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雷電交加,摧花殘(1 / 1)

加入書籤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你算個什麼東西。”喬渡生氣到極點,口不擇言,“你真當他們在乎。”

程因把手伸進褲子,一邊往邊上躲。“我,我不連累你,”重重的一聲呼吸,“離我遠點。衝熊給的藥太厲害,我受不了。”

“靜心凝神。”喬渡生捉住程因的手,教導程因清心咒,“跟我念。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猶定,神怡氣靜。虛空甯宓,渾然無物。”

“說點人話。”

程因腦子糊遭遭,壓根聽不進去,他只想快點解脫。喬渡生一靠近他,程因心頭的燥熱燒得越加強烈。

“離我遠點。”

程因不想傷害無辜,尤其是喬渡生。

“不在乎,折騰我幹嘛。”

程因不服地懟喬渡生,“黃老道算的那一卦又是幾個意思。”

“坦白來說,真沒那麼無聊。”喬渡生居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沒有你自己想得那麼重要。”

程因不聽,“反正,老子現在也得罪過了,無所謂。”

喬渡生翻身壓住程因,將程因控制住。雙手壓過頭頂,將程因的後背頂住。

“塵垢不沾,俗相不染。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程因聽見,直道兩個字,把腿一伸,掙扎到,“松,鬆開。”

“清新治本,直道謀身。”

“我知道你傷得很重,怕傷到你。”

覆蓋在墓穴上頭的石板,斷裂成兩截。碎屑濺落,石灰粉末飛揚。天雷陣陣,不見任何停歇。似是一種警告,更是一種震懾。

不由分說,直接按住程因,“別鬧了,聽話。”

程因熱得腦袋發暈,揮拳試圖推開喬渡生的壓制。你來我往,程因的手頭功夫竟跟喬渡生打了個難解難分。

耳邊是雷聲,身下是程因的呼吸聲。

“不錯。”

喬渡生擦掉嘴角的血,程因的真本事遠比他想得厲害。從前對他的懷疑,有三分成真。程因藏著掖著,不讓人知道,這下露了馬腳。

程因控制不住地抖腿,想往喬渡生身上蹭。想直接將喬渡生揍趴下,想狠狠地也壓他一次。僅存的理智告訴他,不可以。“喬渡生,給你次機會,滾開。”

“好大的膽子,再說一遍?”

“老子說了,滾開。”

喬渡生不敢真打,程因的拳腳也不是開玩笑的,越打越激烈。程因一身的汗黏著石灰,碎石子,一把抓喬渡生的手往他心口按。喬渡生被程因的舉動,嚇得一退,鬆開了對程因的控制。

程因趁機上位,他在上,喬渡生在下,騎到喬渡生腰上。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這麼著急?”

“急你媽,”程因抬手還是要揍,“讓你多管閒事。你個白蓮花聖母,活該你倒黴。”

“這一切不過是你們的一廂情願,”喬渡生舉手一掌劈中程因,將他劈暈。“本尊總算知道,因何入世。為的就是救你這個無法無天的蠢東西。”

程因聽見喬渡生說他蠢。閉上的眼睛當即支稜起來,說到,“我是大聰明。”

“眾生渺渺,怨由執生。拘靈解怨,四方清明。”喬渡生試圖解開程因的怨念,“程因,你父母的死不是你的錯。”

一道金光打在程因額頭,沒有任何作用。

喬渡生喃喃自語,“奇怪,不可能。”

天地懲戒錄,卷卷有他名。林林總總在程因身上,譬如心無敬畏,皆應了罪名。唯獨有一項,喬渡生百思不得其解。程因守身二十五年,怎會背上一條放縱情愛的罪。

“難受,別再我眼前晃。”

喬渡生嘴角浮出一絲玩味的笑容,“還有十秒。”

看來這次程因的計謀不會成功了。

勾手,讓程因低頭,“小心雷。”

墓穴裡空間小,程因只能半弓著背。他的褲子磨得稀爛,露出裡頭的草莓褲衩。喬渡生拍了拍他的屁股,按下程因的頭。一道天雷準確無誤地砸在石板上,透過縫隙,擦著程因的頭皮過去。

程因哼聲,不服氣地錘喬渡生一拳,“用不著你管。”

喬渡生故意同程因插科打諢,消磨時間。程因就喜歡嘴貧,一說起話,沒完沒了。

“本事不大,脾氣不小。”

手指穿過程因手臂上的蛇骨鞭,勾起蛇頭上的蛇牙,點了點。喬渡生往前挪動半步,頭靠到牆上。手枕住脖子,問到,“哪兒學的?”

