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妖鬼迷蹤 輕生死(1 / 1)
睡夢中的趙喜兒只覺一陣口乾舌燥,遂起身下炕,尋思倒杯水喝。
“啊!什麼東西?”
哪想到一下地,就踩在一攤黏糊糊的東西上,撲通一聲坐在地上。
她被熱得昏天黑地,眼前大片大片的暗影,甩甩腦袋。
腐爛溼熱的味道鑽進鼻子。
有點像去年當家的,給從山裡撿回來的熊瞎子屍體剝皮時,瀰漫在房子四周的惡臭。
房子外面好像傳來了許多吼叫聲,只是趙喜兒已經被熱出了的陣陣耳鳴,只覺渾身滾燙。
“好熱...水...水...”
勉強摸索著起身,她將粘在手上,那黏糊糊的東西湊到眼前。
刺鼻的味道好像鑽進了胃裡,她的嗓子眼一陣發酸。
想要乾嘔卻彷彿被什麼東西頂著,意識已經被熱的開始渙散。
使勁眨了眨眼睛。
黑暗中彷彿彷彿晃動著紅光,讓她勉強能夠看清周圍情況。
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腳底板被灼熱的氣息燙傷,鑽心的痛楚傳來,趙喜兒卻恍無所覺。
她只是呆呆的看著地上。
那裡她幾個年幼的孩子,還有她的丈夫,黑暗中依稀能辨別出身形。
他們此時正躺成一團,化作了一堆燒焦的,彷彿正緩緩融化的屍體。
“這是......噩夢嗎?”
顫抖的手上那黏糊糊的東西帶著油膩之感,她歪了歪頭想要去看。
撲通!
卻只覺五臟六腑傳來一陣劇痛,仰面倒在了地上。
她如同一塊乾涸皺裂的海綿,眼睛瞪得幾乎撐開眼眶,全身發紅到似要燃燒起來。
“痛......好痛......”
她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而後在地上扭曲抽搐一會兒,便張大了已經烏黑的嘴巴,再也一動不動,如同凝固在地上的雕塑。
須臾。
門外一道光芒閃過。
蕭憶按下劍光,落在地上,只神識一掃便臉色陰沉。
“半個時辰,幾百人的村子就盡數死絕,凡人的性命真如草芥嗎?”
揮手打出幾枚中品水靈石,水行流光陣便籠罩了整個村子。
彷彿被架在油鍋上炙烤的村子,很快被濃郁的水汽籠罩,陰寒的靈氣彌散開來。
被炙烤的噼裡啪啦作響,幾乎要燃燒起來的村子,陷入了一片死寂。
“路過七個村子,一開始不過三三兩兩的人難以活命,沒想到剛剛半個時辰過來,形勢就嚴峻至此。”
他臉色陰沉的化作一抹遁光。
這裡明明離江南道很遠了,為何情況要比第一個村子更加嚴峻......
難不成,此地火脈的異變有些特殊?
“這火脈既然是為了煉製炎焱丹所佈下,就可以看成一個輔助煉丹的大型組陣,既然如此......”
“這幽州的陣眼,便是平息這火脈暴.動的重中之重!“
仰頭看去,遠處的火氣氤氳翻滾的大山異常醒目。
那裡,就是這附近火脈異變的源頭!
蕭憶將手中水寒劍收起,急速下墜。
萬鈞秘術在體內運轉,將積蓄到某個地步,而後猛地一腳踏地。
轟......轟......轟......
他如同一隻人形的青蛙,一步踏出就藉著力量衝出幾百丈,所過之處留下了一個個巨大的深坑。
比之御劍飛行,他的速度快了足足數倍,只是很快便難以為繼。
所幸,那火山已在眼前。
“這火山,好像要噴發了。”
蕭憶將靈力運在雙眼,只覺眼前的火山已積蓄已久,馬上就要爆發。
灼熱的風吹起頭髮,彷彿吹拂著一團乾草,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火脈的力量,和四周天地間的火元氣,正在朝這裡面匯聚。”
他躊躇片刻。
而後心下彷彿下了某個決定,從頭髮裡將魔龍尊者的化身——那烏漆嘛黑的小蛇抓出。
“魔龍前輩,此去兇險萬分,你這化身就留在這裡吧。”
蕭憶將那小蛇放在地上。
“你小子挺猖狂啊!我老龍什麼場面沒見過......哎!你怎麼不聽老龍把話說完?”
他的話還沒講完,蕭憶就朝著火山上飛奔過去,須臾就消失在了火紅色的氤氳中。
魔龍尊者也猜到了蕭憶要做什麼。
“這小子竟然還有點兒赤子之心。”
他三角眼中閃爍著人性化的迷惑。
在他和蕭憶相處的這段時間裡,雖然這小子似乎是胸無大志的樣子。
但他感覺的出,這小子其實一直在壓抑自己。
許是年少時受了什麼變故,他習慣用麻木的面具掩蓋一切,裝作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菜鳥。”
魔龍尊者搖了搖蛇頭。
他化作一抹黑光,朝著水婉兒二女落腳的酒肆飛遁。
“那水婉兒絕對不一般,老龍我可得看好了,畢竟這小子要是能活著回來,一定會去尋那小妮子。”
另一邊。
凹陷的火山頂上。
氤氳熱氣盈天,下方岩漿咕嘟咕嘟的冒著泡泡,看的蕭憶有些牙疼。
“這歸墟秘術,要是這次掉了鏈子,我可就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要平息火脈的暴.動,只有一個辦法。
火脈暴.動是將多餘的火氣宣洩出來,那他只要想辦法讓這些多餘的火氣消失,這火脈暴.動,自然平息。
將周身衣物脫下,全部攝入儲物戒中,而後從手指上取下儲物戒指。
“這不是尋常的火山,而是那煉製炎焱丹輔助陣法的火氣凝結點。”
蕭憶知道,這下方的熱量非比尋常。
為了防止他活下來,儲物戒損壞這個結果,為了避免人活著,錢沒了的厄運到來.....
他咕嘟一聲把儲物戒吞入腹中。
捏碎一塊中品水靈石,將化出的靈氣一口吸入腹中,蕭憶的神色驟然變得無喜無悲。
沿途七個村子的慘劇歷歷在目,神識的細緻入微,讓一切變得更有衝擊力,深埋在他的心裡。
那些痛苦死去的人,他們何其無辜。
他們也是父母的兒女,孩子的爹孃,只因為生在了這煉獄般的地界,就要在受到莫大折磨後死去。
可能白日的時候,有些人剛剛成婚,正幻想著以後的美好日子。
有人剛剛誕下子嗣,此時夫妻二人正看著孩子傻樂。
有人又做成一筆生意,暗自高興,有人情緣不順,獨自神傷......
他與這幽州的百姓非親非故,也不能感同身受。
但有一件事他是明白的。
一陣烈風颳過,蕭憶扯了扯嘴角。
“這個世界,大概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