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妖鬼迷蹤 悍出手(1 / 1)
楚國京畿道南端。
“賊人休走!”
中氣十足的爆喝聲傳出老遠。
強大的氣勢壓迫得兩側草木俯地,兩道遁光一追一逃,轉眼就越過京畿道的邊沿。
前方逃遁的血色身影一言不發。
他乃是妖鬼宗夜梟眾中之一的弈八,此次奉上命襲擊西北盟守備力量薄弱的京畿道。
弈八好不容易憑藉上層的關係力壓李七,接到這次任務,正想趁此次機會好好撈上一筆。
萬萬沒想到。
這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和塵商會,竟然有金丹中期的修士坐鎮,而且那修士竟有數件法寶。
無奈他只得遠遁。
這也是妖鬼宗對「元界」瞭解不夠充分的緣故,不然他們怎麼也不會選中有和塵商會坐鎮的京畿道,這純粹是一次愚蠢的任務。
「和塵同光」。
和塵商會的建立者已然不可考究,總之有修士活動的地方,就一定有和塵商會。
和塵商會從不參與所處修真星的勢力鬥爭,也不會因為修士的修為差距而另眼相待。
甚至連尋常凡人售賣天材地寶,他們也會給出一個絕對公道的價錢,絲毫不會有瞞騙欺辱。
當然。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尋常凡人即便真出售了什麼寶貝,估計出門就會遭逢死劫,難以倖免。
弈八沒有什麼特殊愛好。
他只因在夜梟眾中排名第八,故而降臨之身便叫做這個名字。
此時。
弈八那始終探出前方的神念中,出現了一處聚居尋常百姓的小村鎮,他陰沉的神色微動。
化身的血色遁光一凝,他生生停滯在了半空,身後追殺他的和塵商會強者見狀一喜。
轉瞬間。
咻咻咻——
黑白二色的氣息凝聚成一枚枚棋子大小,拖著長長的光尾猶如萬箭齊發,朝著前方爆射而來。
唰!
弈八化身的血色遁光似是孔雀開屏,在半空中猛地一刷,半邊天空便被血色光幕遮住。
噗噗噗——
那黑白二色凝聚的棋子如魚入大海,轉眼間就沒了動靜。
“哼!雕蟲小技。”
弈八冷哼一聲。
他將膀子一收,那血色光幕垂落在肩膀上,而後弈八看準後方追上來的身影,猛地一甩。
黑白二氣混雜在一起,被劇烈的狂風席捲著,以更快的速度打向那和塵商會的金丹中期修士。
弈八甩落血幕,凌空一踏。
那血幕靜靜垂在他的身後,原是一件極為奇特的披風法寶。
和塵商會的金丹中期修士臉色一凝,卻又馬上露出一抹古怪,他伸手一揮襲來的黑白二氣便被他手中的珠子盡數吸納。
“不錯,區區一個金丹初期的邪道修士,竟然有這等法寶。”
他讚了一聲。
手中那珠子吸納了黑白二氣,便被他反手收入儲物空間,兩人就這麼在空中對峙一陣。
此地前高後低,浮空二人的下方就是蔓延出去數十里,一望無際的梯田,寒風呼嘯。
不知何時。
零星幾個村鎮之人已注意到了天空中的異狀,紛紛奔走相告,平靜的村鎮不一會便熙熙攘攘。
弈八目光灑向遠處灰白的山坳,負手立在半空中,血色披風被鼓動的烈烈作響。
追殺弈八的修士姓何,單名一個天字,乃是京畿道和塵商會的三位副會長之一。
此時。
何天也注意到了周圍的村鎮,神色變得有些躊躇,他有些拿不準眼前的妖鬼宗邪道有何想法。
他會以這村鎮上的百姓為要挾?還是要在此處施展什麼邪功?
身上法衣盪漾著靈光。
何天周身數丈靈光滿盈,他不動聲色的祭出了另一件法寶,略微發福的臉上佯裝不解。
“閣下當屬妖鬼宗夜梟眾,我和塵商會無意妖鬼宗與西北仙門爭鬥,不知閣下緣何夜闖商會?”
何天的聲音迴盪四周。
地面上的眾百姓聞言,頓時得知是妖鬼宗作亂,俱是驚駭欲絕,紛紛朝著遠處逃命。
弈八冷笑著未作回應。
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氣氛逐漸凝滯。
某一時刻。
何天面上逐漸恍惚,他的神魂一陣昏沉,掙扎著將早已引而不發的天符劍猛地斬出。
“宵小之輩,受死!”
他爆喝一聲。
聲音中似是彌散出特殊的波動,蔓延出足足數十里,而後身形在空中一個踉蹌。
唰!
