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活剝生魂(1 / 1)
活剝生魂,說來容易。真的要挨的這個人卻連有多痛都想象不到。
程因虛弱的跪倒在地上,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喊出聲。血管爆出,一根連著一根衝湧出皮膚,隨即破裂。
他的眼睛已經被拿去跟上官耀凡換法咒,因此,在黑暗中,他的觸感被無數倍放大。
“我日!”
青向笛沒有停下動作,程因走到這步,開弓沒有回頭箭。長痛不如短痛,一刀能解決的事,不讓他再受第二回痛。
“人有七魂六魄,因此你要捱上十三刀。”
程因破口大罵,“我看你長得像個十三點,動作快點。老瘸叔出門買包漿糊,在他回來前速戰速決。”
黯淡無光的穿雲梭擺放在桌上,發出嗡嗡的打轉聲。似乎在等候一個能夠喚醒它的有緣人。
紙紮鋪的小院內,程因跪在院子中間,赤膊裸背。他的臉,太陽曬小得太多,小麥色,健康又陽光。脖子往下。一解開衣裳,卻白的像糯米湯糰。白白嫩嫩,能掐出水來。
因疼痛,經脈承受不住壓力,頂住皮膚,背後青紅相間。程因整個人幾乎是要趴到地上,又強行用胳膊肘撐住地。
白霜眼含著淚,手掐清心咒,幫助程因緩解一絲痛楚,即使毫無用處。也比什麼也不做強,她真的太愧疚了,既是因為沒有照顧好程因,辜負了喬渡生的託付。又因為,她身為白雲弟子,扶濟蒼生,卻只能對程因的痛苦,袖手旁觀。
青向笛生來狂傲,除了白霜,他從來沒有正眼瞧得起過誰。但,今天,他服了。區區浮游,甘受活剝生魂之苦,只為尋得心中所愛。這比他當年踏邊黃泉,打上紫薇殿,還要叫人動容。嘴上卻嘲笑到,“喬渡生叫你多學點本事,你不聽。現在要吃苦頭,也怨不得誰。”
程因冷笑一聲,從地上支稜起身體。“我還以為有多痛,比較起阿生剔仙骨,簡直不值一提。”
血從口中,緩慢滲出。原來是程因咬牙關咬得太緊,咬出了一嘴的血。
“還沒開始,說什麼大話。”
青向笛的紫霜被喬渡生接走了,手裡頭也沒有趁手的法器。揮手在掌心變出一把剔骨刀。
“小子,便宜你了。這把剔骨刀,迄今為止剔過魔族皇子,妖族巫後,連紫薇殿上那位也被本君拿刀刺過腦袋。”
程因疼得用頭磕地,試圖以此轉移注意力。微弱的聲音從口中洩出,“牛皮哄哄,刺過,就是沒刺中。你是站在大門口刺的嗎?”
青向笛被程因踩中了小尾巴,剔骨刀懸到頭頂,用力破開一縷靈魄。
“人有箭骨肉相連,地府幽冥走一番。”青向笛的刀很穩,只一刀,從程因體內挑出一絲白線般的靈魄。
穿雲梭吞下靈魄後,散發出一種瑩潤的光芒。
程因雖然看不見,卻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卻掏空。有一小部分感知被困在一個小小的空間內。他知道這個方法是可行的。
“繼續!”
青向笛提醒到,“七魂六魄取出過程中,五官六識也會相繼失去知覺。你不要慌張,倘若有意外情況出現,本君也無能為力。”
“靠,你能不能別大喘氣。”程因向四周摸索,一個紙紮小人出現在他手中。掌心溼潤潤的,是鬼娃娃在哭。
青向笛奇怪,他明明設了法陣。一隻遊魂小鬼是怎麼突破重重禁錮,跑進法陣裡的。握住剔骨刀的刀柄,準備把這個礙事的小鬼娃一刀扎穿。
“寶寶,爸爸沒事。”
鬼娃娃張牙舞爪的衝向白霜,“我要殺了你,為什麼傷害我爸爸。不要許動他!你害我爸爸,我把這個鬼姑婆吃掉,氣死你。”
程因看不見,只能使勁抓住手裡頭的紙紮小人,舉起來搖晃兩下。呼喊到,“寶寶,聽話。爸爸要去找爹地,他們是來幫爸爸的。”
青向笛沒空聽他們演父子情深,再度動手。
“脫胎換骨出世去,所迫樂土皆為塵。”
又一縷靈魄被甩進穿雲梭內。
程因希望自己的觸覺能夠稍微晚一點消失,他還能再多抓一會兒紙紮小人。鬼娃娃的性子像他,沒頭沒腦。又被他寵壞了,萬一傷到白霜。青向笛肯定不會饒了他。
“老黑,老黑,你在哪兒。”
法陣外響起數聲炸響,老黑蛇試圖用蛇頭撞破法陣。老黑蛇有著近千年的道行,破開青向笛的法陣,還算輕鬆。
青向笛無語到,“有話快說。”將法陣放出一條縫隙,讓老黑蛇鑽進來。
老黑蛇對青向笛同樣是敵意十足,大張蛇口威脅到,“我們家程因的眼睛不是誰都能隨隨便便拿走的。俺早晚有一天會十倍,二十倍從你身上討回來。”
