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妖鬼迷蹤 撼山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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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這隻眼睛的浮現,某種無法形容的力量降臨,碧海潮生陣的運轉霎時間滯澀起來。

“諸神刺!”

南宮建爆喝一聲。

而後一道肉眼可見的黑芒,從他的神魂之軀眉心處驟然射出。

嗡!

碧海潮生陣的阻隔彷彿沒有任何作用,這諸神刺凝結的黑芒轉瞬便跨過十幾裡的空間......

而後正中蕭憶的眉心!

電光火石間,蕭憶只覺一股穿透靈魂的漆黑力量,擊打在了他無形的神魂之軀上,眼前一陣閃爍。

恍惚間他只見一具肉身盤膝坐在前方,飄飄蕩蕩的感覺包裹著他。

神魂離體!

蕭憶心頭猛地一動。

他意識到了,此時自己已經被那陣中假丹期的蒼老修士,以神魂攻擊的手段打的神魂出竅。

於是他開始嘗試著揮動神魂之軀上虛幻的雙臂,同時神識推動著他,回到自己的肉身之中。

就在這時。

又一道黑芒跨過了十幾裡的空間,激射在他的神魂之軀上!

蕭憶心下一驚,將神識凝聚在神魂之軀上,準備硬接這一擊。

卻發現之間那近在咫尺的黑芒穿過了他的抵禦,直接擊打在了他神魂最深處,撕裂感驟然出現。

只是卻沒有想象中的疼痛。

鐺......鐺......鐺......

陣陣迴音飄蕩在他神魂之軀周身,蕭憶如聞洪鐘大呂之聲。

神識緩緩注入肉身中,而後一種奇特的力量從肉身浮現,絲絲縷縷無形之線連線在他的神魂之軀上。

須臾,他便迴歸到了肉身之中。

而後蕭憶似是迴歸了母體,且越沉越深,眼前逐漸浮現出了一片無窮無盡的山海虛影。

沒有盡頭的山海虛影裡,他的神魂如同一尾魚兒,更似一隻蜉蝣。

於是他就這麼循著無形之線,去往某個未可知之地......

碧海潮生陣中。

沒有蕭憶操控的碧海潮生陣,發生了某種未知的變化。

它不再針對著南宮建攻擊,而是大量吞噬著天地間的水元氣,整個陣法卻在緩緩縮小。

巨浪不止,卻不再突兀的無風起浪,而是更加合理的隨著水元力的變化,盪滌著陣中空間。

南宮建神魂之軀雙目圓睜,軀體不斷的膨脹,即便是被陣中那攜帶著巨力的海浪打中,也沒有任何反應。

“這.是.什.麼.東.西...”

被海浪裹挾著,飄蕩在無窮無盡的海水中,南宮建卻死死的盯著,那縈纏在自己周身的力量。

第二道諸神刺打出之後,他的腦海中就浮現出了道道洪鐘大呂之聲。

更是多了一股特別的力量。

這力量遊走在他的神魂之軀四周,吞噬掉了他所有的神念,

更重要的是,隨著神魂之軀的膨脹,南宮建只覺自己正在緩緩消失。

此時的他,就連自爆都做不到了。

隨著膨脹的越發巨大,他的意識已經模糊,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漫長一生中的一幅幅畫面。

噗——

如同一個奄奄一息的垂暮老人,當神魂膨脹到了透明之際,他的神魂之軀終於消散無形。

如同一個戳破的泡沫。

至此,南宮建魂飛魄散。

這縱橫幽州兩百載,曾經幽州兩大家族之一南宮家的族長,就這麼死在了這個犄角旮旯裡。

死的無聲無息,像是南宮建小時候偷偷在私塾學堂上放的那個屁,僅僅留存在他自己的記憶中。

嘩啦......嘩啦......

碧海潮生陣越發的縮小,同時也發生了一些奇特的變化。

由一片蔚藍的水幕,縮小成了一個深藍色的,不斷旋轉的球體,同時陣陣海浪聲彌散。

終於某一刻。

整個大陣化作了一滴玄黑色的水滴,就這麼靜靜漂浮在半空,吞噬著周圍不斷匯聚的水元力。

這蕭憶創造出來的碧海潮生陣,發生了某種超乎他意料之外的變化。

這變化神奇瑰麗。

只是沒有任何旁觀者。

除了無意識狀態的蕭憶,以及周圍村子的殘垣斷壁,方圓幾十裡經過火脈異變,已經沒有任何活物。

不知因何緣故倖存兩個的孩童,已經被蕭憶收入了六慾行宮之中。

北風吹拂著大地,呼嘯的塵土中,一道身著破舊官服的中年男子,帶著幾個捕快,打破了一片死寂。

滿臉灰塵的中年男子,粗糙臉上還能看出幾分年輕時候的英氣。

“頭,方圓六十里已無一活口。”

身側一個年紀稍小於他的捕快,臉色黝黑,此時眨巴著小眼睛,沉聲向他彙報道。

中年男子名叫嚴武,乃是楚國幽州府衙的一名都護。

雖然楚國如今皇室幾乎全滅,京畿之地至今仍然群龍無首,但地方上並沒有制度上的混亂。

是以,他們這些各州道的官吏,依舊在正常的維持秩序。

雖然,這個秩序僅僅是給尋常的百姓制定的。

但歸根結底,數量是仙長們無數倍的百姓,才是楚國的真正主人。

他轉身掃視一番,方才開口:“通知底下的兄弟們,將所有的死難之人,登記造冊,而後就地掩埋。”

“是!”