天符劍化作一道紫金劍光,彷彿要將整片天地一分為二,轉眼間就迫近了弈八的身前。
弈八面色如常。
只見他雙目虛眯,血色的披風猛烈鼓動間,身形突兀的消散在原地,化作兩道血影。
嗖嗖——
兩道血影俯衝而下,迅速合在一起化作一道利芒將何天穿胸而過,帶著何天又是一個琅蹌。
須臾間。
那血影於何天身後數丈再次凝聚成型,弈八的臉色變得蒼白。
寒風依舊烈烈。
何天身上刺骨的寒意卻不是西北嚴冬所加,他後背上的衣服爆開一個大洞,血肉如瓷器碎裂。
卻沒有血色淌出。
只有血色氣息在裂痕中流淌。
“現身吧,今日同斬兩位夜梟眾,也算是我何天替商會楊威了。”體會著血色氣息的陰寒妖氣,何天的神色冷漠如萬載玄冰。
身上的傷口不存在一般,何天似沒有把當前之敵放在眼中。
晶瑩的雪粒飄落。
踏踏踏......
莫十一從遠處灰白山坳中走出,漫不經心的神色下,隱藏著絲絲煞氣,手中光芒一閃,遮天蓋日的大陣就將周圍一切囊括其中。
此地。
竟不知何時已佈下陣法!
他凌空踏步來到奕八身側。
“奕兄果然有先見之明!”
莫十一似笑非笑的恭維道。
“哼!別以為你僥倖突破到金丹期,就能與真正的夜梟眾相提並論,我勸你擺清自己的位置。”
奕八冷哼一聲。
一臉蒼白的他雖然此時頗有些底氣不足,但那副架子還是如同往常在妖鬼宗據點那樣......
那樣愚蠢。
莫十一嘴角勾了勾。
他臉上閃過一絲古怪。
卻沒有反駁什麼。
————
京畿道以南,百里處。
蕭憶沒有再以白雲法器前行,而是御使著靈寶飛劍,神色肅穆的朝著嶺南道的方向飛遁。
“最近楚國出了什麼大事......竟然如此一派蕭瑟的景象。”
他有些不解的自語。
蕭憶可是從邊州天風嶺一路而來的,整整數千里路只遇到幾個低階修士,這無疑不合常理。
最重要的一點。
京畿道作為楚國的中心,他猜測中的風雲際會之地,周邊不可能什麼動靜都沒有。
最起碼不會這般平靜。
突兀的。
他神色一變。
前方天地元氣劇烈波動,蕭憶將神光蘊在雙目,只見天地元氣在前方形成一個漩渦。
“佈置大型禁陣的波動。”
蕭憶虛眯雙目。
他緩緩按下劍光,無聲無息的落地,不去管晶瑩的雪粒砸在面上,在河道中間站定。
凍結的冰面上,蒼黃的蒲草成堆分佈,在寒風吹拂中搖晃。
踏踏踏......
蕭憶踩著冰面前行。
跨步走上前方略微高出一些的土壩,他的神識悄然朝著前方蔓延,隨著身形緩緩推進。
少頃。
將隱匿氣息法訣運轉到了極致,蕭憶的雙腿已經化作殘影,在道道梯田上飛奔而下。
他已經臨近那波動之地。
迎面熙熙攘攘的百姓彷彿沒有注意到他一般,就這麼與他擦肩而過,沒有任何反應。
蕭憶心中思索。
擦著這京畿道的邊沿而過,再經汴州、梁州,就到了嶺南道,趕上老爹的忌日綽綽有餘。
思索中。
他猛地抬頭。
只見一道血霧飛速迫近,帶著絲絲煞氣和駭人威勢,蔓延籠罩著逃命百姓後方的土地。
悽慘絕望的喊聲,在本就喧鬧的人群中彌散,讓下意識以遊空步虛躲開的蕭憶身形一僵。
他的目光一轉。
身側的百姓中,被不知名女子抱在懷裡的陌生小孩正好與他對視,他神情微動,心中暗歎。
蕭憶屈指連彈。
一道道元氣凝聚而成的颶風禁在四周佈下,轉眼間颶風陣便已經成型,呼呼的風聲大作。
轉眼間。
血色霧氣便被吹散。
周圍眾人見狀也是一愣。
這人怎麼突然出現在了眾人之中?而且後方不斷蔓延的血色霧氣,怎麼就消散了?
眾人怎麼想,蕭憶不在乎。
他只知道。
自己的麻煩上門了。
“不想死的都他娘給老子滾!冷珏冷大爺我可是殺人不眨眼的!”蕭憶怒吼一聲。
周身一陣騷亂。
剛剛還在面面相覷的眾人識趣的跨過梯田,在烈烈寒風中,慢吞吞的繼續前進。
此處正是梯田的頂端。
蕭憶回首一瞥,看著那抱著小孩的女子,心中多少有些惱怒。
對自己的惱怒。
何苦來哉?
“咦?”
遠處傳來一聲驚疑。
而後遮天蔽日的血影凝聚在蕭憶身前,奕八看也不看遠去的人群,只是盯著蕭憶。
神色中帶著驚奇與貪婪。
“你既然做出頭鳥,就用這一身氣血,抵那些臭烘烘凡人的性命吧。”奕八漫不經心的開口。
他現在的心情很不爽。
不得不借助莫十一的陣道修為來禦敵,簡直就是他的恥辱。
他已屠盡這附近的幾個村鎮,只是氣血之力依舊沒有完全恢復,這血魔披風如同填不飽的無底洞一般,他的臉色依舊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