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回到車禍前(1 / 1)
程因適時的說了個冷笑話,“別說人魔,嫩模也沒的怕。”
青向笛實在不想摻和進這種無聊的事情。要不是為了白霜,他壓根不想來浮屠灘。人魔猖狂,就讓他狂唄。反正他天地間來去自如,實在不行就到九天躲一躲。事態失控了,自然會有九天仙家下來收拾爛攤子。
“兩個建議,二選一。要麼喬渡生重修仙身,加上程因的陰陽眼,說不定能跟人魔鬥一鬥。要麼,程因身為穿雲梭,能夠穿越時間,回到一切事情的起點。”
“你們除魔衛道都這麼隨便的嗎?”
青向笛大大不屑,“切,小小浮游。如不是為了我師父,橫豎不會多瞧你們一眼。”
程因聞言,扭頭看向軍帳外,這才發現,外頭正在戰鬥的大多都是些肉身凡人。零散的幾個仙家神將,看情況也不過是蝦兵蟹將,不值得一提。
“為什麼他們不來救?”
程因不理解,天生萬物,為何還有高低貴賤。人的命就這麼賤?
青向笛哈哈大笑,“你以為自己很值錢嗎?他,他們,包括我,都不過是浮游一小隻。真正的神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三千界一眼。我們不過是他打趣無聊時,創造的小玩樣兒罷了。程因,你會因為死了一盆花哭泣嗎?”
喬渡生站立在一片焦土之上,沉思許多後,說到,“程因,你們不是為了三千界而戰,而是為了自己。”
眼前屍骸遍地,血海翻湧。昏黃的天空中看不見一絲天亮。十二具美女屍揮舞著長爪,一下一下破開前來阻止她們進攻的人類。
程因以為起碼死能夠死的壯烈些,沒想到,那死亡不過是一瞬間。像一顆煙霧彈似的,啪一下,轉瞬即逝。連一丁點痕跡都留不下。
“噢,忘了。你現在也不是人。”青向笛嘴角上揚,笑咯咯地看向喬渡生,“你也可以把他帶到天涯海角藏起來。”
“杭南呢?烏腳巷,老瘸叔,龐天瑞,黃老道,趙嘉年,還有好多好多無辜人,他們怎麼辦?”
青向笛給了一個很完美的回答,“你也可以把他們帶走,跟喬渡生一樣藏起來。”
不,他不會這麼做的。程因堅定的望向遠方,他可以帶走一個,兩個。可是他帶走的只是自己在乎的人。但他們也有自己在乎的人。譬如龐天瑞,他有父母弟弟,還有當鋪裡頭的夥計。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家庭,朋友。程因哪怕竭盡全力,也不可能把每個人都救下。
“戰!”
程因其實想說的是髒話,淦!
喬渡生醜陋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決絕,岣嶁彎曲的腰背艱難的挺直。衝程因堅定的點頭,既為守山主,守一山清明,護四方生靈。
“程因,我想,兩個選擇一同進行。”喬渡生釋然的舒口氣,“算算日子,你我正好相識一整年。老天爺待我們還是不薄的。”
“傻了吧你。你那個黑心前東家,還謝謝他。我恨不得跳上去,學那孫猴子大鬧天宮。”
程因將手藏到身後,招呼喬渡生來看。等喬渡生的視線轉移到自己身上。程因嗖的從背後抽出手,用手指比劃出一個大大的愛心。
“麼麼噠,愛你呦。”
既然做了選擇,程因和喬渡生相視一笑。齊口同聲的說到,“我等你!”
梭身嗡嗡作響,程因衝喬渡生一仰頭,“走。”
“喬渡生想重塑仙身不難,我猜的不錯的話,他那顆心還在。”
青向笛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求快點解決麻煩。因此他根本不關心程因和喬渡生的死活。只要白霜好好的,他什麼都可以無所求。
“多動動腦子,把記憶找回來。喬渡生即使沒有修回仙身,以他的本事,跟人魔打上一架,也能落個全屍。”
一雙鞋凌空砸向青向笛,程因罵到,“呸,不會說話就把狗嘴閉上。”
回首間,烽火再燃。無數鮮活的生命,明知一去無回,仍舊義無反顧,飛蛾撲火般衝向戰場。
“我們要快點。”
一切事件的起點,青向笛的話是什麼意思?是回到他在黃泉撕了生死薄的那回。還是青向笛暴斃的那天?只要他沒死,高源就不會費盡心思偷盜生死薄。不,程因覺得還有一件更遠更遠的事件,如同蝴蝶效應,煽動翅膀,影響整個世界。
喬渡生摟住程因的腰,“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反正也不知道目的地。”
“不愧是我們家阿生,說話就是有道理。”程因奮力搖擺身體,心中想,去吧,皮卡丘,讓我看看你的正面目。
五光十色的光芒一陣炫目,片刻後,趨於平靜。
程因腳下一絆倒,眼前是烏腳巷。
喬渡生同樣是困惑不解,難不成一切的開始都在烏腳巷?
