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墓地驚魂夜(1 / 1)
程因髒話連篇,原以為衝熊給他的藥片,最多就是假冒偽劣,不頂用。誰知道,這不僅是貨真價實,而是清清楚楚寫著藥劑量。一張圖說明促使一隻大象成功完成交配,只需一片藥量。
想把藥片從嗓子眼兒裡摳出來是不可能了。程因無語地扣扣鼻子,看來,烏腳巷還是有良心商家的。
起初沒反應,而且是一丁點都沒有。
程因用他多年瀏覽男頻小說的經驗總結過,一般吃完這種藥,會出現渾身發熱,發燙,神志不清,腦子發燒的情況。他的腳步很輕快,兩三步跳下樓梯,掏出車鑰匙,往墓地趕。
父母去世後,程因按照舊俗想將雙親葬回祖墳。無奈,他老爹把自己二哥,也就是程因親二叔的童養媳給搶了。村裡頭不許他下葬。程因也硬氣,橫豎埋久了,往下傳幾代都能叫祖墳。
腦子裡頭一陣陣快樂的情緒衝湧,車輛不斷穿梭,眼前的情景一切變得歡快愉悅。程因納悶衝熊到底賣給他什麼藥。
汽車還算穩當,紅燈停,綠燈行。只是,程因看誰都那麼和藹可親,哪怕是有個開賓利的二百五搶他車道,他也沒生氣。慢悠悠地打方向盤,搖下車窗,囑咐對方,“安全駕駛,平安你我他。”
賓利車客氣地送程因一箇中指,順帶問候程因身體健康。“你他媽眼睛瞎啊,沒看見這是賓利。”
程因乾脆地再換一個車道,讓出位置。他的心情好得要命,對方趕著投胎,好言不勸要死鬼。車子一路飛馳,賓利幾次超車道。程因心情好,覺得賓利車莫名其妙,卻沒有計較。
經過兩道山崗,進入省道,又拐過兩道長彎。程因檢視導航,一個熟悉的地名映入眼簾:葛莊。地圖上顯示,山的背面便是葛莊所在的地方。
忐忑不安,猶豫恐懼在心頭湧開,程因的疑惑越來越多。父母究竟因何而死?黃老道早早到葛莊佈下天羅地網,鎖魂陣又是為何?太多太多的問題,他沒有時間多想,走一步算一步。
快樂的感覺逐漸被焦躁代替,程因眼前浮現起毛湘湘的身影。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麼樣,有沒有怪自己不告而別。
只希望毛湘湘以後想到程因這個人的時候,罵得輕一點。程因心裡頭是想跟毛湘湘好的,只是後來種種意外頻發,實在不想牽連毛湘湘。
賓利仍舊窮追不捨,在一個山路的拐角狠狠別了一把程因的五菱小麵包。程因想東西出神,一撞,把他撞清醒了。
“有種,你繼續跟!”
嚇不死你!程因加快速度,在下一個路口成功超越賓利。
“你丫屬狗的,聞著屎味兒,追出十里地。呸,”程因打自己嘴,“趕著去前邊吃熱乎的。”
賓利車跟程因槓上了,再度加速。程因懶得跟他吵架,自顧自加快速度。想著等進了陵園入口,賓利會知難而退。
咣,前保險槓猛烈撞擊後車尾。
程因一頭磕到方向盤上,衝熊給的藥起了作用,導致他沒法好好坐直。弓著腰,努力把下半身收回去,卡得他難受。
車子一震,酥酥麻麻的感覺如同電流般擊打程因的大腦。
生氣地壓下車窗,“小子,有你後悔的時候。”
相距陵園不到一公里的地方,五菱小麵包車繞到半山腰背面的位置。程因在車窗外能夠清晰看見下方的村落:葛莊。再往前看就是葛莊那片拘著無數靈魄的墳地。程因忽然想起,那晚被埋進棺材裡後,他就睡著了。一覺睡醒,人在家裡,躺在床上。
“不管了。”
程因按喇叭,催促賓利跟緊點,別跟丟。要不是程小爺我大發慈悲,請你吃車尾氣,你連小爺我的背影都摸不著。程因不明白,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無聊的人,為了一點小事,故意找茬。
“算你倒黴。程小爺我臨死拉個墊背!”
榮壽陵園,四個大字,金光閃閃。
深夜時分的陵園,顯得格外冷寂,陰風陣陣。
清明端午年節陵園,這門口擠滿了賣祭品鮮花的小攤販。程因作為杭南殯葬業小有名氣的存在,一出現必定會引起眾人的爭先討好。
“清淨點好,免得壞我的事。”
賓利車跟著程因停好位置,誤以為程因是專門挑偏進的地方,要跟他決一死戰。為了男人的面子,從車上拎了一把液壓鉗,大步繼續跟。
山頂的風一吹,程因覺得涼快許多,人也舒服了。往後瞥一眼,這二傻子怎麼還不死心。面不改色地從車上拿下香燭,黃紙,以及一隻表桶。
所謂表桶,其用途是用來上書天地,通告三千界所用。程因在替青向笛尋回白霜時,用過一次表桶,效果絕佳。想到一會兒,他上完表後,上至天地,下到黃泉地府,大螢幕滾動播出。那場景,真是棒極了!
