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毛湘湘生命垂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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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睡足,幸福快樂走出酒店。

喬渡生提溜住程因的衣領子,拎起程因慢悠悠地回烏腳巷。

程因脫口而出,“大兄弟,你拎死狗呢?”

剛到上午十點,烏腳巷的鋪子陸陸續續的開了。不少客人已經慕名找到巷子,神情麻木,帶著不知所措。

“火葬場有規定,不讓用紙棺,有別的嗎?”

“那玩樣燒起來糊底,不好鏟。哎,行吧,您挑挑。”

“別人說,今天是我老公做七的日子,也不懂。”

“香兩捆,蠟燭四對兒。小嫂嫂,心意到了就成。我給你說說怎麼個規矩,拿手機記下。”

程因開鋪子,常常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店門口站著位老客,程因連忙招呼,“來啦。算日子是你老婆兒子三十週年。”

“前幾天,她託夢說小孩在地下不好好學習。讓我想想辦法,皮的很,拿他沒辦法嘍。到哪兒都不給她省心。”

喬渡生開鋪門,程因撿了七八件東西,元寶紙錢衣帽箱,順帶放了幾件小玩具。放著,放著,感覺把什麼事給忘了。

“我這鋪子裡也沒有三年高考,五年模擬。這樣,我現成給您做一套。”

隨手從邊上扯下一打白紙,工工整整在封面上寫上三年高考的字樣。圓錘子在白紙上打出一排小洞,用粗麻線穿到一本書的模樣。

“老哥,小孩兒調皮很正常。我剛機做了一批遊戲,要不給帶他一個。不貴,三十,再送一本編制寶策。在地府裡頭考考編制,萬你老婆考上了,阿姨也跟著享福。”

“謝你吉言。”

明知道是假的,兩人卻說的煞有其事。

送走老客,還是感覺怪怪的。

“我去,寶寶和老黑蛇還在冰箱裡。”

喬渡生素來不怎麼喜歡鬼娃娃,對老黑蛇也是沒什麼好臉色。礙於程因,忍著沒開口。

冰箱一開,鬼娃娃衝出來,對準程因一通撓。喬渡生甩過去一根哭喪棒,打向鬼娃娃的小手。

“嗚嗚嗚,爸爸壞,大壞人。”

掐頭去尾,把他跟喬渡生在酒店逍遙快活的事去掉,著重說自己被車撞,進了醫院。程因賣慘到,“爸爸病了,在醫院裡頭。爸爸不是故意忘記寶寶的,對吧,阿生。”

鬼娃娃信以為,鑽出冰箱,繞著程因轉了一大圈,皺起小臉。

“爸爸,騙人不是好孩子。”

老黑蛇怕喬渡生,縮在冰箱裡,誰知道碰倒了喬渡生的可樂。

“俺不是故意的,不許打俺。反對家庭暴力!沒用的東西,拿了俺的蛇骨真身,還能讓車撞。趕緊給俺點俺差點把這小鬼娃吃了。沒事就趕緊上供,要十八塊那個香。”兩柱香,餓得

假裝感動地擦兩把眼淚,辛苦一場,沒白養。程因剛要點香,又來了客人。

“小哥,舅舅過身,去祭拜要買什麼?”

程因往老周家的鋪子一點頭,“那家,

條壽被。”俺往來烏腳巷,從來沒有喜慶事。巷子鋪的是青石板,人走上去,噠噠噠的響。人人沉默不語,滿是哀傷。這條巷子好像死了一般,沉寂灰暗。

“世人皆疾苦。”

程因聽不得喬渡生矯情,指自己,“哪個來救苦救難,救救我這窮鬼。”

一個小年輕進店前,猶豫好半天,嗓子沙啞,“老闆,”

低頭髮現手裡抓的纏在黑紗沒有取下,連聲道手,擰開銅釦,將黑紗藏進口袋。

“沒事,我不講究這個。哪位貴人,過身多久,置辦什麼物件。”

順手從貨架底下抽出板凳,踩上去取貨架上最高層的白燈籠。

“是姐姐,遠方堂姐。”

程因有口無心地應付,“噢,那還挺年輕的。”

半個杭南城的身後事都由烏腳巷承辦。見多了,也沒什麼感受。

程因隨口惋惜兩句,“阿生,拿個過仙橋。金童玉女要不要,再送你一架過魂梯。人死不能復生,節哀。”

麻木地拉出貨物。遞給小年輕。喬渡生路過,手肘抵住程因,避免得他摔下來。

“原來是這樣。哎,我姐姐喜歡玫瑰,能不能給她扎兩個花籃,要大紅色的。”

白事不用大紅,是行規。民間最忌諱白事上出現紅色。程因委婉地表達了意思,扎是可以扎,不過,儘量還是避免用紅色。

“紅色好啊,活力大氣。看你的年紀,你堂姐還沒有出嫁吧?”

小年輕搖搖頭。

“想給你姐姐辦喜喪葬?”

