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虛境尋真 噬元藤(1 / 1)
山間雲端之上。
蕭憶遙望山坡上回轉小林杖子的花轎片刻,便轉過頭往遠處匍匐著的青山城化作一抹遁光而去。
且去會會那張屠戶。
青山城距此不過數十里,蕭憶的遁速何等之快?不消片刻蕭憶便來到青山城中的肉鋪之外。
周圍彌散著濃郁的肉腥氣。
蕭憶的神識一掃。
已然籠罩了一個虯髯漢子。
此人正在肉鋪的後院扎著馬步,聽著肉鋪之中夥計們口中閒談,蕭憶知曉了此人便是張屠戶。
有一點出乎了蕭憶的意料。
這肉鋪後院雖然也張燈結綵,但眾多夥計乃至張屠戶,他們的臉上並沒有什麼喜色。
特別是張屠戶。
此人周身確實有一些煞氣,但不過是長年累月宰殺活物所致。
蕭憶以鼻竅神通嗅之,發覺這虯髯漢子張屠戶,他身上的惡臭程度遠遠不如抬著轎子的那幾個。
“嗯?”
他有些驚疑不定。
乾脆以耳竅神通窺探眾夥計,與那扎著馬步的張屠戶的內心所想,片刻之後蕭憶神情一變。
他將神識探入地底之中。
只見微不可查的白光一圈一圈的環繞在地下,每隔數丈就攜刻出這樣一道巨大的白圈陣紋。
蕭憶如今的神識足有八百里,卻只能深入地下百里之內。
“這是......禁陣?”
他困惑的睜開眼睛。
這青山城下竟是一處被不知何人佈下的陣法,按照蕭憶之前探聽到的,眾夥計尤其是張屠戶心中所想......
每月十五將特定時辰出生的童女,在天癸到來之前澆築在銅像內,而後埋在青山城郊外某處。
這張屠戶,便是負責做這個強搶童女的惡人。
澆築進銅像之事,則由與肉鋪相隔不遠的一處府邸內進行,蕭憶身形一動便來到那處府邸前。
血紅的大門讓人看了有些不適,籠罩的陣法能夠遮蔽神識。
“這禁制如此精妙......”
蕭憶淡金色的眼眸微閃。
數個呼吸將禁制勘破,以神識凝出幾道特殊的禁制,便順利的探入血紅大門後的府邸中。
接下來的一幕讓他眼皮跳了跳。
殘留的銅汁混著血肉澆築在地上,濃郁的血腥氣染紅大半個府邸,眾多奇異的植物盤根錯節長在一起。
這些植物蔓延在整個府邸中,喘息似的微微顫動,根部深深的扎入數十具已然半數腐爛的屍體中。
看樣子這些人都有一定的煉體修為在身,死亡不超過半個月。
蕭憶迅速平靜了下來。
他不過剛剛從六慾行宮內出來,所有的修煉資源已然耗盡。
出來之後的第一件事,本該是獲取一些修煉資源,為何要介入這一看就很麻煩的事?
不過以此時情形來看,他便是拋下不管,恐怕也會時常惦記。
“這件事不簡單。”
蕭憶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虛影,轉眼就遁入了那府邸之中。
周圍的眾多攀援性植物急速朝著他蔓延,須臾就鋪天蓋地如群蛇般朝他撕咬過來,腥風撲面。
蕭憶眼中金光一閃。
眾多奇形怪狀的植物化作飛灰,可這植物就如同不死不滅一般,很快便再次成型朝他撲過來。
蕭憶指訣一掐。
殘劍陣十二柄飛劍在四周飛舞,始終將他的身形護在中間,蕭憶這才得以好好打量著府邸內。
磅礴的神識雖然能夠盡數將周圍籠罩,但若是集中在這些植物上,神識便會被無聲無息的扭過去。
“這些是什麼東西......”
蕭憶嘗試無果後索性放棄,在血色的府邸中觀察起來。
剛剛在外面以神識掃視,竟沒有發現這府邸內的眾多植物,俱是被濃郁的血色光芒流轉。
這府邸的空間很大。
眾多密閉的屋子大同小異,足足有四十多間,每間屋子內都是空曠的,如四四方方的盒子一般。
這和蕭憶以神識掃視截然不同。
他在府邸血色木門外,以神識掃視府邸之中,看到的只是一座尋常結構的府邸,可眼下......
密閉的四方屋子正當中,俱是有一座像燭臺一般的東西。
而除了這四十多間密閉的屋子中,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色植物侵入外,其餘的地方充斥著血色植物。
蕭憶關上厚重的木門。
這是最後一件屋子,不論是神識掃看,還是運轉洞玄真解觀之,也沒有發現絲毫異常。
不過......既然血色植物不會進屋,這些慘死的人為什麼不朝密閉的屋子中跑?這其中的原因很耐人尋味。
噗噗噗——
殘劍陣將周圍襲來的血色植物絞殺成血霧,蕭憶揮手將一縷血霧攝到眼前,凝神觀察起來。
血霧赫然是有無數血肉顆粒組成,此時正輕輕蠕動著復原。
他眼中金光一閃。
在萬鈞九式下,這血霧中的血肉顆粒盡數化為齏粉,齏粉卻又迅速合成了血肉顆粒,再次蠕動起來。
“嘶......!這玩意......”
