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談話(1 / 1)
耳邊始終有隆隆的車輪聲,夾雜細微的得得馬蹄聲,小玉並沒有睡熟,但也沒有清醒。
意識在半睡半醒之間停留好久,隨著漸漸清晰的隆隆車輪聲,小玉睜開了眼。
這是一輛寬敞的馬車內部,即使平躺在馬車裡,都沒有碰到馬車壁,身下柔軟,即使這樣快速疾馳,人都沒有顛簸的不舒適感。
「小玉姑娘!你終於醒了,太好了。我還以為直到上船之前,你都不會醒來呢.....」
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激動又開心的聲音,聽到聲音,小玉這才真正的身心安定了。
才拿起水壺準備給小玉倒水,轉頭髮現小玉正要起身,密探兄放下水壺,扶著小玉椅坐在車廂邊,遞上冒著熱氣的茶水。
「這是去哪裡?原定計劃有變嗎?」小玉拉開馬車布簾一角——這是直通往大運河方向的正北官道。
「是有變化,身後跟蹤的人一直甩不掉,你身上恐怕也被刺史府的人留下了什麼記號,所以我直接沿著官道繼續往前跑了——而且都到這裡了,正好可以接應一下還沒找到正確位置的弟兄們。」
小玉雙手握著水杯,看著眼前這位密探兄用關心的眼神,望著自己。
「謝謝你。」
平時總是一臉嚴肅的密探兄,此刻卻對小玉咧嘴笑的開心。
「謝什麼,我還要向小玉姑娘道歉沒能更早救出你,不然哪裡會吃這麼些苦頭呢。總之,看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一時間不知道該什麼說的小玉,只好低頭繼續喝著杯裡的水。
忽然想起了什麼,密探兄轉身在行囊裡翻翻找找。
「今天傍晚時分,差不多就能到大運河邊上了,為了趕路和儘可能甩掉追蹤,我們只在驛站換馬,不休息,這個給你,雖然沒到張神醫那裡之前,不敢給你吃什麼,但這個應該沒問題的。」
接過密探兄遞來的小巧鐵皮食盒,開啟扣著的環,裡面是滿滿一盒金黃色的蜂巢狀蜜塊。
「我們做密探的,經常幾天也吃不到啥,但自從跟了紅夜主人,就很少捱餓了。」
看著小玉用小小竹條挑著蜜吃,密探兄再次給小玉杯子續滿水。
車廂裡再次變得安靜了。
「清明,他現在呢?」
沉默的側頭看馬車窗外的密探兄,聽到問話,轉過頭來,小玉沒有抬頭,只是低頭繼續吃著手上的食品。
「.......」
「果然計劃裡就是沒有他麼。」
嘆息一聲後,沉默的車廂連空氣似乎都有些停滯了。
「小姑姑娘,你跟在主人身前這麼久,主人的性格你大概也能瞭解,如果對主人沒有用處,除了被拋棄的下場,不會有其他。」
密探兄低頭伸展自己的雙手,長年和武器打交道的雙手,被一層厚厚老繭覆蓋。
隱約也有殘留的疤痕——而這樣的疤痕,全身更是隨處可見。
「我們從前,為成為王公貴族大人們的秘密暗衛而努力存活,帥選合格真正成為暗衛後,又要為無法自由挑選的主人賣命,說起來,這次紅夜大人秘密召集的2000人,誰人不曾搏命存活,才有今日呢?」
「從小生活在冷酷血腥,隱藏刀光劍影的皇宮,小玉你應該比我們更能貼切身感受到這周圍、遍尋不見、卻又無處不在的殺機啊....」
密探兄伸出手,在空氣試圖抓住什麼,但除了空氣,還能抓住什麼呢?
「正因為身處黑暗,才會對珍貴的光明更加珍惜——清明的身上,我好像能看到這光明似的。」
忽然發現小玉用明亮的眼睛注視自己,密探兄不由自主的,伸手握緊了腰上的劍。
「雖然有規定,即使是我,也沒有資格過問你的名字......你叫啥?我就想問問你的名字而已,你把劍握的這樣緊,你這是想如何?」
在小玉這樣的盯視下,密探兄覺得自己的臉,怎麼忽然就像喝了1斤烈酒那樣燙呢?
發現皮膚黝黑的密探兄竟然臉都有些紅。
小玉嘆口了氣,繼續舉起手裡的小食盒。
清明,你要想活下去,不想成為、被人用完就扔的棄子,就真的要看你自己了。
這世上的難事,只有先靠自己,才有可能在將來被別人依靠啊。
※※※※※
當州城北門外的某處山腳下,有兩名黑衣人出現在那裡。
看似與周圍別無二致的山體,竟然被兩名黑衣人輕輕掀起——這塊布制門簾外塗裹幾層厚厚的泥土、青草、石子,不仔細查詢,根本無法察覺區別。
兩人掀簾而入,內裡是一塊較大的半人工挖鑿山洞,山洞周圍還有不少小的洞口,通往內裡。
這天天然山洞經過人工改造加工後,就成為一處絕好的隱蔽藏匿地點。
「副隊長啊,咱能不拔出這小子嘴裡的布條麼?」
「你自己說、你這是不是傻話?」
兩人站在山洞裡某個小洞口外,個子高一些的,正對著個子矮的訓話。
「每次一拔出那小子嘴裡的布,那喊聲,尖的耳朵受不了啊。」
高個子副隊長轉手就敲下、個挨的腦子,「你是想耳朵受不了還是腦袋受不了?主人之前就吩咐過,抓住之後,要問出他所有的情報,你說,啊?我們現在問出幾個了?一個都沒!」
矮個黑衣人不再抱怨,老實的跟在副隊長後面小聲嘀咕,「那是主人不瞭解現在的情況,要是有人去報告她,也許我們就能換別的方式了。」
「換你去還是換我去?我們這樣什麼都不知道的進了城,不就等於給主人填麻煩麼!」
「誒。」
一高一矮兩人走過兩個石洞口,在第三個石洞口前停下腳步。
這個石洞不像別處沒有遮攔——它的洞口安裝有鐵質的柵格,像監獄裡的風格。
元永安就是關在這裡。
聽到人的動靜,元永安又嗚嗚的發出聲音。身體極力湊前,身後綁住雙手的鏈條也郎當響個不停。
副隊長開啟鐵柵格,指著矮個子手裡的陶罐,「你想吃麼?要是想吃,我問什麼你說什麼。要是不想吃,你就可以不用說,然後餓死在這裡就行。」
「你選哪個?」