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開壇拘魂,湘湘竟是為他受苦(1 / 1)
本該躲到空房間的親屬們擠在門口看熱鬧。好奇程因要開什麼壇,做什麼法。
“好看嗎?”
人多口雜,必定壞事。程因使壞,隨便指了個人,“祭品準備好沒?”
程因做的這一切,看起來就不太像常人能天天見到的。當然,烏腳巷的小孩除外。龐天康和趙嘉年兩個小朋友,現在已經會吹嗩吶大出殯,唱哀歌打魂幡,外加跳大神摸骨相。尤其是龐天康,摸骨技藝直追黃老道。
“什,什麼祭品?”
“骨頭啦,手指,眼珠子。當然你們要自願砍根胳膊,我一定不會拒絕。”
程因立定站好,沉痛地鞠上一躬,“我替湘湘謝謝你。感恩的心,感謝有你。”
呼啦,人群立散。
“除了胳膊,別的還要嗎?”
毛湘湘的媽媽信以為真,揪住程因。衝動地表示,只要能救湘湘。別說胳膊,就是挖她一顆心,她也願意。
“阿姨,阿姨,鬆手......”
程因也是個有力氣的大男人,楞是被毛湘湘的媽媽治得死死的。肩膀被掐出兩條烏印子,膀子半天沒挪動開。
看著像要把程因的胳膊拆了,當祭品。
“阿姨,不用,真不用。我嚇唬他們的,疼。”
巧勁輕撬開距離,火速將程因拉回身後。程因總算能光明正大地哭一哭。淚汪汪地趴在喬渡生懷裡,掉金豆豆。太過分了,這是人胳膊,又不是拆鴨架。他知道毛湘湘的媽媽對自己有怨氣,但胳膊真的好疼。
生氣歸生氣,消消火。程因殷勤地倒好水,“阿姨,請坐。”
一坐下,毛湘湘的媽媽長吁短嘆,“哎呦,你這小子到底哪裡有毛病。湘湘那麼好,你怎麼就不喜歡。”
程因含糊其辭,暫且把這事遮蓋過去。毛湘湘應該是知道他跟喬渡生的事,可能是怕他遭到唾罵,所以默默承擔下了一切。程因內疚低下頭,不敢直視。由著毛湘湘的媽媽滔滔不絕地罵了幾分鐘,趁她喝口水的功夫,把話題攔下。
程因輕聲歉意到,“阿姨,不是湘湘不好。是我有問題。不是身體問題,阿姨是過來人,您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吧。”
“還成,有點虛。”
颳了一眼喬渡生,怪誰,還不是他的錯。
“黃老狗,阿姨,您肯定知道。天天在東山公園,摸骨算命,相面測字那個色老頭兒。他給我算過命,說我是上克父克母,下克子孫,娶妻必遭禍殃。我前半生已經應了克父母這一條,現在.....”
程因住口不再往下說。
“我們家湘湘就是被你克的!”
啪,又是一個大耳光子。
程因唇角開裂,滲出顆顆血珠子。任由打罵,恭敬地給毛湘湘的媽媽再倒一次謙。
“阿姨,我一定會把湘湘救回來。哪怕是豁出我這條賤命,在所不惜。您先消消氣,等把湘湘救回來,再打我也不遲。”
喬渡生有些不樂意,抬手擦掉程因嘴角的血。肅聲到,“事有輕重緩急,也講個功過相抵。打了這麼多下,也該歇歇了。”
程因阻止不及,人家本來已經消氣,喬渡生兩句話成功重燃戰火。
“阿姨,您把我打死,就沒人能救湘湘。別,別,阿生身子弱。您要是打他一下,立馬躺地上。起碼賠這個數。”
程因伸出三根手指,“五萬。”
這一下,誰也不敢動喬渡生,連帶著程因也安全。
程因捱揍的功夫,穆東把所有的銅鈴鐺都掛到指定的地方。縱橫交錯,十條縱向穿過房間。十條橫向,上下纏繞縱線。
重新拿起黃符,程因犯難。黃老道有一招,徒手燒黃符。
外頭那些假把式會將鱗粉等低燃點的化學藥劑撒在黃符紙上。裝模作樣地用黃符紙繞香一圈,燃點低,一下就燒著。
更有甚至會偷偷藏個打火機,直接點上。
黃老道有真本事,符在他手中,嗖地竄火苗。問題是,程因沒有啊。
他不知道為什麼非要把黃符燒了,總之按著步驟,非燒不可。打眼看四周,毛湘湘的媽媽怒目圓蹬。隨時準備給做法施法的程因,一計鐵拳。
假裝揮動黃符,拔步往喬渡生邊上走。壓低嗓子,“阿生,燒了它。”
指尖一點,黃符紙燒出一大團火苗。燙得程因手舞足蹈,連忙甩開黃符紙。
“紙紮人到了沒?”
穆東氣都沒喘勻,抱著兩個小丫鬟打扮的紙紮人衝上樓。
“來了,還好你家裡有人。”
程因想也沒想,回了一句,“你是不是走錯門了?”
