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破煞(1 / 1)
一紙黃符飛落。
牙齒緊咬著慘白嘴唇,滲出顆顆血珠。趙夫人苦苦哀求,希望喬渡生手下留情。
“我還沒有活夠,求求你,讓我再多活幾年。”
多活幾年?那是幾年。十年,二十年,還是一百年,一千年。連程因也忍不住苛責起趙夫人的貪心。她的壽命本就是偷來的,現在讓老天把她的命收回去。程因覺得自己這麼做,不算是傷害無辜。
“人心不足蛇吞象。”
喬渡生不容她再狡辯,手中木藤刀橫向桌上擺設的八卦鏡。只需他輕輕一斬,立馬一分為二。
藤刀由數百條細木藤彙集而成,堅硬無比。等閒事物扛不住木藤刀的一擊。
“小心!”
火速撲身,按倒喬渡生。八卦鏡中飛射出數道寒光,刺向喬渡生。木藤刀如同先前見到沙土一般,碎裂成無數片,凝散在半空。
程因擔心這面鏡中鏡內有乾坤,萬一不下心跌進鏡子裡,又來一面鏡子,宛若俄羅斯套娃。情況就糟糕頭頂,芭比Q了。
喬渡生打架的時候,脾氣會變得極其不好。
一時錯手,程因撲過去,竟將鏡子摔下桌子。在地面上咕嚕咕嚕地滾動數圈。程因被寒光扎得直喊救命。
“我尼瑪,這比容嬤嬤的小針針還可怕。”
揮手催生出花牆,擋住鏡子。喬渡生厲聲到,“程因,讓開。”
他欲強行打碎鏡子,以他的實力,也確實輕而易舉。
“麻煩在讓字前加個請,怪我沒有好好教你懂禮貌。”
木藤嗖地抽回喬渡生手中,一根細弱的花藤繞著程因的腳踝敲打兩下。程因上躥下跳,大呼小叫,喬渡生這是公報私仇。
“喂,你輕點。”
還沒等他站穩,木藤刀擦著他的頭皮,一刀劈中鏡子。出乎意料的是,鏡子並沒有碎裂。刀落下之際,鏡子隨著刀鋒,分裂成兩半。程因以為大功告成,正要慶祝。鏡子奇蹟般的,再度合攏。
“別動。”
來不及阻止,程因凌空一抓,什麼也沒碰到。
小女孩走到趙夫人身邊,甜甜的露出笑容,試探地問她,“你真的要把身體還給我嗎?”
趙夫人支撐不住,跪坐到地上,淚珠連串的滾落。小女孩笑吟吟地拉起趙夫人的手,指向鏡子。
“那你把它撿起來,放回去。”
看來,想要打破鏡子,只能靠趙夫人自己醒悟。
喬渡生仍舊態度強硬地攻向鏡子,只再來幾下,鏡子定會出現裂痕。背手將木藤擰成長條,使勁猛砸。鏡子感受到喬渡生強悍的實力,畏縮地躲閃開。
鏡中發射的寒光也逐漸微弱。
梆,梆梆。
接連三下,鏡子比想象得要堅硬。喬渡生心中有數,這鏡子馬上要碎了。當即運出五分力氣,砸向鏡子。
“哥,大哥,祖宗爺,你不剁豬肉,改打樁。”
抬腳踢飛鏡子,啪摔到牆上。鏡中世界本就是幻境,鏡子還未砸中牆,一個弧度,掉回地面。
喬渡生臉色微變,有些怒火地拿木藤撥開程因。
“別擋著。”
不由分說,抱起喬渡生的手,讓他自己看。剛才那幾下,手掌吃不住反彈回來的力,鮮血淋漓,七八條裂口不斷往外冒綠血。
程因罵他,“好心當成驢肝肺。”
鉚足力氣,錘喬渡生的胳膊。喬渡生後退兩步,意識到剛才對程因態度不太好。有些不情不願地跟程因道歉,“誤會你了,下次不會了。”
居然會道歉?天要下紅雨。程因呵呵笑了笑,勾手指,讓喬渡生閃到他身後。
“關鍵時刻,還得你程小爺,程老闆我出馬。”
這面鏡子是無法以人力摧毀,只能由趙夫人親手打碎。程因勸喬渡生別白費力氣,動動腦子。
“阿生,人長著腦子是用來思考,不是為了好看。”
唇角扯動,喬渡生露出一個很勉強的表情。程因有腦子,只可惜,裡頭裝的全是廢話和餿主意。
不滿地送喬渡生大大一計白眼,“我看著像沒有智慧的人嗎?請不要用你狹隘的眼光定義我的頭腦。”
喬渡生攤手,“好,那你解決。”
當然,順坡下,順杆爬是程因最大的優點。大家互相給個面子,彼此不要話說得不要太僵。
“哈哈哈,辦法還在想。”
反正現在大家都困在鏡子裡,誰也出不去。程因打算跟趙夫人耗到底。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耍無賴到,“這地方挺好,不用吃,不用喝,還不用交房貸。”
趙夫人也猜到了,只要她不願意,她就可以永遠長生。
喬渡生冷笑,“是嗎?”
