嗯,然後呢?”
“你問的時候,能不能充滿好奇、激情。”
好奇,喬渡生能理解,程因就是很喜歡故弄玄虛。激情?這,又是為何??
“別說好奇,激情,你臉上皮摺子都沒懂一下。這樣讓我很沒有成就感。”
“你可以不說。”
“不行。”程因強勢拒絕喬渡生,“張小蓮幼年缺乏關愛,長大後,性格各方面不善與人交際,不太受人歡迎。所以,出現一個韓美世。她就像遇見救世主一樣,一門心思地撲了上去。要不然,能讓韓美世一顆糖就騙走。”
“多情總被無情傷。”
“好女容易遇渣男。”程因唉聲嘆氣,“我開始去派出所查張小蓮,沒查到她。後來,警察蜀黍們一聽是張小蓮,告訴我,韓美世打韓閱的事,起初有人報過警。張小蓮腦子昏,把案子撤了。一來二去,街坊鄰里也就沒人願意管了。直接導致韓美世越發囂張,拿母子兩不當人看待。”
“糊塗。”
“何止是糊塗,哎,腦子被門夾。我順勢多問了兩句,問到了張小蓮的真實姓名,知道了她的孃家在岜沙寨。韓美世就是張小蓮無人撐腰,這下就好辦了,我就給她找一個撐腰的。”
喬渡生想到一句話,程因這就叫腦回路清奇。
“衝熊、衝小蓮,姓衝,又是苗妹子,我一想,這不有個現成的同姓人。”
衝熊在烏腳巷開了一家苗藥館,專賣跌打損傷的藥酒,順帶搞點瑪咖、大力丸一類。自打衝熊把店開出來,一夜榮升為:男人的加油站。
黃老道有事沒事就往苗藥館鑽,連帶著順些不要錢的贈品草藥。秉承有臉一起丟的想法,四處分發。次數多了,程因對沖熊也有了一些淺薄的記憶,是個好人,還是個視金錢如糞土,重情義的大好人。
“於是,我就給衝熊打了電話,讓他過來撐場子。當然,他是我的計劃B。”
計劃A就是借嘯夜星,連夜騎到岜沙寨,把張小蓮的真正的親屬帶過來。八個兄弟姐妹,總能找到一個肯替張小蓮出頭的。
程因抹一把自己的嘴,心想,喬渡生是打上癮了,有事沒事招惹他的嘴。
“哎呀,是誰呀。說好的幫忙,結果呢,坑得我好慘吶!”
又是一下,喬渡生收回手,“既然如此,我們也走了。”
喬渡生氣定神閒地抬起腳,準備離開。程因火速上前,笑嘻嘻地去拉喬渡生的手。晃動幾下,邊眨巴眼睛,示意喬渡生從中讀出點重要內容。
“還有事兒?”
“衝熊那個大腦,還沒我好。一個花架子,嚇唬嚇唬韓美世,其實沒多大用處。我這不是沒辦法,只能炸胡。”
衝熊個子不高,氣勢卻很嚇人,說話不清不楚,說到生氣的地方,臉上的肌肉跟著抖動。韓美世嚇退好幾步,生怕衝熊一怒之下,把他活撕了。
韓閱聽得不太明白,半猜半聽。皺巴巴的苦瓜臉,聽著聽著,突然鬆開,驚喜不已地問到,“你跟我媽真的認識?”
“你媽是岜沙寨的,程老闆跟我說的時候,說她叫張小蓮,我沒想起來。”
程因抱歉一笑,“怪我,沒說清楚。”
“岜沙寨很大,由好幾個村組成。我不認識姓張的,”衝熊手指向張小蓮的遺像,“看見她的照片,我想起來了。”
緣分這事,說來就來。
誰能想到,幾十年後,在千里之外的杭南,兩個異鄉客能夠重逢。只不過,一個站著,一個躺著。
“我是岜沙寨嘎朗二組的,她是五組。”
韓閱既不理解自己母親的所作所為,又好奇,迫不及待地催促衝熊再講講關於他媽媽的事。
“你的媽媽現在老了,沒有以前漂亮。可她在衝熊眼中,還是寨子裡最好看的姑娘。
“我媽媽真的好看嗎?”韓閱不相信,如果是,那為什麼韓美世不喜歡,為什麼要拋棄她,虐待她。“你騙人。”
“衝蓮,阿蓮姐姐,她是我們寨子裡最好看的姑娘。”
衝熊比劃張小蓮當年在岜沙寨多受男孩子喜歡。
“她總是很害羞,一個人坐著,我們都想保護她,愛護她。但是她從來不跟我們玩。她說岜沙寨太小,她要去外頭看看,去尋找自由。”
衝熊那時候還很小,他對自由的理解,僅限於不用上學,天天吃炸洋芋,吃得飽飽的。
“有一天晚上,阿蓮姐姐走了,去追尋自由。”
聽到這兒,程因知道了,張小蓮壓根就不懂自由。她不過是想離開沉重的家庭負擔,找一個愛人建立一個屬於她的家。莽莽撞撞地來到大城市,結果所遇非良人。
衝熊說到張小蓮追求自由,離開家的模樣,眼神中充滿了崇拜。
“阿蓮姐姐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比我們寨子裡最厲害的獵人還要勇敢。我也正是因為見過她的勇敢,才決定來到這裡,打拼事業。”
如果事業是賣假藥的話,程因抓抓頭,是挺成功的。
衝熊扭頭怒視韓美世,“你太過分了,那麼漂亮的阿蓮,別人娶不到,你卻不珍惜。”
韓美世支吾著推搡衝熊,“打人了!離我遠點,走開。”
“阿蓮那愛你,愛到不捨得給你下情蠱。”
程因被衝熊的話一嚇,什麼玩樣兒,不下情蠱就是愛。這愛也太,三觀不正了。喬渡生對情蠱起了興趣,入世到現在,還沒聽過情蠱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