轉念想,大概是自己出門著急,沒鎖鋪子。沒有哪個賊想不開,偷紙紮鋪的東西。沒鎖就算了。
指揮穆東,把紙紮人放到地上。
天罡七星步,手持銅錢劍,左腳踏,右腳提。
大喝一聲,“蕩蕩遊魂,何處留存,三魂早降,七魄來臨。”
抓起一打黃符紙,拋灑到四周。手起寫下,東,黃符紙隨即撒向東面。
“河邊野處廟宇村莊,宮廷牢獄,墳墓山林,虛驚怪異,失落真魂。”
西移步,另兩個方向也撒符紙。
“今請山神,五道遊路將軍,當方土地,家宅灶君,吾進差役,著意收尋,收魂附體,幫起精神。”
大力拍擊,銅錢劍鎮在桌上。
“天門開,地門開,千里童子送魂來,生魂者毛湘湘,速速歸位。”
轟,桌子踏下去一隻腳。
“阿生,她回來沒?”
喬渡生探目,眉頭緊皺到,“沒有。”
“再請八方諸神鬼,毛湘湘,回來!”
銅錢劍叮叮叮地晃動,程因伸手按,怎麼也按不住。隨即整個房間都開始晃動。
“湘湘,我是程因,我來看你。你在不在?”
寂寂無聲,唯有銅錢劍不停的搖晃。
喬渡生覺察到異常,縱身跳出窗戶,“且等著吾,去去就回。”
桌上的銅錢劍不停地搖晃,像一個鐘錶一樣繞著轉圈。
穆東一害怕,拿起凳子,砰砰狠砸幾下,想把銅錢劍砸壞。
“別動,它在告訴我們一些訊息。”
銅錢劍的搖動還在繼續。
三柱清香由於抖動,摔落到地上。程因撲身去就救,香爐邊沿很燙手。程因的左手掌燙得皮肉發焦,發出滋滋滋的聲音。
一個普通的爐子不知何故,瞬間溫度飆升。程因感覺最少七十度,再握下去,他的手會被燒成焦炭。
“傻小子,快幫忙。”
穆東傻站著,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程因喊他按住桌子,確保插電的香燭不會斷電。
“它要是滅了,再也救不回湘湘。”
一張黃符紙飛在空中,盤旋不散。
程因握著香爐,正要放回桌子,瞅見那張紙很蹊蹺,尋著黃符紙一路看過去。
紙輕飄飄地落到毛湘湘的臉上,蓋住了她的雙眼。程因別過頭不去看,怕自己哭出聲。
湘湘,對不起。
程因在心裡反覆跟毛湘湘道歉。
失敗不要緊,再試一次。失敗是成功他二大爺。程因的左手疼得握不住東西,咬緊牙關,右手強行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用水潑向香爐。水蒸發出大片霧氣。蒸發的同時,帶走少許熱量。程因趁機把香爐放回桌子。
一大塊手掌的皮肉粘在爐子上。
“再點三柱,絕對不能熄滅。”
程因翻開手,血肉模糊,傷口深的地方,一大個血窟窿。先禮後兵,詢問來搗亂的哪方神通。
“不知道是哪裡來的朋友,既然是做客,就要有個做客人的樣子。”
“來者都是客,想要什麼,請明說。”
“別給臉不要臉,敢在程小爺面前使壞。”
客客氣氣沒效果,程因醞釀幾秒,好久沒有痛痛快快的罵人。
“狗東西,老子給你面,不珍惜。信不信,小爺我打得你永不超速。”
任憑程因罵得唾沫橫飛,一點用沒有。銅鈴鐺紋絲不動。
好傢伙,跟程小爺我玩兵法,敵不動,我不動。
穆東斯斯文文,別說罵人,讓他說句重話,他都要思考半天。好久,擠出一句,“你,你不是個好東西。”
程因翻白眼,這傻小子配湘湘,兩個人性子都軟和。搭在一起,指不定被外人欺負成什麼烏龜王八。
“罵重點,你沒學過,還是放不開。”
手掌的疼痛一陣陣地鑽。
毛湘湘的媽媽一聲驚呼,“湘湘,我的女。”
程因火急火燎,趕出去檢視。毛湘湘滿是青筋,血點的手掌出現了一大塊黑斑,位置正好跟程因受傷的地方一樣。
隨著黑斑的出現,程因的疼痛越來越少。要不是看見血糊糊的手,程因真以為傷口奇蹟自愈了。
難不成!
程因一下失去了力氣。毛湘湘將他身上所有的痛楚轉移到了自己身上。
覆蓋毛湘湘雙眼的黃符紙一動,從眼睛滑落到毛湘湘的嘴角。
“阿生,阿生,喬渡生,”程因慌神地喊,“你來看看,是不是真的。”
白光一閃,程因栽進一個寬厚的懷抱裡。
穆東分不清喬渡生是從視窗跳進來的,還是穿牆進來的。窗戶上掛了銅鈴鐺,他進來時,應該鈴鐺炸響。鈴鐺卻一點沒響,一動不動。可穿牆,實在太匪夷所思。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