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血海魔宗 落異星(1 / 1)
紅日西墜,餘暉灑落在土城上,映襯的斑駁土城一片金黃,遠處的塵土連天,殘紅一色。
破敗的城牆上,灰頭土臉的少年沉腰坐胯,呼吸開闔鼓動間,心中虛靜一片,唯有眼前如血霞光。
許久少年腳下一踏,本就已經陷坑的腳下,更是蔓延出數道裂痕。
他收功起身,長出一口氣。
“這‘大日真形’修煉以來,已是匆匆三載過去,奈何仍未入門......”
陳峻面上帶著不解。
他吐出的那口氣化作白色的披練,在前方虛空久久凝而不散。
“不過整個遠洲方圓三千里,人口不過百萬,修行者更是鳳毛麟角,鎮妖司的‘大日真形’修煉法,只有我等數人獲得......”
陳峻思慮片刻鬆了口氣:“如此想來,料想這輪的鎮妖使名額,無論如何也有我陳某人一個了!”
他放下褲管,眼角餘光卻是瞥到一團黑影,抬頭看去又什麼都沒有。
陳峻眉頭一皺。
他的境界不高,但也自認不會眼花,既如此那團黑影便切實存在。
“天降隕石?還是天雲遮日......”
陳峻那黑黝黝的面龐掙扎片刻。
嘭......!
最後還是一步踏出,在土城城牆上借力,施展身法朝著前方探究而去,幾個起伏便離開這片地界。
蕭憶從星舟中閃身而出。
眼見西墜的日頭,他眼角有些抽搐,心中卻是微微鬆了口氣。
“這太陽星有些不對,竟然會吸引著星舟墜落,幸好有這顆不設防的星辰在側,否則今次便要歿命......”
蕭憶平復一番氣息。
此時他丹田內,那僅餘下一絲就凝實的金丹,已黯淡無光,有氣無力的自旋,納入周遭的天地元力。
“此星如此廣袤......”
身側傳來鍾靈秀的聲音:“恐怕有厚土星百倍大小!如此大小的星辰,即便比之尋常一品修真星也不逞多讓,竟沒有禁陣籠罩!”
“若是此星真有禁陣籠罩,本座與你此時已葬身太陽星了!”
蕭憶有些好笑的回應道。
鍾靈秀吐了吐舌頭,從星舟砸落的大坑中躍出,體悟著周遭的天地元氣,有些好奇的目光掃過。
“這裡......這裡的天地元氣很奇特!”
她目光發亮:“不再是血海魔宗統御之地,那難以吸納的天地元氣,而是主動鑽入身體,淬鍊己身!”
蕭憶也早已有此體悟。
他們從厚土星出發後,見識到星舟那驚人的速度,卻在大同小異的星域中迷了路,幾乎耗盡血靈石。
即便還有十萬魔石打底,蕭憶也心中忐忑,如今終是放鬆下來。
“如今看來這星域遨遊,最重要的東西不是星舟,而是星圖......”
蕭憶長嘆一聲:“唉!此地距離血劍門的星域,恐怕已有數萬萬里之遙,不知距亂星域有多遠。”
他神識鋪散四周。
很快就察覺到向此地奔來的陳峻,這黑黝黝的漢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體內卻蘊含著某種獨特力量。
“咦?這麼荒涼的地方也有人......”
鍾靈秀來到蕭憶身側:“這氣息......是體修?不對!可又不像是練氣修士,也不像煉血修士。”
“此人走的當時此星獨有之路。”
蕭憶扭頭對鍾靈秀開口,撥出的熱氣掃過鍾靈秀耳畔,鍾靈秀臉色瞬時通紅,趕忙遠離蕭憶數步。
蕭憶恍無所覺。
事實上他早已沒了世俗慾望。
便是曾經在玉璇星上,衡嶽派時,這男女之事對於他而言也沒有半點吸引力,遠不如修煉打坐。
“隱匿身形。”
蕭憶揮手拉住鍾靈秀,霸道的血元力便蠻橫灌過去,不待鍾靈秀反應,蕭憶就拉著她來到數百丈外。
周遭綠草如茵。
在厚土星待了百年,從未見過正常植物的鐘靈秀,體會著周遭的鳥語花香,目中盡是驚奇之色。
蕭憶倒是沒什麼感受。
畢竟在他眼裡,血色的植物才是異常,如今久違的來到正常地方,他只覺得環境不再那般怪異。
除此之外別無他想。
“星圖......此星不知是否有星圖......”