趙夫人與程因皆是人身。鏡中世界雖虛幻,可他們兩人是真實存在的人。
“啊?”
苦惱不已,用手捧起下巴,做思考狀。程因見喬渡生催生出來的花束,同樣是幻像。心中想,鏡中世界裡的東西都是假的,看著好看,沒法吃。靠自產自銷,產糧食是不可能了。那就比一比,看誰熬得過誰。
“你當真以為能在鏡中將本尊熬死?”
揮手間,一聲黑綢長袍,翩翩少年郎出現。肅穆的神情,使人無法直視。不冷不淡的聲音,給了趙夫人沉重的一擊。
“你若想熬,斗轉星移,滄海桑田,奉陪到底。”
一個大活人一眨眼的功夫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趙夫人大聲尖叫,“啊,怪物!”
“大姐啊,有眼不識泰山。這一位來頭可不小,上天入地,穿山倒海,無所不能。您老就是在這兒熬成白骨精,這位爺爺一根髮絲都不會有變化。”
只要給程因一個機會,他就能把廢話說到極致。
“俗話說的好,人有本事不可怕。可怕的是有本事,還長得帥。不巧,我們家阿生便是這樣受上天偏寵的奇男子。你看這臉,這腿,這五官,嘖嘖嘖.....”
天花亂墜,成語,俗語,不要錢似的,往外蹦。程因說高興了,還給自己打節奏。
“簡直是人類顏值的標杆。哪怕是腿上的一根汗毛都擁有著令人驚人的美貌。空氣見到他都繞著走,不敢圍繞在他身旁。啊!真他孃的帥!!”
喬渡生悄悄轉過身,假意觀察鏡子上的裂痕。耳語到,“適可而止。”
“小後生,這我就要批評你了。長得帥是你的錯,是我不配。像這樣出身高貴,九天之上的優秀人才,我連聞您的二氧化碳都不配。”
可能也覺得噁心了點,程因呸了口唾沫,繼續胡扯。
“你不要謙虛,我不允許你謙虛。你除了帥,你還有本事。”
程因七彎八繞,先將趙夫人侃暈頭。悄然接入話,讓趙夫人明白,抵抗是無用的。
“哎呀,可惜了,長得帥有本事也不能當飯吃。趙夫人,你是個大美人,你也有一張好臉,肯定深有體會。阿生,等咱們出去,吃點什麼好。火鍋炒菜麻辣燙?”
木藤生長,堵住趙夫人,不讓她逃跑。
“你別無選擇!
“不,我不要餓肚子,我更不想死。”
程因乘熱打鐵,“天底下沒有那麼好的事。樣樣便宜都能佔。他的本事,你也看見了,呼風喚雨,電閃雷鳴。打不死你,把你困死在鏡子裡,綽綽有餘。”
趙夫人拼死頑抗,她真的不想死,好日子還沒有過夠。她艾艾,哭泣到,“你們不懂,你們沒有捱過餓,沒有受過凍,所以你們不知道苦日子有多苦。我出生在一個小漁村,我從小的夢想就是”
“打住,我們這兒不是好聲音。”
程因搶過話題,不給趙夫人任何博同情的機會。
“社會在發展,生活水平普遍提高。大家吃飽穿暖,衣食不缺。不代表沒有苦日子。你經歷過996,107嗎?你為交房租,為孩子學費發過愁嗎?你體驗過剛發工資,口袋裡連張二十都沒有的生活嗎?”
趙夫人在趙家錦衣玉食,十指不沾陽春水,被人伺候了八十年。
程因再度逼近,“你恐怕連十塊,二十塊的錢,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喬渡生呵聲到,“還不知足?”
趙夫人蜷縮到牆角,抱緊自己,始終不願放棄長生、
打蛇打七寸,程因跟喬渡生眼神一交流。趙夫人不捨得死,無非是捨不得優渥的生活。
“哪怕,你今天走出鏡子。你往後的生活絕不會像在趙家一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程因誇大其詞,將後果說得無比嚴重。
“你沒有合法的身份,沒有工作過一天,你沒有任何生存技能。你要怎麼養活自己,靠一張好臉?”
程因沒有明說,趙夫人知道他的意思。她做不到一雙玉臂萬人枕,亦或是委曲求全同一個不愛的人生活。
“你的存在已經暴露。以後會有無數人佈下天羅地網抓你。你說,你們是會把你當人,還是當一個物件!”
想到那樣的日子,趙夫人寒顫不止。
“不,我,我可以回去。”
趙家自身難保,王律那條大毒蛇不把趙家搜刮乾淨,誓不罷休。
“回去,讓你老公繼續養著你,把你成花瓶美人一樣供著?大姐,現實點,他連老婆都捨得賣,你指望他養你。”
“貧賤夫妻百事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