“老黑,把寶寶帶走。”
程因抽出纏在胳膊上的蛇骨鞭,拋向空中,“我的東西,給我保管好嘍。”
“什麼你的,明明是俺的。”老黑蛇吐吐蛇信子,捲起紙紮小人,“俺不是保姆,你把孩子丟給我。”
“我不在,你跟寶寶要乖乖聽話,不要給老瘸叔添麻煩。要不然,我回來抽死你。”
“切,等你回來,俺早就去吃巧克力人,牛奶人了。”老黑蛇嘴硬到,“屆時,俺一統全球,每天吃人,好不快活。”
程因身子一軟,他知道自己的觸覺沒了。
青向笛的剔骨刀一甩,“留下骨骸袋中放,祥光紫雲繞朱軒。”
一小截脊樑骨出現在桌上。青向笛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強行將穿雲梭和脊椎骨融合。原本木質的穿雲梭變成了白玉一樣模樣。梭身如同一道彎彎的下弦月。盈盈的微光,閃耀奪目。
“能不能快點。”程因發覺自己逐漸的熬不住疼了,一刀一刀的割,簡直是凌遲。
青向笛聞言,反而停下了手。用腳踹了踹程因,將他從地上提起來,“本君已經夠快的了。換成其他人,你這兒還在滿地打滾,哭爹喊娘。”
程因嘴角淡淡的浮出一絲笑意,輕哼了一聲。
“我爸媽死了。”
青向笛更過分,“本君連爹媽都沒有。”可憐巴巴的看一眼白霜,“若沒有師父的細心照顧,本君哪裡能長這麼大。”
程因的眼珠子是一片白瞳,上下滾動兩圈。程因自我安慰到,瞎了以後,翻白眼好像方便多了。
“頭是頭來腳是腳,頭腳四肢留得全。”
青向笛手起刀落,趁程因還在思考說哪句話懟人的時候,送他一個痛快。程因猝不及防,身體先前傾倒,臉重重磕向地面。條件反射下,程因稍稍擋了一下,沒有磕得頭破血流。
“心肝脾胃腸腎肺,五臟六腑自己圓。”
“啊!!疼,好疼......”
接二連三的慘叫聲,不斷響起。程因怪自己沒骨氣,說好一聲不吭,怎麼喊成這個鬼樣子。程因不知道青向笛手走到哪一步了。他只是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瀕臨崩潰。
“阿生,救我。”
從前,只要他喊救命,喬渡生總會在第一時間出現在自己身邊。程因張大字,用盡全身力氣,大喊到,“喬渡生!!”
你個王八蛋,死到哪裡逍遙快活去了。嗚嗚嗚,老子要疼死了,好疼。媽媽的,老子不活了,老子馬上就要死了。
這般的疼痛是沒有辦法用具體的字詞去形容他。
程因不知道,他疼的已經把自己的頭髮抓下來好幾塊。
“好訊息是,七魂已經剝完了。更好的訊息是,穿雲梭的打造很成功。”
所以,接下來就壞訊息。程因的感知能力大部分消失。既是如此,他還是疼的痛不欲生。只憑著一個信念,他去找喬渡生,勉強撐到現在。
“壞訊息就是,六魄還沒剝出來。因為你體內有喬渡生一滴心頭血保護,所以剝起來的痛苦,比之前還要疼。”
要了他的老命!程因想仰頭看看,可他現在什麼也看不見。好半天,程因緩過神。痛楚少了幾分。
“再快點哇!大兄弟,你不要公報私仇。”
青向笛罵了一句,“你張嘴怎麼就不先啞巴了。”
然後程因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四周靜悄悄的,只有不斷襲湧來的痛楚。反而到這時,他的快樂大過了痛苦。馬上,馬上就能去找喬渡生。
“還剩最後一魄,也是最疼的。”
一道金光浮現在程因眼前,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娃用手指戳程因。程因知道自己五官六識盡失,不可能看見東西。這個娃娃肯定就是喬渡生的心頭血。
小男娃做了個流眼淚的動作,緊緊的拽住程因,不肯剛離開。
真好。喬渡生的心在他這兒,他的心頭血也給了他。
模糊中,程因七魂六魄再度聚首。他六識只剩下微弱的聽覺。
程因做好準備,承受最後一擊。已經撐到這一步了,程因想笑一下,又做不到。只能在心裡哈哈哈大笑,太好了。
喬渡生,你要敢找野男子,把我忘記了。等老子找到你,踏馬跟你沒完!!
然而,並沒有程因想象的那麼疼。程因想可能是因為他已經疼麻木,沒知覺了。這樣也好,否則,他怕真的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