身後的捕快應了一聲,而後退了下去。

嚴武卻看著遠方的山坡,發起愣來。

那裡似乎似乎有一張大嘴,在吞噬著周圍天地中的力量。

他雖然沒有成功加入仙門,卻也是個天賦異稟的,尤其是對各種氣息的感知,更是登峰造極。

尋常破案緝兇,他只到現場一聞,便了然於胸。

“便去一觀。”

他躊躇片刻,決定還是滿足一下心底的好奇。

主要是這種奇特的波動,嚴武從來沒有見過。

想他在幽州府衙當了這麼多年都護,也算是見多識廣了,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沒見識過?

莫說是仙人鬥法,就算是異寶出世,乃至是火脈異變,他憑藉著自己的天賦,自認都瞭然於胸。

望山跑死馬。

足足半個時辰,常年習武的嚴武才到了那有著奇特氣息波動的山坡。

不過剛剛靠近,他就被驚住了。

“這裡......到底經歷了什麼?”

且不論山下村莊的慘劇,單說這彷彿經歷了地龍翻身般的山脈,直接就將自認為見多識廣的嚴武鎮住了。

不過,就在他將要放棄迴轉之時,遠遠地看到了盤膝而坐的蕭憶。

他心下一驚。

縱然是隔了數十丈,他也能夠感受到遠處那人身上的氣勢,這分明是一尊強大的仙長啊!

於是他連忙單膝跪地。

“在下幽州府衙都護嚴武,無意驚擾仙長,實在罪該萬死。”

嚴武頭也不敢抬,就這麼過來足足半個時辰,腿肚子有些轉軸。

他有些疑惑的抬頭看去。

“沒反應......”

嚴武喃喃自語。

又猶豫了片刻,他心下一狠,起身朝著盤膝而坐的人影緩緩靠近。

“那力量的源頭,就是這兒。”

站在那玄黑的水滴前,嚴武的目光迷離。

年少時他也有個仙人夢,只是殘酷的現實將這個夢狠狠碾碎,化作了一地雞毛和半生蹉跎。

拿起它......拿起它......

心中一個聲音不斷在迴響。

鬼使神差的,嚴武將手探向玄黑水滴......

————

當蕭憶的意識清醒,他的神魂之軀正站在一處無邊的田野上。

輕風吹拂,帶來陣陣泥土的芬芳,蔚藍的天空中太陽高高掛著,光芒灑在蕭憶的臉上,讓他虛眯雙眼。

若不是清晰的記得如何來到此處,若不是神魂之身依舊稍顯透明,他一定會認為這是一片尋常的田野。

遠處幾人合抱粗的大樹下,一條小徑直通簡陋的草廬。

籬笆圍成的小院裡,還丟著一個玉色的鋤頭,那粗糙的石桌上,半杯清亮的茶湯盪漾著微光。

蕭憶遠遠的眺望著,四周的天地間盡是無窮無盡的田野。

他收回目光。

緩步上前,循著小徑,他來到了草廬前的小院裡,想要以神識查探,卻發現自己的神識無法動用。

無奈,只得一步一步上前。

來到草廬的門口,初見簡陋至極的草廬卻彷彿散發著光芒,混雜著日光照耀的其內透亮。

一桌、一椅、一蒲團而已。

還有幾卷竹簡,排在桌子右側,蕭憶福靈心至般的走了過去,將手探向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卷。

隨著一陣竹片的碰撞聲,蕭憶眉頭微蹙。

這竹簡內的文字如同天書一般,歪歪扭扭的與如今文字大相徑庭。

“來此地的路上,既然有那麼多的山海虛影,想必此行與山海卷大有關聯,莫不是......”

他心中一動。

山海卷的字字句句浮上心頭,而此時再去看那竹簡上的文字,赫然已經能夠看懂了!

“洞玄真解。”

“真人境詳解。”

雖然還是不認識這些字,但他就是能夠讀懂其中的意思。

於是蕭憶將竹簡捧在身前,仔細研讀起來。

竹簡上一排排的文字彷彿活了過來,就這麼一個個的鑽入蕭憶神魂之中,玄妙的感覺在他心頭浮現。

“夫修真之道,有僅修命者,苦求住世常年,長生不死;有僅修性者,苦志寂滅,唯求法身永存。”

“此二者非上乘之法也。”

“上乘之法乃乃性命雙修,修真之子以水火同濟......如此神不滅而體永存,體不滅而神無虞......”

“至此可達洞真四境也。”

“......這似乎是總綱。”

蕭憶喃喃自語道。

坦白講,他沒看懂。

可是他大受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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