所謂的喜喪葬,字面意思,喪事喜辦。一是老人壽終正寢,無疾而終。二是辦冥婚。親屬希望未婚男女在地下有個照應,拉個陰媒。

“不是喜喪,用紅的不太適合吧。你要不先問問家裡大人的意思,再做決定。”

小年輕聽不太懂,疑惑地搖搖頭。

“方捆紙,小泡紙,打眼燒紙,金條元寶,紙被褥,大小23件。年輕人喜歡熱鬧,要不,再給你姐買個手機帶路由器,驢牌包包也有。姐姐拿駕照沒,洗衣機,電視,冰箱,空調,錄音機,汽車,現貨。”

程因走到一臺紙紮小汽車跟前,開啟車門,方向盤,座椅,各種小細節活靈活現,除了不燒油,與真汽車無二。

“還沒.....”

喬渡生在程因罵娘前,護住程因的腰肢,抱下凳子。程因此刻心裡肯定在大罵,娘個西皮,跟老子開什麼東還太死洋玩笑。沒事,這麼趕趟。

“還有蓮花。”

程因終於忍不住暗戳戳地來一句,“我這兒是紙紮鋪,不是廟。蓮花在觀音座下,您上靈尹寺看看。”

蓮花沒有,白蓮花有一大坨,在你跟前杵著。衝喬渡生比個愛心。

“不是真的那種,就是紙折的。”

小年輕半天說不清是什麼,比劃出一個形狀。著急地打量四周,指著店裡的元寶山說到,

“對,就跟這個差不多。”

程因實在不想跟這人胡扯下去,有毛病吧,誰家姐姐喜歡拜死人的東西。

“有,我在她房間看見過一個。”

紙蓮聚寶盆是祭祀用品,怎麼可能會有人藏在家裡。而且還是個姑娘家。

“我擦,你他媽到底是哪家精神病院跑出來的。你們家在客廳修墳頭啊,還是在廚房放棺材。作弄人,你也不挑個地方,信不信,老子送你去楊永興那兒電一點。”

小年輕沒想到遇到這個出口成髒的老闆,焦急地解釋,他沒有開玩笑。

“老闆,你店裡有多少,我買多少。”

程因看他的模樣,確實像家裡頭有人過身。可他的行為也太奇葩了。於是留心多盤問幾句。

“你姐姐,堂姐多大了?出什麼事了?”

“二十八。事兒?你難道不知道。”

生意送上門,沒理由不做。程因使喚喬渡生拿二維碼,提醒到,他今天改規矩,先付錢再配貨。

小年輕走了七八家店,只有程因這一家賣這種紙蓮花。其他店的老闆說,這是老闆的獨門手藝。起初他還不信,找一路,沒有一家有同款。眼前的小老闆一定就是要找的人。

“你不太像。”

程因沒好氣地偷偷跟一句,“我看你是個四不像。”

“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樣。你家的夥計倒是沒差。”

程因是個粗線條,壓根沒聽懂話外之音。喬渡生幾次提醒他,這人話裡有話。程因沒當回事,收拾好紙蓮聚寶盆,裝進紙板箱。

“放心拿!路上再顛簸,絕不會散架。要是散了,您只管找我賠錢。”

小年輕張張嘴,想說,又沒說。

喬渡生索性攔下他,問個究竟。如今事事都要小心,不能放一丁點疏忽。此人心中必有難言之隱,想對程因說,卻不知為何不能說。

“有話就說,機不可失。”

“你姓程,叫程因,對不對?”

程因沒閒工夫,私以為這是個找事的。先買大紅花,又要紙蓮聚寶盆,現在還查上戶口了。暗示喬渡生別攔他,有多遠,讓他趕緊滾多遠。

下了一番決心,幾次沒能順利說出來。

喬渡生不溫不火,耐心等著他開口。程因急了,差點拿哭喪棒揍人。

“您的東西都裝好了,慢走不送。”

程因背過身,做驅趕的動作。錢已到賬,其它事,不關他的事,愛咋滴,咋滴。

走,走,快走。程因迫不及待地抱起紙箱子,丟到鋪子口。連客套話也不說了,只求這位貴客趕緊走。指不定一會兒,又惹出什麼大事。

“記不記得前段時間,有幾個小姑娘覺得你帥,假裝來買東西。”

程因憋著笑,他這兒是紙紮鋪。最後讓幾個小姑娘一人買了一對兒輓聯回去。

喬渡生糾正到,“本尊的墨寶,並非所有人都有機緣得到。”

小年輕去而復返,大喘一口氣。

“我堂姐姓毛。毛湘湘,跟你相過親。”

程因再三確認,不是自己耳朵出問題,聽錯話。幾天前,毛湘湘的老媽還帶著七大姑八大姨跑到他店裡逼親。他在病房裡頭躺著,毛湘湘還來看過他。活生生的,怎麼可能。

拉過一根招魂幡往小年輕頭上砸,“再胡說八道,程小爺我把你腦漿子打出來。”

小年輕再也忍不住,淚水決堤。

“你不信,自己去湘湘姐家看看。”

程因以為又是那幫老孃們想出來的逼婚招數,試探到,“湘湘在哪裡上班?”

“你怎麼還不信。我姐姐要死了,病得快死了。你個負心漢,大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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