程因看向遠處,陰陽眼中的烏腳巷與他從前認識的大不相同。烏腳巷的天空一分為兒,一片的藍天白雲,一片是昏黃暗夜。
無數孤魂野鬼遊蕩在烏腳巷中。不時的有幾個顧客從店鋪裡走出,面容或悽苦哀痛,或悲傷麻木。
紙紮鋪子沒有開門,門口掛著一塊木牌子:東家外出。
程因想不起這是哪天,“我出門沒有掛牌子的習慣。”
喬渡生記不起,腦海中的記憶像被困在上了鎖的盒子裡,又或者,那些記憶早就不在了。
門口空空蕩蕩,沒有參天柳樹。程因透過門板的縫隙往裡瞧,也沒有鬼娃娃和老黑蛇的蹤跡。
“老潘,門怎麼光著?”程因低下頭,不讓潘飛認出自己。
潘飛拿著金筆重描棺材上的壽字,沒空抬頭看,“買紙紮?程大叔跟他老婆出趟門遠們。家裡有人過喪?新打好的兩口棺材,一年置棺,今天添一筆,升官發財。”
程因打趣,“棺材還有趁熱乎的?你可真幽默。”
“哦哦,程大叔應該去去就回。你們要是不急,等幾天也來得及。”
程因誤以為是他爸爸帶著他的漂亮老婆,也是他老媽下鄉扎花圈去了。隨口敷衍,“嗯,沒什麼急事。”
嘴上不急,腳步卻再次加快起來。紙紮鋪的備用鑰匙放在老地方,家門口的垃圾桶下。程因用鑰匙開啟門,鋪子裡井然有序,一切都是規規矩矩。不像他開鋪子的時候,東西亂堆。昨天做的東西,第二天就找不到。
程因拿起一匹小紙馬遞給喬渡生看,“怎麼樣,我爸的手裡。雖然跟我比起來,差了一點,但總的來說,九十九點九分。”
喬渡生指著紙馬,“為什麼沒有眼睛。”
“還沒開光。”
程因大致掃了一眼,鋪子裡跟他從前的記憶沒什麼區別。喬渡生又指著另外一個紙人問到,“他也沒有眼睛?”
“怎麼可能?我爸又沒有得老年痴呆。”程因不確定的環顧四周,隱隱約約的想起點什麼,“哦,好像我爸一直都是這麼做紙紮。有人買的時候,他再點上眼睛,開光顯靈。”
因為是小事,加上老瘸叔和他也常幫忙做紙紮,因此店裡頭有眼睛的,沒眼睛混雜在一起。程因也就沒注意過。
鋪子裡的構造是喬渡生來之前,沒變動過的樣子。程因指著後院,幸災樂禍到,“哎呦,不好意思呀。廁所連著廚房,吃喝和拉粑粑並排在一起,湊著用吧!我去給你煮個面,你先洗澡去。”
喬渡生自打墮仙當乞丐,又跟程因廝混了五個多月。程因都沒敢細想,好像從來沒見他洗過澡。
“大兄弟,雖說我不怎麼愛講衛生。但是畢竟咱們兩個經常啵啵啵,您老就快去洗洗吧。”
程因不捨的望向店鋪,牆壁上掛了一本老式日曆本,上面寫了一行字。程因不想看,卻早已看得一清二楚。上面標著程因退伍歸家的倒計時三百天。
所以這天是......
“阿生,快。”
程因胡亂衝進浴室,喬渡生迷茫的站在水龍頭下,冰涼的水沖刷過他殘破的身軀。冷水淋下,凍得喬渡生嘴唇發紫,渾身顫抖。
“你是不是傻呀。也是,臭要飯的哪兒見過世面。”
程因急火攻心,快速擰到熱水那邊,一邊幫喬渡生打肥皂,一邊拿起搓澡巾,替喬渡生用力搓泥。
喬渡生一身的傷,連腳踝上也有明顯的傷痕。腳筋橫斷,抬腳的動作也比常人慢上好幾倍。
“別看,不好看。”喬渡生抬高腳,“怕嚇到你。”
“今天是我爸媽出車禍的日子。”程因吐出嗆進嘴裡的熱水,“稀奇,你個臭要飯的,怎麼身上一點髒泥都沒有。”
倒還像從前一樣,衣不沾塵。只不過,以前靠近了聞,有股淡淡的檀香。而現在,程因抽抽鼻子,是沐浴露的味道。
程因知道他父母現在正在高速公路上,“我們去找龐天瑞借車,這個點,應該剛上省道,還沒進高速。”
喬渡生卻好像沒提聽見,再三確認,“不可能。”
手指摸向心窩上鑲嵌的石頭心。喬渡生不確定到,“我真的是你要找的阿生?”
“廢話。”
程因拿了兩件自己的衣裳,幫喬渡生穿上。
“門口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