蕭憶將血霧放了回去。
他緩緩浮空而起,俯瞰著邪異的院子,被血色植物充斥的院子,暗色地面堅硬至極不知是何材質。
銅汁澆築在地上的血肉早就被血色植物啃噬乾淨,他在府邸外以神識探查到的東西真假參半。
蕭憶看了眼周圍籠罩的陣法,沒有破去的想法,只是眼中金光凝實陣法屏障片刻,便揮手打出數道禁制,身形在府邸內消失。
在外界的半空中再次俯瞰,那邪異的院子已經消失不見。
灰濛濛的陣法籠罩著那裡,陣法波動中隱隱有血光閃現,卻倏忽消失讓人以為是種錯覺。
蕭憶神識一掃。
鼻竅、耳竅、眼竅的神通盡數開啟,急速消耗著神魂力量,在他神識籠罩的範圍內探查著。
數息後。
蕭憶緩緩將三道神通關閉。
他的神識,已經鎖定了青山城南側百里外的一處小型修真坊市,這坊市中修為的不過築基中期。
“一品仙門的外門長老......金朔......管理著包括青山城在內的方圓五百餘里......就是你了.......”
蕭憶的身形一閃。
便化作一抹遁光朝著南側的修真坊市去了,須臾就臨近了一片空地,閒庭信步般穿過了,眼前這座小型修真坊市的幾道陣法。
金朔正在自己的洞府中悠閒品茶,眼前卻突兀的出現一個人。
噗!
金朔當場把茶噴了出去。
卻見那茶水又倒流回金朔的嘴裡,極為順暢灌入金朔的腹中,金朔只覺自身築基中期的境界彷彿沒有一般,霍然起身看向蕭憶。
而後一躬到底。
“晚輩金靈派外門長老金朔,拜見前輩,不知前輩何事臨前。”金朔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道。
金朔此人白面無鬚,一襲青衣,黑黃相間的頭髮一絲不苟的束在腦後,周身之氣質儒雅平和。
蕭憶瞥了一眼金朔點了點頭,早知眼前之人並非惡人。
“久聞金靈派大名,今日得見金朔長老風采,頓知貴派並非浪得虛名,某此行恰有一事相詢。”
蕭憶也不客氣。
他直接把金朔扒拉到一旁,大刺刺的坐在椅子上,淡淡的目光似是不經意間掃過桌上的茶杯。
“前輩但講無妨,晚輩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金朔朗聲應和道。
他從儲物空間取出一個玉色透亮的茶杯,而後給蕭憶斟上一杯清茶,坦蕩的目光看向蕭憶。
蕭憶挑了挑眉。
這一品仙門金靈派的外門長老金朔,在來歷不明的他面前,竟然表現得沒有絲毫不自然之色。
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
經常有來歷不明的前輩修士,光臨這金朔的洞府。
“某途徑青山城以西三十里的小林杖子,恰巧遇到傳聞中青山城的惡霸強娶十歲女童......”
蕭憶抿了口茶緩緩開口。
金朔聽聞此言神色微變,白淨的臉上眉頭微蹙。
“某索性滅殺了幾個轎伕,來到這青山城中尋那張屠戶,沒想到這小小的青山城中也藏龍臥虎.......”
蕭憶似笑非笑的繼續開口。
金朔此時的神色已然平復,只是在蕭憶說道那血色植物、銅汁澆築的血肉時,他的瞳孔不由得微縮。
“某本來想直接將那府邸剷平,後來又想到這青山城方圓五百里是金朔長老的地盤,故特來相詢。”
蕭憶洋洋灑灑事無鉅細的講完,已然半晌。
金朔神色終於放鬆下來。
彷彿蕭憶所敘述的,是一些他不願面對之事,冷汗順著額角流到眼瞼中,金朔輕輕抬起了頭。
“據晚輩分析,那府邸中的血色植物,乃是噬元魔藤的地上部分,且......且此事已經被永珍門接手......”
金朔的面上有些僵硬。
蕭憶靜靜的打量著金朔,耳竅神通已然發動,半晌也沒有言語,只是面上英武的劍眉挑了挑。
這金朔所言俱是真實。
且蕭憶還從他的腦海中,探聽到某些讓人意外的訊息。
諸如這金靈派雖然統御著方圓幾十萬裡土地,但在這外三域的二品體修仙門永珍門和修仙家族宋家面前,也只能說實力低微。
金靈派的老祖雖然是元嬰境界,但不過是元嬰初期,且大限將至,已經很多年沒有出手了。
最重要的是。
按照這金朔腦海中的猜測。
那株匹敵金丹初期修士的噬元魔藤,赫然是永珍門某位女修長老,聯合宋家佈置在青山城這犄角旮旯的。
而那已經是三十年前了。
那永珍門女修長老之所以這麼做,就是為了給自己的子嗣布布局,應付欽天監白虎巡天衛的考核。
蕭憶深吸一口氣揉了揉臉。
這什麼白虎巡天衛的考核也就罷了,他沒有興趣知道,只是這噬元魔藤的水,比他想象的還深。
“多謝金朔長老,某不打擾了。”
蕭憶周身金光一閃消失在原地。
金朔悄然鬆了口氣。
得虧這位前輩沒有追問,不然他這個金靈派的外門長老是當到頭了,甚至直接身死道消也不無可能。
金朔長老不知道的是。
蕭憶已經從他的腦海中,得到了所有想知道的東西。
洞玄真解的耳竅、眼前、鼻竅三道神通,當真是神妙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