程因對這隻表桶十分滿意。自言自語到,“寶貝哦,這可是小爺我花了七八天功夫才做好的。存在庫房裡頭六百多個日夜,總算能出來顯顯真容。”
榮壽陵園的規模很大,不過,生意也不太好,還剩幾百個墓地空著。也可能是太大,一時賣不出去。整個陵園破敗地嚴重,墓碑陳舊,數十個無人續費的墳頭雜草叢生。
好傢伙,還敢跟!大半夜跟著一個陌生人進陵園,是膽子大,一根筋,還是吃飽撐的欠收拾。
程因找到父母合葬的墓碑前,點上香燭祭拜。
三柱清香插入泥土中,程因重重磕了三個響頭。“兒子不孝,讓二老不省心。”
手摸過墓碑,程因太陽穴一緊,毛湘湘徹底從他腦子裡消失。嘴裡反覆說到,“阿生,我這次沒有騙你,我老爸真叫程大全,我媽叫香淑。”
不過,程因做了個小小的保留,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他把父母埋葬在了哪裡。
黃老道能找到這裡,老瘸叔肯定也知道,大概是兩個老頭能掐會算,得出的答案。
拜祭完父母,程因冷笑了兩聲,站起身,朝後說到,“你還要跟?”
“老子開得可是賓利,你也配朝我的車。”
程因無言以對,開豪車就能隨意別車,那他要是開飛機,是不是得征服宇宙。
“好,那你就跟著。”
今夜沒有月亮,陵園的燈時好時壞,陰風捲起紙錢,四處飄灑。整個陵園,只有程因剛才點的三柱香發出星星的火點。
程因大晚上都不敢獨自走墓地,何況是一個普通人。大概是賭一口氣,不依不饒地跟上程因,液壓鉗舉起又放下。
步行三十多米後,程因走到了陵園最東邊的位置。這裡的風水位不太好,但價格一毛錢不降。三萬一平,程因想,跟後頭那位老哥一樣,腦子壞特,墓地賣這麼貴。
選墓地有十忌,這個位置原先佔一樣,後來修路又佔一忌。
一忌後頭不來,二忌前面不開。三忌朝水反弓,四忌凹風掃穴。五忌龍虎直去,六忌直射橫衝。七忌淋頭割腳,八忌白虎回頭。九忌龍虎相鬥,十忌水口不關。
凹風掃穴,山頭強風吹襲,攪擾不寧。白虎回頭,筆架山上盡數是葛莊的祖墳,原本中間隔著一座小山包,因為修路,中間的阻礙被打斷。兩塊風水墓地相沖,必有一傷。
程因趴到雜草叢裡,再三摸索,找到了自己留下的記號。
這塊墓穴銷售難,打陵園開張,到如今始終無人問津。程因找了一段時間,才決定選這個地方。
起身,眺望,群山環繞,是個死後長眠的好地方,空氣清新。什麼忌不忌的,死都死了,又不能死第二回。最大的忌就是沒錢續費。否則,過個三十幾年,從外到裡,橫橫豎豎拋一遍,連墓碑帶骨灰盒扔溝裡。
陵園的銷售已經放棄了推銷,因此年久失修,這個墓穴連規劃圖上都已經找不到它的位置。
程因一系列奇怪的舉動,使得陵園裡頭的氣氛詭異常。程因撬開墓穴的石板,可容他一人擠進去。
液壓鉗眼看要砸向程因的後腦勺。
程因扭過頭,嘎嘎嘎地發出尖銳刺耳的笑聲。掐著嗓子,低著頭,誇張地勾住嘴角,用眼白看人。
“剛出門走親戚,你跟著。這會兒,我都到家了,你怎麼還跟著。”
縱身跳下墓穴。
一大活人突然跳進墓穴,任誰見了也會嚇得瑟瑟發抖,言語凌亂。
“你,你嚇唬我。”
“我可是出了名的大膽,你是人,你有影子,別想嚇唬我。”
陵園裡一片寂靜,什麼動靜都沒了。空蕩蕩的墓地,東一點,西一撮的磷火,此起彼伏。
“你出來,你別嚇人,你是不是怕捱揍。對,肯定是。”
無人應答。
遠看墓地,黑漆漆的,看不出個究竟,但能辨認出,是一個墳包的形狀。地上躺著一塊墓碑,上面刻著墓主的名字:程因。後面的是日子,正正好是今天。
“啊!救命.....詐.....不,有鬼啊!!”
淒厲的叫喊聲響徹陵園,在山谷中回來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