“你他媽要是個老處男,每天無事可做,學得估計比我還多。”

“那倒是。”

程因燒得臉通紅,打個雞蛋上去,當場就吃。喬渡生跟他消磨時間,他也不著急,反正他是撐不住了。大口呼吸兩次新鮮空氣,呸,全是土。當場不滿意地探出頭,叫囂老天,“我靠,你能不能消停點。”

“生日快樂。”

喬渡生也拿膝蓋頂程因,雙手合十擊掌。

十二點的鐘聲響起。

“看來,本尊又救了你一次。不用謝,應該的。”

程因哈哈大笑,“說你傻,還得意上了。”

手掌貼近程因,一片溼潤。

“誰說我就一定要等十二點。”程因拎開喬渡生的手,“阿生,沒聽說過一句話,叫,扮豬吃老虎。”

抽出手,掌心全是程因的味道。喬渡生瘋了,他冒著魂飛魄散,消散九州的危險闖天雷。竟然,竟然被程因耍得團團轉。

喬渡生氣憤地掐住程因的下巴,強迫程因看著他。難以置信地追問道,“為什麼,為什麼要騙我。”

程因被藥物燒得呼吸困難,喬渡生又掐著他,更是渾身脫力。兩條胳膊搭在喬渡生肩膀上,一下,一下,身軀上下浮動。如同一條在大海中失去方向的小船,隨浪漂流。

紅舌半吐,眼神迷離,像在求救。喬渡生突然明白,引誘仙墮,罪無可赦。

“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找你,差點死了。你個小東西,到底有沒有良心。”

程說的話更沒良心,“嗯.....你樂意的。”

“本尊要是死天雷陣中,”喬渡生髮出詭異的笑容,“你就等著後悔一輩子。”

程因倔強的別過頭,不去看喬渡生。“怎麼進來的,怎麼出去,不用你管。”

嘴唇應為忍耐,咬出了血珠子,滴在喬渡生的鎧甲上。

“走啊,別逼我變老畜生。”

喬渡生不為所動,“看來,你並不知道,真正的扮豬吃老虎是什麼樣子。”

程因承認他現在滿腦子喪心病狂的想法。最要命的是,這些想法無一例外都是對喬渡生的。程因罵了一句,“笑個屁。”

“哦,看你可惡。”喬渡生還是消不了氣,“雖說事已至此,還是很想打你一頓。”

程因的嗓子一啞,源源不斷的熱襲擾著他的大腦。程因最後一剎那,狠狠一用力,拽起喬渡生,丟出墓穴。

“滾。”

電閃雷鳴,暴雨隨即而來。

那雷電長了眼睛一般,只往喬渡生和程因所在的地方劈。無數層厚重的木藤遮蓋,大大小小的鮮花叢生。小花明明很脆弱,卻拼命在雷電中揮動。

一夜的暴雨,雨不眠,人自然也無眠。

一身溼濡地爬出墓穴。

程因沒好氣地踹喬渡生,“不許笑。”

人逢喜事精神爽,喬渡生看向程因,滿臉笑意。

“要不要,本尊抱你下山。”

“你還是先把眼前的爛攤子收拾了吧。”

喬渡生目不轉睛地盯牢程因,揮手催生草木,將焦黑的地面重新鋪滿植被。“五湖四海繞山川,三千浮生仰日月。起。”

“裝什麼裝,喬渡生啊喬渡生,萬萬沒想到,你他媽是個趁人之危的狗東西。”

程因扯喬渡生衣角,他的衣裳都撕爛了。他可不像倒黴一晚上以後,早上再上一次新聞頭條。大大的標題《男子**陵園狂奔,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昨晚還在雨水裡泡著,上上下下。程因求喬渡生把他撈出去,整個人待的地方,他不僅不肯,還怪他窮講究。

“我這輩子遇上你,真他媽倒了大黴。”

嘴上罵罵咧咧,手頭還是很誠實地接過喬渡生的襯衫,套上。

喬渡生心情好得很,程因越罵,他越高興。“地上涼,別坐。”

“我坐得了嗎?”程因看喬渡生一張老狐狸臉,一腳踢飛一塊碎石頭,洩憤。“我就不能騙你一回。你就那麼小氣,不能被騙。哪怕是贖罪,也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折騰我。”

“中氣十足,看來沒什麼問題。”

程因站也疼,坐也疼,渾身跟被拆開,重組,迴圈五百多次一樣。“到底怎麼回事?你昨晚說的事。”

喬渡生挑了挑眉,“天機不可洩露。”

“其實他們不說我也知道,心裡清楚的很。自打黃老道給我算出那一卦,”程因想摸根菸抽,卻忘記他戒菸很久了。“我爸媽是為了替我擋災死的。”

出殯那一天,程因突然想明白了,自己父母真正的死因。老瘸叔、黃老道之所以不敢告訴程因,是怕他有心理負擔,辜負了父母的一片苦心。

“分明就是無稽之談!”程因苦笑,“他們以為犧牲自己就能救下我。”

“父母之愛,為子女傾盡所有。”

“可惜,我不聽話。”

喬渡生嘆口氣,“你的自知之明來得晚了一些。”

程因正要繼續開口罵,厚重的木花藤牆轟然倒塌。

“老龐,我擦,你聽我解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