蕭憶一邊運轉血魔功恢復損耗,一邊暗自思索:“說不得真要修煉‘六慾魔念’,古魔本尊的修煉,要儘快開始,不能再拖延!”
他冥冥中感受到一股威脅。
在星舟上時,蕭憶的心神脫離修士之軀,進入過古魔肉身多次,每次都能有不一樣的感覺。
這威脅之感,從第三次進入古魔肉身,便在蕭憶的心中蔓延,似是冥冥中某雙眼睛,正牢牢注視著他。
這感覺並不美妙。
曾經的玉璇星上,蕭憶千百次的體會到,那龍母李凝真的窺視。
而窺探古魔肉身的存在,給蕭憶的感覺,甚至要比合體期的李凝真,還有恐怖數百上千倍!
這是什麼概念?
前世的便宜生母李凝真,乃是合體中期,甚至合體後期的存在,一個眼神便能將全盛時的蕭憶秒殺,而窺探古魔肉身的傢伙......
怕是千萬裡外放個屁,都能崩碎此時孱弱的他!所幸他們距離夠遠。
蕭憶覺得不止是距離這麼簡單。
便如同隔著無數個世界,那窺探他的力量根本就難以降臨,這也是蕭憶還沒把古魔丟掉的原因。
那種存在太過可怖......
身側的鐘靈秀,被蕭憶的血元力籠罩,美目牢牢注視著他,他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如從前。
曾幾何時。
玉璇星楚國漠北道,荒原上的顏若靈,也經常這麼注視著他。
然夏蟲不可語冰。
蕭憶生來無情,只是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罷了,他的真靈本就是死玄境強者轉世,世俗之情早已洗煉殆盡,哪能動半分真情......
更逞論此時。
經龍母李凝真之手,天、地、人三魂早已合一,蕭憶與那曾經的死玄境大能,所差的無非是些記憶。
他為何能推衍出血魔功?為何能衍化殺神禁、御神禁、煉神禁?為何禁陣之道有如此天賦?
這些事即便是七品魔門血海魔宗,也非得那幾個頂尖人物才能做到,蕭憶區區百年記憶,他憑什麼?
箇中緣由,只因他本就是頂尖人物!故而能推衍法訣功法,能衍化禁制陣法,能為常人所不能為。
“來了。”
蕭憶靜靜地看著那黑黝黝漢子。
鍾靈秀也移開目光,打量著數百丈外,那小心探索的陳峻,兩人俱是眨眼間,就將陳峻的周身看透。
“經脈走氣?這股氣......”
蕭憶朝鐘靈秀傳音道:“其性烈如火,其光掩微塵,這股氣的質量固然不及血靈力,但品階很高。”
鍾靈秀不住的點頭。
她身為血劍門的外門客卿,即將破入三品的二品陣師,有匆匆近百年的記憶,也算是見多識逛了。
“真如惶惶大日般!”
她不由得出聲感嘆:“可此人並無神識,也未曾開啟玄關,僅僅是將以股氣打通經脈,看樣子是要直接凝聚丹田,不知要做什麼......”
蕭憶目中夾雜著驚喜。
他沒有回應鍾靈秀的傳音,而是調動體內血元力,按照那黝黑漢子體內的運轉路線,緩緩催動著。
便是這麼片刻間。
蕭憶便覺察到,體魄悄然強橫少許,體內血元力的雜質也散去一絲,眼前似是多了一輪惶惶大日!
“嗯?有強者至!”
眨眼間蕭憶感應到什麼。
他一手拉住鍾靈秀,催動這雙月寶鏡,將他二人同時納入了洞天靈寶。
原地只餘下一面不起眼的鏡子,須臾縮小成豌豆大小,隱匿在地下雜草的葉子後,斂去所有寶光。
周圍的溫度急速上升。
霎時間奔走的陳峻,就覺得體內水汽將要乾涸,不由得大口喘息起來。
“是‘寂尊’當值嗎......”
他目光看向半空中。
便在原本的殘陽西斜後,天空中再次出現一輪大日,散發著更加強烈的熱量,與無邊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