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妖鬼迷蹤 黃沙境(1 / 1)
飛沙已塞目,風聲半掩耳。
荒涼的沙漠一望無垠,黃沙隨著颶風漫天飛舞,難見半分天色。
蕭憶趴在一個柔軟的地方,甩了甩頭,緩緩清醒過來——他剛剛雖然沒有暈過去,但也差不多。
大片大片的黑影還籠罩在眼前,神識盡數被擊碎,已然萎靡。
呼呼的風聲更是讓他有些驚慌,想起曾經在天塹下的遭遇。
使勁吞了口口水,他就開始摸索。
一團奇怪的東西,被他抓在了手中,他努力分辨一會,也不知道到底抓住了什麼。
“這東西軟軟的,還有些溫暖,莫不是什麼奇怪的生靈?”
啪!
臉上捱了一巴掌,蕭憶猛地後退,做戒備狀,滿臉的嚴峻。
“誰打我?”
他的聲音飛颶風吹散,消散在漫天的黃沙中。
即墨秀婉畢竟是天驕榜上的人物,假丹境界的修為十分凝實,此時已經恢復了基本的行動能力。
“這傢伙不是故意的,嗯,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是這樣。”
即墨秀婉面若寒霜,胸口劇烈起伏之餘,還有些微微的痛感。
她心裡窘迫的恨不得一劍殺了蕭憶,不過還是強行按捺下來。
置身於這巨大的沙漠之中,她周身的靈力恢復的極為迅速。
不止靈力恢復了一成,就連神識都彷彿得到了某種補充,很快就恢復到了全盛時候的半成。
看著那戒備的蕭憶,滑稽而迷茫的神情,即墨秀婉嘴角微勾。
她惱怒的心情好了大半,開啟儲物戒指攝出兩枚靈丹。
“喂!張嘴。”
即墨秀婉直接傳音蕭憶說道。
蕭憶此時已經隱隱有了猜測。
在那白色虛無擴張之際,他好像墜入了某個柔軟的懷抱。
“那這麼說,剛剛手裡的柔軟,是她的......”
蕭憶倒一口涼氣。
這女人不止是實力強大到足以硬抗歸墟海眼,更可能是他的血親,那他剛剛的舉動......
蕭憶的手已經開始抖了。
“你一定不能露餡,蕭憶,這女人可比顏魔女還強的多。”
他在心裡狠狠的告訴自己。
似是腦補到了被即墨秀婉當成登徒子一劍劈了,蕭憶臉上的神情更加驚恐了幾分。
於是,他演得更像了。
“何方妖孽?竟然能千里傳音!”
他神色一凝,眉頭一皺,爆喝一聲。
即墨秀婉眼角抽了抽,壓住笑意。
她伸手一抓,黃沙便凝聚成一隻大手,將蕭憶強行攝到身前。
然後.....掰開他的嘴,把靈丹一巴掌拍了進去。
咕嚕!蕭憶費力的嚥下靈丹。
“是我,即墨秀婉,塞進你嘴裡的那枚是療傷靈丹,不用怕。”
她溫聲傳音道。
然後把蕭憶丟到一旁,盤膝而坐,閉目療傷,同時神識發散。
“那烏光究竟是何物,竟然把我二人攝入了這樣一片天地。”
蕭憶趴在一旁的地上,心裡為自己點了個贊。
“哈哈!我的演技果然是爐火純青,這小妞一點都沒發現。”
他心中暗笑一陣,緩緩起身,裝作恍然大悟,還帶著一絲羞愧。
而後坦坦蕩蕩的盤膝坐下。
那靈丹在他腹中散發著無窮的生機之力,他知道此丹不凡,立時運轉黃泉陰煞訣,恢復傷勢。
一時間,場中便只有狂風嘶吼。
————
東海之底,五指海嶺。
此時這海嶺已再次被厚重的塵埃掩蓋,只是時不時傳出一個罵罵咧咧的聲音。
“這臭女人!若是老子全盛之時,豈會怕她?”
“竟然讓我堂堂魔龍尊者,去給一個毛頭小子做引路人,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
罵聲持續了足足一個時辰,似是有些疲憊,終於不再響起。
死寂的黑暗海底,迴歸了萬載不改的寂靜。
只是那海嶺的五指上,彷彿盪漾著種種玄妙的氣息。
而被他咒罵之人,此時正在臨海城賭坊中,揮金如土。
“四娘!今日的手氣不錯啊?”
“四娘,可別想贏了就跑啊!”
熙熙攘攘的賭坊中,永遠都是這麼的熱鬧,此時被稱作四孃的女人,大刺刺的跨坐在椅子上。
“說什麼屁話!跑?老孃今天還就要殺你個片甲不留,一個銅板都不剩!”
啪!
她說完這話,一巴掌拍在身側小孩的腦袋上。
“阿樂,阿金和我告狀,你前日鎮海鐘沒敲夠六十四下?”
她似笑非笑的瞥了樂佺一眼,然後傳音給他。
“主人!分明是有個修士把歸墟剩下力量盜走了!若是這第六十四下敲出來,只怕......”
樂佺嚇得夠嗆,連聲辯解道。
賭坊中一時間安靜的針落可聞。
“這孩子又說胡話!也是為難四娘了,攤上這麼個侄子。”
“可不是嘛!若不是這個傻不拉幾的侄子,咱們臨海城追四孃的人只怕要排到海邊!”
然後被更加熱烈的喧鬧聲淹沒。
“完蛋!竟然直接說了出來!”
樂佺知道自己闖了禍,竟縮到了一旁角落,裝起了小透明。
四娘卻沒再關注他,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東海的方向。
“這小子得了魔龍的指路,應當不會再被天遁劍宗挖走了吧。”
她心中有些不悅。
本來設計好的路,竟然被聖宗的一個聖子打破,害她平白花了不少功夫。
還讓一個本來與此事沒有牽扯的後輩下了場,真是世事無常。
“世間又誰能算盡天機?去休去休。”
搖了搖頭,四娘把目光收了回來,再次融入到熱烈的氣氛中。
這賭坊中的眾人,竟好似她的傀儡,她若是不想讓他們注意到自己,那這些人就如同看不見她一般。
與此同時,城門口。
田泰初神色萎靡,隱藏在一身黑袍之中,邁步走進了臨海城。
“這重玄水,方得天魂晶相和,才能夠成為佈置陣法的材料。”
他心中暗道。
本來想要直接回歸大周的天北行省,田泰初思慮良久,決定還是在貧瘠的北地,突破六品天陣師。
畢竟,這裡的高階修士要比大周少的多。
江南道的雨有些頻繁,一朵烏雲飄過,瓢潑大雨就下了起來。
正穿過人群的田泰初,猛地僵硬在了原地,直直的看向前方。
滿頭冷汗混著雨水滾滾而下。
一個女子撐著油紙傘,與他擦肩而過,身後還追著一個小孩。
“錯覺嗎?”
良久,他緩過神來,有些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